护城屏障上,一只身形巨大的黑鳞双翼蛟龙发出巨大的吼叫,它开始用利爪抓击着,划出巨大的撕扯声,每个人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四面八方都传来魔族军队的声音,好像已经近在迟尺。
苏梁看了眼蛟龙,它正奋力冲击屏障,一道道划痕留于其上,也划在每个人的心中,好像这里的天就要塌了。
除此之外,台上也出现了一些状况,由于魔气骤盛的原因,灵体感知到威胁,它们开始冲撞人的身体。
很多没有吸收完灵体的开始痛苦挣扎起来,接着就地化为生命之息涌入深渊。
苏梁见状不妙,赶紧逼退就要到达地面的灵体,澜晨也在一瞬间苏醒。
澜晨疑惑地望着缓慢闭合的地脉入口,心中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没有灵体,自己就不能修炼,就不能变强了,就不能和父亲一起抵御魔人了。
随着唤灵仪式的结束,人群的慌乱躁动一下子浮现在澜晨面前,他抬头望着上方,父亲已不知所踪。
是我,让大家失望了?
南市街道。
“我让你安排的事情进行得如何?”苏梁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十分费劲。
“已经安排妥当,部分居民已经通过移位法阵撤离。”张景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嘴唇有些干裂。
苏梁拍着张景的肩膀,笑着说:“好,现在要做的是将余下的全部撤离,特别是成功吸收灵体的人,他们可是我们的未来啊。”
“城主,附近的几个阵法也已经布置完成,士兵已带他们前去,只不过,地脉散发的余能只能维持阵法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吗?苏梁望着四处逃跑的城民,他知道,全部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带这么多人出去了,只能靠他们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苍穹之上时不时有吼叫袭来,那只蛟龙还在那挥舞着爪牙,屏障受损越来越严重,修复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这样下去迟早会闯入城中。
“我现在就去掰了那畜生的爪子,耳朵都要被它弄废了。”
“在这之前,呐,把这个给我儿子,现在,他应该很难受吧……”
说完,他冲向空中,没有一点犹豫,身后的张景目送了一会儿,立马就行动起来,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荒野之上,光济城的城民正朝移位法阵奔去,几十个灵修者附近警戒,母子俩骑着灵马也在其中。
“娘,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灵体都没有。”
身后的天空传来战斗的阵阵轰鸣,不过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晓芸的耳中。
她低头看着那有点沮丧的背影,心脏有些刺痛。
“说什么傻话!不就是灵体吗,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等赶跑魔人,要多少有多少。”
风呼呼地在他脸上划过,就算尘埃也没能让他眨下眼睛,憋久了,眼泪就被吹进了耳朵里。
尘烟滚滚,经过一段时间的奔驰,大家终于来到了藏匿于城郊的法阵。
青石台基上,一个三米高的精刻石门屹立其上,源源不断的灵能从土壤中盘旋灌注,远眺时就像一棵扎根在那的石树。
这样的法阵在城中一共有四处,城南是最隐蔽的,但也是最远的。
为了保险起见,大部分老弱妇孺皆被安排于此道,还有刚刚唤灵成功的那些人。
“轰隆!”
就在大家焦急地等待入阵的时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庇护光济城数百年的屏障在这一刻破碎。
四周开始响起魔人冲锋的叫喊声,地面开始剧烈振动,一些巨型魔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城市边缘。
树林、高山、城墙、房屋,所有的阻碍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都不堪一击。
魔物的破坏力和洞察力都十分惊人,逃亡的队伍很快就被它们所发现。
来不及了!
一声声惨叫迭起,现已有一小部分魔物攻入人群,虽然有灵修者及时将它们斩杀,但也出现了不少伤亡。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而阵法一次只能传送百余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所有人都送走,而且阵法对灵能的消耗巨大,根本撑不住那么长时间。
“让我孙子先走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是跑不动了!”
一位老妇人在阵前停下,一把将身前的男孩推进去,自己后移几步,随后深情地向男孩挥别。
“奶奶,不要啊!”
不能使用灵能的人是无法轻易从阵中离开的,一阵白光闪过,男孩消失了,老人满是欣喜地走下台来。
余下的人面面相窥,接着纷纷效仿,优先让获得灵体的进去,再将自己的孩子推进阵中,年纪太小的就留一人照顾。
别离的哭喊声充斥至苍穹之上,炽热的鲜血也渐渐撒满原野。
强如灵修者也被巨魔吞噬,幸好张景率部分兵马及时赶到,不然撑不住十分钟。
“您带小主先走,我们断后!”
晓芸艰难地抵挡着魔物投掷的石头,每一击都能把她的手震得发麻。
“我可不怕这几个丑东西,你快带澜晨走,现在只有我能对付它们!”
“娘?”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这是命令!”
张景看了眼她此刻的神情,毅然决然地扛起澜晨向前跑去,速度很快,没有给他抓住晓芸的机会。
“娘!张叔,你放开我!我要和娘在一起!”
无论他怎么挣扎撕咬,张景都不为所动,将他放上灵马后直接朝法阵冲去。
她听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强忍住回头的冲动,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发泄在十几米高的巨魔上,一套剑诀下来,硬是将它逼退了几步。
张景使劲抱着澜晨,他们在魔、人混战的背景中穿行,每一步都有人倒下,每一处空缺都有人持棍而上。
“不好!阵法快关闭了!”
“快!”
几个士兵疯狂地朝张景挥手示意,同时,阵门上的光芒也在不断消退。
张景咬紧牙关,使劲夹马,“这是城主给你的,拿好!”
他将一个项链戴在澜晨身上,在终点处一跃而起,把澜晨丢进阵中。 “小主,好好活着。” 澜晨赶紧站起来,敲击着无形的屏障,那时候看到的,只是所有人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