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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铁拳的入门规矩

余烬觉醒 飔婳 10135 2025-10-30 20:47

  

他穿过那些疯狂扭动的人群,走出酒吧,重新回到了那片属于垃圾和绝望的黑暗里。

  

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照片上,陈曦安静地睡着。

  

他攥紧了怀里那个冰冷的药盒。

  

他不再只是为了妹妹的命在奔波,还要为一个陌生女孩的失踪之谜,踏入一片连地头蛇都望而却步的未知险地。

  

哭铁峡谷。

  

  

铁拳赵。

  

陈烬抬起头,望向第七区最深处那片被重金属瘴气笼罩的、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暗。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燃烧起来的、冰冷的火焰。

  

他必须在一个不相信眼泪和言语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他证明价值的方式,或许和铁拳赵,没什么不同。

  

离开夜场的霓虹灯范围,就像从温水里一头扎进了液氮。

  

温度没有变,但整个世界的恶意,瞬间浓烈了十倍。

  

空气里那股机油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呛得人肺叶子疼。越往哭铁峡谷的方向走,这股味道就越是刺鼻,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腥,那是重金属瘴气浓度高到一定程度,开始侵蚀活体组织的味道。

  

脚下的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踩在废旧零件上发出的“咯吱”声,和偶尔陷入半凝固的工业废液时,那种黏腻恶心的触感。

  

夜莺给的地图,在终端上显示为一张简陋的、只有线条的草图。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精密的导航设备都会在三分钟内烧成一坨废铁。只有这种最原始的、刻在数据卡里的地图,才能勉强使用。

  

陈烬佝偻着背,像一头在黑暗中独行的野狼。

  

后背的脊椎,那被晶矿侵蚀的地方,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停。

  

走了不知道多久,当空气中的甜腥味浓到几乎让人产生幻觉时,一座由垃圾构成的“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那不是山。

  

那是一座要塞。

  

报废的集装箱被堆叠成了城墙,缝隙里塞满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几台巨型矿卡的残骸,像狰狞的炮塔,黑洞洞的驾驶室里,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城墙顶上,一个用起重机吊臂改造的哨塔,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废土。

  

  

拾荒者公会。

  

这里没有门。

  

只有一个由两台推土机铲斗焊接起来的、勉强能算作入口的豁口。

  

豁口两边,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油污的皮甲,手里端着一种用汽车减震弹簧和高压气瓶改造的弩箭,箭头是磨尖的螺纹钢,上面淬着某种绿油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液体。

  

他们的眼神,和这片废土一样,荒芜,且致命。

  

陈烬刚一靠近,两支淬毒的钢筋箭头,就精准地对准了他的眉心和心脏。

  

没有警告,没有喝问。

  

只有冰冷的、随时会发射的杀意。

  

“我找铁拳赵。”陈烬站住脚,声音沙哑地开口,“夜莺介绍来的。”

  

  

听到“夜莺”两个字,左边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男人,眼神动了一下。

  

他没有放下弩,只是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

  

“搜身。”

  

另一个男人走上前来,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屠宰场分割牲口。他从陈烬身上摸出了那张数据卡,和那个装着“零号稳定剂”的银色药盒。

  

当他看到药盒上那个小小的、属于穹顶集团的棱镜之眼徽记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厌恶。

  

“上层来的狗?”他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陈烬没有辩解。

  

在这里,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疤脸男拿过药盒,打开看了一眼,那十支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药剂,让他的瞳孔缩了缩。他显然认得这是什么等级的货色。

  

他合上药盒,连同数据卡一起,塞回陈烬怀里。

  

  

“跟我来。”

  

疤脸男转身,带着陈烬走进了要塞。

  

内部,是一个更加混乱、却又充满着一种原始生命力的世界。

  

巨大的空地上,几十个拾荒者正围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已经变异得看不出原型的多足生物。

  

更远的地方,有人在用砂轮打磨着生锈的砍刀,火星四溅。有人在给自己的机械义肢涂抹着机油,发出“咔咔”的声响。

  

空气中,烤肉的焦香、刺鼻的焊铁味、还有浓重的汗臭,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这里的、名为“活着”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过陈烬这个外来者。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麻木,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警惕。

  

疤脸男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要塞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一台小山般大小的柴油发电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横躺在那里。它的外壳被拆开,露出里面复杂如内脏般的管线和齿轮。

  

  

一个男人,正赤着上身,背对着他们。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和一片片已经彻底金属化的、暗红色的晶矿锈斑。虬结的肌肉,像是用废铁和钢缆拧成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

  

那不是肉体。

  

而是一整条由液压杆和齿轮构成的、狰狞而粗大的机械臂。此刻,这条手臂的前端,正变形成一把巨大的扳手,死死咬合着发电机内部的一颗巨型螺母。

  

“咔——吱——”

  

男人沉腰,发力。

  

那条液压臂上的管线根根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颗比人头还大、早已锈死的螺母,被他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拧动了!

  

他就是铁拳赵。

  

  

“老大,有条子来了。”疤脸男在他身后几米外站定,瓮声瓮气地喊道。

  

“条子?”

  

铁拳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战斗雕刻过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刀光剑影。他的眼神,像两块被机油浸泡过的、冰冷的石头,扫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烬身上,看到他那身相对干净的衣服,和那张没有被废土风沙摧残过的脸时,那眼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夜莺那娘们儿,让你来的?”铁拳赵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是。”陈烬迎着他的目光。

  

“呵。”

  

铁拳赵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他看到了陈烬怀里那个不经意间露出一角的银色药盒。

  

  

“又一个来废土体验生活的大少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轻蔑,“拿着上城区的玩意儿,来我这儿找刺激?”

  

“我需要进哭铁峡谷深处,找一些线索。”陈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说出了目的。

  

“找线索?”铁拳赵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是拾荒者公会!是我们这帮被世界扔掉的垃圾,用命和拳头,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地盘!”

  

“我们不欢迎外人,尤其不欢迎夜莺那种黑心肠的掮客,更不欢迎你们这种身上还带着上等人味道的公子哥!”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像是在敲打着战鼓,周围所有拾荒者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

  

“想从我这里得到帮助?”铁拳赵的机械臂,在他身侧缓缓地握成了拳头,液压杆发出“嘶嘶”的声响,“可以。”

  

“但你得先证明,你不是个废物。”

  

“证明你有资格,在这片狗屎一样的废土上,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靠别人给你的药,或者某个女人的名字。”

  

陈烬沉默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铁拳赵没有提出比武,也没有索要金钱。

  

他只是用那只狰狞的机械臂,指向了要塞后方,一片被更高、更厚的废铁墙完全隔离开来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上空,连重金属瘴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的墨绿色。

  

“看到那儿了吗?”铁拳赵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管它叫‘回音废墟’。”

  

“那里面,堆着几十年来最毒、最邪门的工业垃圾。重金属瘴气能让最硬的汉子在十分钟内发疯,变成只会攻击活物的‘锈蚀傀儡’。还有些鬼地方,会不停地重复你心里最怕的声音,我们叫它‘声波异常点’。进去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会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撞碎。”

  

他收回手臂,那双石头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烬。

  

“规矩很简单。”

  

“进去,在里面待上一整夜。”

  

“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要是还能自己走出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什么。你要是出不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那正好,废墟里又多了点新零件。”

  

死一样的寂静。

  

周围所有的拾-荒者,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陈烬。

  

他们太清楚回音废墟是什么地方了。

  

那不是考验,那是刑场。

  

陈烬的目光,扫过铁拳赵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扫过周围那些麻木而冷漠的眼神。

  

他没有别的选择。

  

退缩,他会被当场扔出要塞,死在荒野里。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什么都没说。

  

行动,是唯一的语言。

  

他走到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油桶前,将怀里那个装着十支“零号稳定剂”的银色药盒,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然后,是夜莺给的那张数据卡。

  

最后,是他身上那唯一的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清水。

  

他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外面。

  

他只带了一身伤,和一颗烂命,准备走进那片死亡之地。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铁拳赵,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然。

  

“开门。”

  

铁拳赵那双石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

  

  

他原以为这小子会讨价还价,会搬出夜莺来压他,甚至会吓得屁滚尿流。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最干脆的行动,接受了这场必死的赌局。

  

铁拳赵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对着旁边一个操控着绞盘的拾荒者,微微扬了扬下巴。

  

“吱——嘎——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了整个要塞。

  

那面由无数废铁焊接而成的、如同城墙般厚重的闸门,被沉重的铁链,一寸一寸地,缓缓拉开。

  

门后,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瘴气。

  

  

那瘴气像是有生命般,翻滚着,蠕动着,仿佛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等待着新的祭品。

  

陈烬没有回头。

  

他迎着那些同情、冷漠、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绿色的地狱。

  

他整个人,瞬间被那粘稠的瘴气吞没。

  

随着他身后那巨大的铁闸,带着雷鸣般的巨响,轰然关闭。

  

“哐——当——!!!”

  

外界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

  

陈烬,被关进了一个绝对密闭的、充满了死亡和疯狂的铁盒子里。

  

他站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后背的脊椎,像是被这浓郁的瘴气刺激,开始发出灼烧般的剧痛。

  

  

他强忍着剧痛,试图适应眼前的黑暗。

  

就在这时。

  

废墟的深处。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从一堆废铁里,站了起来。

  

紧接着。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领地的新鲜猎物。

  

  

然后,一个若有若无的、像是从生锈的录音机里发出的、被拉长了无数倍的诡异回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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