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在哪?”
法阵出口是一处密林,传送到这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朝南进发了,由于澜晨是最后一个,他的附近已经没多少人影。
神秘的动物叫声此消彼长,高悬的太阳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澜晨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想找到回去的路,可是周围没有任何有引导性的线索。
很快,他迷路了。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不知所措地跪倒在地,埋头哭喊。
很难想象,昨日还留有余温的欢声笑语,今日便要面对生离死别,这种情况任谁都无法接受。
毫无阻拦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绕过鼻梁滴在了那个项链上,一道柔和的白光顿时映入眼帘。
他拿起一看,发现吊坠是一个由晶石打造的小型念安鸟,纹路十分精细,在柔光中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突然,那只“鸟”活了过来,站在他的手里,扑腾起了翅膀。
“晨儿。”
是父亲的声音,他赶紧将它凑近耳旁。
“相信你现在已经安全,我也就可以放心了,你别太难过,唤灵成不成功都没有关系的,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可以,你现在还小,以后啊,定能唤十个八个。”
“其实吧,我一直很愧疚,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陪陪你和你娘,如今倒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弥补。”
“事已至此,也是时候让你出去闯荡闯荡了。这个项链你收好,上面有我的法灵残意,可以指引你到达渡萤边境。”
“走吧,不要轻易放弃,也不用担心我,我很强的,这群妖魔能奈我何?等你学得了本事,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苏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将项链捂在心口,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黄昏降临,野兽开始觅食,最后一滴眼泪流尽,“对,变强,只有这样才能去救爹和娘。”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弱小,他十分痛苦,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魔人可以轻易将他撕碎,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成为累赘。
他收起悲痛,踉跄起身,长时间的蹲坐使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站稳后抬起项链吊坠,仔细一看,只有一个方位能让坠身发光。
借助太阳的余晖,一个男孩踏入丛林深处,草木摇晃,树影横斜,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常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已经下山,可视距离正在缩短,本以为入夜后会有野兽横行的嘈杂,没想到还十分安静,安静到,会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到。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面有几个人,他们在那躺着,一动不动。
澜晨提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向前靠近,在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
“喂,你们还好吧?”
……
没人回应,难道是睡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绕到正面,当他看清状况时,立马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几具被野兽撕咬过的尸体,满脸都是不甘与恐惧,可以想象是多么的痛苦。
不能继续呆在这林子里,否则下一秒自己将沦为野兽们的美食。
澜晨加快脚步,吊坠的光芒虽不是很亮,但加上浅薄的月光,勉强能避开坑洞。
一路上,尸体的数量还在增多,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各个角落,从衣着上看,既有光济城的城民,也有其他区域的。
如此惨状,他能在其间行走,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勇气。
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依旧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在左边的一处角落里,他听到一个人在呼救。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走开!你们走开!”
澜晨爬上附近的一棵树,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一个女孩正被四五只铁毛狼围困,幸好她的手里有能发光的器物,狼群还有些忌惮,不然此刻早已入腹。
怎么办,现在出去怕是多送一份口粮,但那女孩手持器物的光芒越来约弱,狼群也开始龇牙咧嘴,这样下去结局已知。
没办法,拼了!
他把项链埋入衣中,然后朝狼群大喊:“狼崽子们!有本事来吃我啊!”
狼群先是呆愣了一会,随后纷纷朝他奔来,显得十分兴奋,它们可能在想:还从未见过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狼群的速度很快,好几次都差点近身,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经过母亲几年的魔鬼训练,身体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是没有视野,想找出可以躲藏的地方十分困难。
放眼望去,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在前边缓慢摇晃,看样子很不好惹,但那个地方更易逃跑,其他方向地势复杂,在熟悉丛林地形的饿狼面前,无疑是自投罗网。
好一个进退两难。
本以为自己会载在这里,但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么一个故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还是母亲讲给自己的,现在正好可以当一次渔翁。
离巨兽越来越近,他顺势捡起一块石头,朝它身上就是一闷击,待它转身,就立马爬到树上。
狼最擅长的就是围困,看到猎物上树,基本上就可以想怎么吃才香了。
可它们没想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脑袋从树梢探了下来,树枝噼里啪啦的折断声似乎已经将这片黑夜唤醒。
澜晨赶紧翻到背对巨兽的地方,定睛一看,一口凉气深入肺腑。
那是一只四足长角牦,一举一动都伴着巨大声响。
很快,狼群和长角牦就对上了眼,狼叫牦吼,谁也不怕谁。
僵持片刻之后,大脑袋的先发起攻击,巨大的角朝着狼群袭来。
不好!这棵树也无法幸免,在树应声折断之际,他赶紧抓住另一棵树上的藤蔓。
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长角牦虽然体型、力量都具有碾压优势,但狼胜在敏捷,每次都能快速躲开攻势。
有的已经跳上牦身上,锋利的爪子可以轻松破开皮毛,如雷般的惨叫惊出了一群本已安睡的鸟。
现在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引来更强的猛兽。
澜晨看了眼来时的大致方位,趁现在狼群无暇顾己,赶紧借助草木隐匿开溜。
从狼嘴逃脱的澜晨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一想起那人可能还会有风险,他赶紧拿出吊坠搜寻起来。
由于夜晚无法准确看清周边境况,此时的位置可能会与之前有所偏差,这也就意味着很难回到原来的地方。
风声哼鸣着与故乡不同的夜曲,吊坠随即摇晃,光线在树梢间轻轻晃动。
还是没有,她不会已经离开了吧,那也挺好,呆在原地怕也是十分危险。
就在澜晨打算放弃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抹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是那光没亮多久,便又恢复了黑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