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成功将魔人击退,近期应该不敢来犯。”
“但,城主也身负重伤,本来想让他好好休养的,这次急着回来,也是为了唤灵仪式。”
听完,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魔人来犯意味着北方洲界已经沦陷,这片地区已不再安全。
“张侍卫不必太过自责,想必夫君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当务之急是想出对策,魔人此次虽然受创,但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晓芸忍住眼中打转的泪水,盯着爱人的脸庞,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张景突然心中一颤,赶紧起身,“多谢夫人提点,之前城主封锁消息也是为了不造成恐慌,我这就去想办法,待城主醒来再一同商议。”
随着房门关闭,澜晨的哭声更大了,没有谁再来打扰他们三人。
翌日晨时,城主府别院。
“娘,我要是能变得和爹一样厉害就好了,到时候和他一起去对抗魔人了!嚯!嚯!”
澜晨挥舞着木剑,松散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把一旁的“师父”气得直跺脚。
她揪起他耳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就你现在这样,连基本的剑招都学不会,还想打魔人,不被吃掉就不错了!”
“娘!娘!疼!”看着澜晨求饶的怂样,不远处掩饰笑意的咳嗽吸引了二人目光。
“哟,这么一大早就教训我儿子,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调侃的语气,加上一瘸一拐的动作,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还说,特别是你,受伤不说,就会逞能,还不快去好好休息!”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明天可是我儿子的唤灵之仪,是该出来准备准备了。”
唤灵之仪,是人族的一个重要仪式,每逢地脉开启便会举办一次(最短三年),年满七岁的人都可参加。
只要能成功唤灵,就能够踏上修行之路成为灵修者,因此,唤灵之仪成为人族最重要的日子。
晓芸无奈地摇头,拉着二人吃起早饭,虽然每个人的画风不统一,但也勉强算得上是温馨吧。
片刻之后,苏梁和张景进入议事厅内,神情严肃地扶椅而坐。
“城主,魔人这次敢大张旗鼓地进攻,想必是有所准备,加上人族叛军的加入,我怕……”
苏梁想起当日情形,心里还是十分感慨,他本想向别国求援,但估计是没有必要了,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护城屏障被攻破,那将是灭顶之灾。
他旋转着茶杯,一种不安顿时涌上心头,“魔人此时进攻恐怕是因为唤灵之仪。”
“这,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地脉开启时间,每个地区的开启时间不尽相同,难道这是巧合?”
“我看未必,如果是巧合,他们是不会急着联合大规模进攻,如此心急,定不简单,怕是有人将我们地脉即将开启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张景开始有些慌乱,因为现在城主受伤,军队也损失惨重,要是魔人再临,拿什么去抵抗。
“张景,现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苏梁的眼睛永远是那么坚定,让人仿佛一切都有希望。
他附在张景耳旁,说着刚才想好的计划,声音很小,屋外一个模糊的身影不得不凑近了一些。
“是,我这就去!”张景领命出门之时,门外的一块暗角也突然变亮,这一切都被苏梁看在眼里。
光济城,位于沧澜大陆中段,属浮洲界,北接天穹,东南连接渡萤,其余方向都是无边无际的海域,是否存在其他洲界仍未可知。
城东集市,父子俩正悠闲地散着步。
“爹,你看,双头大蜥蜴,好壮观啊!”
城中繁华与喧嚣被框在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勾勒着炫彩的图案。
人来人往,车马不息,只有在见到城主一行后才会慢步行礼,随后又投身于忙碌之中。
苏梁低头看着这个东张西望的小屁孩,温柔地说:“这算什么,等你成功唤灵,修炼得足够强大,为父带你去看看更为震撼的东西。”
听到父亲这么说,他开始热血沸腾,已经脑补自己驰骋在无边的荒野之上,巨大的凤鸟掠过头顶。
狂风骤起,草木翻涌间,千万生灵正在那俯首朝拜。
“晨儿,一旦走上修行之路,你将会面临更多的挑战,那时候,可不只有揪耳朵的痛咯,你怕不怕?”
澜晨站父亲身前拍着胸口,一脸自信地望着父亲和他身后的极星塔,“不怕,我要变强,这样以后就保护爹和娘了!”
“哈哈,好小子,有志气!”苏梁高兴地摸着他的头,勾肩“搭背”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直到夕阳沉睡,澜晨才被拖着回到家中。
饭后,园中亭阁,一人正投喂池鱼。
“城主,事情已经办妥,只是很多人都不愿遵从,都想看到那一刻。”
池中随着鱼群的汇聚变得聒噪,有的开始跃出水面,有些“追击”坠入深处的食物,种种行径,也都是为了口吃食。
“好,你下去吧,做好明天的准备。”
那人退下后,他抬头望着满是星辰的天空,只不过最亮的那颗似乎正被乌云接近。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安静使他打了个呵欠,在虫鸣的沉淀中也进入了梦乡。
……
“今得力嘎护佑,赐福泽,开灵脉,是光济之幸,是城民之幸!”
欢呼声在城中央的地脉场响起,在场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十分兴奋。
他们望着自己的孩子,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有的握紧拳头望着前方,希望自己能在今天获得灵体。
“让让!我要进去……”
早知道就不贪睡了,现在进场都费了半条命。
澜晨从外围几万人的拥堵中挤了进去,场内已经站满了此次报名参加唤灵仪式的人,定睛一看,通过了严格的资质筛选后还剩下一千多人。
大家都是志在必得的样子,一旁悠闲自得的某人显然与众不同。
他走到队伍后面,前面都是个高的成人,他踮起脚都看不到前边的高台,只听到父亲每次停顿都会有热情的回应。
挣扎了一会,无奈的他只好坐在地上发呆,此时,一旁激动得颤抖的老头,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爷爷,你也是来参加唤灵仪式的吗?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呆着多好。”澜晨撇着嘴,直勾勾地盯着那抖动的双腿。
老头子转头寻人,瞧是个孩子这么说,他就更加激动了,“你个毛孩子懂什么!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几十年,今天终于是等到了,只要这次唤灵成功,我就能成为灵修者!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老头子的举动可把澜晨吓得不轻,他顺势扫视了一眼,内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目不转睛地看,认认真真地听,直到地面开始晃动起来。
苏梁飞上半空,他脚下的地面开始慢慢分裂,形成横跨东西方向的宽十余米、长百米的裂缝,由于每次开启的方向是固定的,所有人都能准确地避让。
几分钟后,裂缝已经形成最终形态,里面传来夹杂着落石的风声,周围的温度开始骤降,幸好苏梁提前布下结界,众人才不至于被这寒冷劝退。
“地脉已开,大家百人一组站在唤灵法阵上!”
“随后静心冥想,耐心等待,灵体出现时自会择主!”
第一组上台,他们闭目祈祷,法阵顿时运转,随后的一阵疼痛让台上之人面露苦色,阵纹开始引导灵流渐渐移动,最后流入面前的深渊之中。
灵体存在于地脉深处,要想引其出现,必须得利用生命之息作为饵料。
而每个人生命之息的强弱又有所不同,一些拥有基础灵智的灵体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筛选,选择更适合自己的宿主。
“出来了!出来了!”
每个人都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声音,这是灵体发出的嘶鸣,人群再次兴奋起来,那一颗颗宛若星辰的光点也应声冲入人们的视野。
“这么多,足足有十三颗,看颜色和大小,品质相对于以前只高不低!”
苏梁见状也很吃惊,往常第一次唤灵能有几颗就不错了,现在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想来是这群人中有许多根骨绝佳之人。
他赶紧结印施展禁锢封印,所有被“钓”出的灵体在其中乱窜,可是任凭怎么冲撞都无法逃离,只好把目标转移到场内的一百人之中。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空中的灵体,盼着能被其中一颗选上,一旦被其入体,就能够吸收灵气进行修炼成为灵修者,之后改写命运也未尝不可。
顺着生命之息流动的方向,它们慢慢靠近人群,一阵飞舞摇晃之后直接钻入几人的眉心之中。
被选中的人赶紧按照苏梁教授之法打坐吸收,很快,十二颗已经全部择主,只剩一颗还悬停在半空中。
僧多粥少的情况让很多人唏嘘不已,心灰意冷的已经走下台去,半数之人还在等最后希望。
“选我!”
“我!选我!”
“……”
呼声越来越大,那颗灵体在万众瞩目中开始飞舞,它随即降低高度,眼看就要降落到一个小女孩身上,却被一个中年男子挡在身前。
那男子一把抓住灵体,笑声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我拿到了!哈哈!是我的了,我也能修行了,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可,没等他高兴完,一股炙热的灼烧感从手心传来,摊开手一看,本是灰白的灵体已经变成了一颗火球。
那种疼痛让他难以承受,于是拼命地甩手,可是那火球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怎么甩、拉都没法弄掉。
“啊!啊!救我,城主救……”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接化成浓郁的生命之息被深渊所吸收。
早在仪式开始之前,苏梁就将唤灵禁忌告知参与者,灵体认主的时候不可人为抢夺,不然它便会自毁,其间散发的能量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苏梁看着这次参加唤灵的人,没有说话,刚才的一幕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应该不会有人再犯这样的傻事。
“看,有人吸收成功了!”
盘坐在台上的十二人开始有了动静,接连出现吸收成功的光晕,其中一个强壮的男子先行起身,两道光点环绕其身,耀眼的虹光映在众人眼中。
“居然是双灵流!”
“我儿子出息了,以后咱们家也有灵修者了!”
人群开始沸腾,要知道,吸收灵体是一部分,能够释放多少灵流也是会影响以后修行功法的威力,单流的几率较大,突破单数的也是十分不错了。
后面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其中十人单流,两人双流。 “下一组!” 一批又一批的人上台,而澜晨一点也看不到前面的情况,现在已经睡眼朦胧,躺在地上就打起盹来。 “三灵、四灵,这,这都是真的吗?” 无论周围怎样吵闹,都无法吵醒一个真睡的人,直到,耳朵传来一阵疼痛。 “好你个兔崽子,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睡觉,我看你皮痒了是不是!” 晓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其澜晨的耳朵,大声的斥责让周围观众成功转移注意力。 苏梁见状不妙,赶紧“驱赶”台上唤灵成功的人,“那个,下一组!” 最后一队上场,他们的出现让大家看到了年龄的参差,还有一个临时加的娱乐环节——被娘亲打上台的男孩。 澜晨很是随意地站在台上,看着其他人都闭上了眼睛,他也赶紧歪头闭上,直到阵法运转,一种痛感布满全身,像是灵魂在灼烧。 这种痛感仍在持续,但适应了也还能承受,他的身体渐渐得到放松,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被隔绝,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睁开眼睛。” 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缥缈沧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回音消散之际,他看到眼前有一颗三人脑袋般大小的光点,浑身散发着紫红色的光,它悬浮在半空,没有多余的动静。 澜晨疑惑地托着下巴,打量着这个漆黑的空间,除了这个火球外,也没其他东西了。 “刚才是你在说话?不对,我肯定是在做梦。”他用力掐着手臂,没有痛觉,不过转念一想,刚刚才被娘打醒,不可能这么快就做梦啊。 他还在尝试各种姿势,试图唤醒自己,摸爬滚打无所不用。 “够了!” 澜晨先是一愣,随后想起自己还在唤灵台上,看着火球的模样,难不成就是自己的灵体,还是个会说话的! 火球围着他转了一圈,贴的越来越近,“就是这味道!” 听到这,澜晨汗毛直立,“你难道是要吃了我?” “想什么呢?一浑身污秽,怎么下口,我的意思是,是你的生命之息唤醒了我。” 唤醒?难道这真是自己的灵体?可是灵体不可能说话啊,难不成这更厉害一些? “其他灵体都不会说话,你怎么能口吐人言?是魔物吗?” “哼!别拿我跟它们比,你现在要做的是带我出去。” 带它出去?澜晨灵机一动,顿时邪魅一笑,“带你出去可以,不过你得让我能够修炼,我知道你与其他灵体不同,到时候逃跑怎么办。” “小子心思倒是缜密,你大可放心,我是不可能单独在外界待太久的,只有依附宿主才能生存。”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只要静气凝神地站着就好,我会借助你的生命之息冲出地脉。” 唤灵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百人之上,生怕错过什么精彩部分。 “看,来了!” 地面在轻微晃动,黑暗中传来道道白光,数量还在不断增多,可以看出,这次的灵体规模是之前的几倍。 几个呼吸后,灵体终于出现了,和之前一样,三十颗乱窜的光点在没有退路后开始选择宿主,有幸之人已经开始吸收。 没有被选中的已经退下,只有两人没被选中还在台上停留。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 之前和澜晨对话的老头此刻显得十分痛苦,他用手捂着脸,颤抖地重复同样的话。 突然,他发出渗人的笑声,飞快地向前奔去,纵身一跃,跳入那深不见底的地脉裂口之中。 此时,还有一个没有唤灵成功的人,他在那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苏梁望着深渊,迟迟不见有何变化,本以为儿子唤不出灵体,安慰的说辞都想好了,等下次再让他来尝试。 可地面偏偏又颤抖了起来,也就意味着还有灵体即将问世,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不像是普通灵体能造成的,可现在台上只有一个没有唤灵成功的男孩没有下来,难不成都是他的? 随着时间推移,深渊再现光芒,地下深处,一个光点正在慢慢上升。 就在大家想看是什么样的灵体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这才午时,天怎么就黑了。” “快……快看天上!” 众人抬头一看,一只庞大的生物趴在护城屏障上,它正用火焰般赤红的眼睛俯瞰着光济城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