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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子时盗火

锈剑行 兔子不茕 2766 2025-10-30 20:44

  

符纸燃烧的焦香混着血腥味,在密室里酿成某种诡异的甜。陈浊贴着潮湿的石壁喘息,掌心\"申\"字古币正在蚕食他的小指——自从三个时辰前吞下这枚染锈的铜币,右半身就再没渗出过汗水,只有黏腻的青铜液。

  

\"寅时宿主在阆风城。\"

  

无目书吏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他佝偻在青灯下,断指蘸着符灰书写,眼窝里游动的青铜剑穗突然绷直:\"但子时的剑,你今夜就得取。\"

  

陈浊突然按住腰间铜镜。镜框蟠螭纹咬住的虎口旧伤渗出玉髓色浆液,这是青衫客临终前灌入他伤口的\"规矩锁\"。三日前虚空书院里,老叟烹茶时说的话在耳畔炸响:\"十二古币宿主相残时,剑祖的局才算真正开了刃。\"

  

\"此去需要多少买路钱?\"他故意用货郎老赵的黑话试探,余光瞥见书吏袖口滑落的龟甲——那上面刻着杜寡妇药铺的流水账,朱砂圈起的\"雷击竹\"条目下,竟有自己七岁时的掌印。

  

书吏灰白的舌苔上突然睁开第三只眼:\"不要钱,要你舍了这双招子。\"

  

推来的半盏凉茶里浮着陈浊幼年写下的\"浊\"字,每个笔画都缠着锁链。当陈浊凝视茶汤时,那些锁链突然勒紧,将倒映的瞳孔扯成菱形——正是葛账房打算盘时常用的\"囚\"字符!

  

  

密室的烛火骤然转绿。陈浊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正在分裂:左侧那道脊生剑峰、目缠赭绫的身影手持铜镜,镜光扫过处青砖化为玉髓;右侧的锁链缠身者浑身溃锈,每走一步都抖落腥臭的青铜渣。

  

当分裂线移至心口时,梁上悬着的十二柄木剑簌簌掉落。最末那柄桃木剑的剑穗上,系着阿姊失踪那日戴的银铃铛。陈浊扑向木剑的瞬间,书吏的符灰残剑已抵住他咽喉。

  

\"时辰到了。\"书吏眼窝里的剑穗突然暴长,刺穿陈浊左肩,\"申时剑主已入城,带着子时的剑。\"

  

瓦当碎裂声从头顶传来。陈浊翻滚避让时撞翻青灯,灯油泼在龟甲上显出一行血篆:\"亥时三刻,械骨生花\"。三道黑影凿穿屋顶坠下,麻衣上的星纹泛着尸斑般的青光。

  

为首者掀开兜帽时,陈浊的铜镜险些脱手。杜寡妇被盐蚀毁容的脸上爬满青铜纹路,左眼窝里嵌着货郎老赵的刻刀,右手提的豁口柴刀已覆满铜锈——豁口处卡着的半枚\"子\"字古币,正与他怀中的\"申\"字币共鸣震颤。

  

\"小阿浊。\"杜寡妇的嗓音混着齿轮转动声,\"葛老头的七德锷,可还钉得稳当?\"

  

陈浊的脊椎突然刺痛。铜镜映出杜寡妇后背——三枚古币嵌在溃烂的皮肉间,\"丑\"字币不断渗出黑血,与她药铺里那缸醒剑砂的气味一模一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突然清晰:杜寡妇将他按进酱缸时,后颈浮现的\"丑\"字烙痕下,分明蠕动着青铜色的蛆虫。

  

\"原来你早就是...\"陈浊的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溅上铜镜。镜面突然映出阆风城茶楼场景:青衣书生正用笔锋在楹柱刻《剑律》,腰间\"寅\"字古币的霜花里,冻着数千个嘶吼的剑灵。

  

杜寡妇的柴刀劈至面门。陈浊本能地并指成剑,却发觉引动的不是体内锈剑,而是怀中那包沾着麦芽糖渣的买路钱。铜钱破空而出的瞬间,整座密室的符咒齐燃,火光中浮现观潮剑阁的幻影——二十年前的弟子们正在晨练,每人心口都钉着带血的古币。

  

\"你以为老赵真疼你?\"杜寡妇的柴刀突然软化,化作青铜锁链缠住陈浊脚踝,\"他不过是在养蛊!\"

  

  

陈浊捏碎一枚铜钱,锋利的残片割破锁链。货郎的声音突然从火光中传来:\"申时兑位,巽风起!\"十二柄木剑应声飞起,按十二时辰方位钉入地面。当桃木剑的银铃响起时,陈浊终于看懂葛账房教的珠算口诀——这分明是套剑阵步法!

  

\"坎水离火,乾坤易位!\"陈浊踏着卦象腾挪,买路钱在空中结成贪狼星图。杜寡妇脖颈间的青铜纹路突然暴起,化作锁链刺向星图缺口,却被突然闪现的剑阁幻影拦住——当年被钉入古币的弟子们,正用溃烂的手指向东北天市垣方位。

  

密室突然剧烈震颤。书吏的第三只眼流出黑血,在龟甲上蚀出\"亥时三刻\"的倒计时。陈浊的右臂完全琉璃化,指尖射出星髓光线,在虚空写下\"平安\"二字。杜寡妇突然捂住心口,那里的青铜皮肤正在开花——瓣瓣都是《千字文》残字!

  

\"安儿...走!\"货郎的幻影突然从剑阁冲出,刻刀劈开密道。陈浊跃入地窖时,听见身后传来械骨碎裂的轰鸣。腐臭的黑暗中,腌菜坛上的剑痕泛着磷光,最末那道\"挑灯看剑\"的凹槽里,卡着半块风干的麦芽糖。

  

铜镜突然映出骇人画面:自己的脊椎琉璃深处,十二枚古币正在融合。货郎买路钱上的\"浊\"字褪去锈迹,露出底下陈知白手书的\"鞘\"字。当地窖尽头的青铜门浮现时,陈浊终于读懂龟甲预言——\"械骨生花\"绽放处,正是他亲手为阿姊戴上的那朵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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