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中第一仙，等闲平步上青天。绿袍乍著君恩重，黄榜初开御墨鲜。龙作马，玉为鞭。花如罗绮柳如绵。时人莫讶登科早，自是嫦娥爱少年。——鹧鸪天

大福夫妻二人自然醒的，虽然话里是让你考虑，但在此等部族延续大义面前，个人的私情是何等渺小。

于情于理，他们对独自承担一切的阿妈恨不起来，只是不明白那个孩子为什么一定是小可，难道单单是因为识根断未来之术吗，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作为母亲的周小玉红了眼眶，她不是男人，她不懂大义，她只知道她儿子这一去九死一生。所以，今日这个撒泼无赖的妇人便由母亲来做吧，她挣开大福的束缚。

“妈。”

一直沉默的可士舟，出言道：“我想去。”

倔强、通红、执拗的眼眶瞬间失守，自责、心疼翻涌着流淌。

母亲一把抱住可士舟。

“阿婆，您先出去下，我有些话想对妈妈说。”

王婆点了点头，推门而出，她仰望着璀璨星空，深深叹了口气。

唉，自己又何尝想要做这个恶人呢，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只是她背负的太多太多，南疆遗孤、亡国之恨、部族征伐……

而现在，更是大限将至。

“老妈，咱不哭。儿子跟你讲哦，我听过一句话，叫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您儿子一看就是个顶个的英雄人物。等儿子混出点名堂，给您带9个儿媳回来。”

小小个的可士舟坐在母亲腿上，轻轻拭去她的泪珠。

让母亲落泪，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失责，小可偷偷告诉自己。

“要这么多干什么呀？”周小玉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满心欢喜也满心惆怅，生怕下一刻便失去他。

“嘿嘿，两个给您抱孙子，三个陪您打麻将，四个替您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不够，不够咱再娶，儿子有这个本事。”可士舟打趣道。

“贫嘴，”母亲哂怪道，“娶一个就够了，好好待人家，人家才会真心待你。”

“得嘞，老妈说的都对……”

父亲在一侧抽着烟，没有插嘴。

“爸。”

小可路过父亲向门口走去。

“屁大点事儿，”男人的喉结上下翻动，干瘪的咽喉中吐出几个似乎毫不在意的字符。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嘭

木门闭合，重归寂静。

“老妖婆，我就知道你一来准没好事。”

可士舟双臂枕头，躺在草地上，嘴里嗪一根甘草。

“你爸妈同意了？”

王婆明知故问，但回答她的却是沉默。

“哼，我可不傻，同不同意你得先跟我说清情况，时间、地点、人物、任务、风险评估，以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经过我深思熟虑后再答应你。”

良久，可士舟回复道。

摸着机灵鬼的小脑瓜，王婆坐在他的身侧。

她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他没礼貌，不三不四，但他体贴人，懂得换位思考。

把人情大义说成赤裸裸的交易，小可一定是希望消解我心中的自责吧，王婆如是想到。

如果可士舟能够看透人心，那么一定会告诉老妖婆，你想多了，我单纯是觉得穿越的大都是主角，怎么可能死在这般小磨炼上？不过是安排好的机遇罢了。

讲故事的时候搭配夜幕下的月光、星光，草地上的萤火虫、满天星，会更有氛围。

凡人大陆分为五大板块，东方、南疆、西域、北境以及中庭，各大板块宗门林立、家族横生，但最终对板块走向的抉择权还是在国家手中。

五十年前，北境王庭发兵南疆，血战之后，南疆战败，国都被毁，南疆覆灭，自此，南疆不可成国，唯有零落的部族，止不住的纷争，疆外之人也因此将南方称为南蛮之地。

当然这背后自然少不了中庭暗中的操作……

“等等！你说中庭暗中支持北境，那么中庭的实力必然在南疆之上。”

王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既然中庭实力如此强盛，为何不直接灭了南疆，还要假借北境之手呢？这不合逻辑；另外，中庭让北境借道攻打南疆，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哈哈哈，”王婆轻笑出声，慢慢解释。

首先，是地理区位上的错误，与南疆接壤的并非中庭，恰恰是北境，两国乃世仇，边境上常常爆发小规模战争。

而东西两国被分割，不接壤，也看不上南北间的小打小闹。

至于中庭，不属于大陆，而是坐落于大陆之上，云层之上，星辰之上，也被一些好事者称之为天庭。

“哇，”可士舟惊呼出声，“太dior了吧也，我看我们还是算了，人家一看逼格设定都不一样，怎么反抗？洗洗睡吧，等他们打过来好了。”

“哼，他们敢？”王婆语气中充斥着不屑，“弹丸之地罢了，一些只会偷鸡摸狗的蝇蛆之辈，上不得台面的空中盗贼！”

哟，光嘴上厉害有啥用，人还不是把你打得家国不再？可士舟努努嘴，不敢说话，生怕老妖婆一巴掌将自己回炉重造。

似乎看出了小可心中的不屑，王婆解释道：“大可族仅仅是十万大山中的一个部族，在外拳头不硬，被打断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但如果有外来者胆敢踏入大山深处寻仇，大山的子民必然不会饶恕他们的亵渎。”

跟小学生打架一样一样的，在外头被打哭了，家里懒得管，也没脸管，但要是踩到家里来了，可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

“我今日所托之事，并非源于北境，也非中庭，而是部族间的征伐。”

王婆娓娓道来。

南北之争属于外部矛盾，而现下亟待解决的是内部矛盾。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山民亦是如此，或者说更为严酷，因为这里更贴近大山，更需要适应自然法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作为十万大山曾经的十大部族之一，德不配位是极为遭人嫉恨的事情，而在山民眼中，实力便是德。

大可部族衰落后一直低调行事，十大部族的名头早已花落他家，也不去沾染分毫十大部族的利益。

凭借着王婆与各大部族往日的旧情，其他部族也懒得找大可村麻烦，免得被人安上一个欺负弱小的骂名。

此中人情世故，懂得都懂。

然而光凭王婆一人的荫泽并非长久之计，再加之大限在即。

大可村想要在十万大山中待下去，就必须有一人重新站出来。

而王婆的人选，正是可士舟。

寻常孩子一听，宗族大义，复兴希望，都落在自己肩头，还不得热血沸腾，头脑发热，埋头苦干？

只可惜王婆面前的是小可，拥有异于长人小小可的小可自然不同凡响。

“讲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做什么事，得什么好处，有什么风险。”

可士舟嚼着灵果，好整以暇地问道。

泡泡神树，逆天改命，超能力，修行坦途，通天彻地手段……

至于其他的，可士舟没听清，重要吗？重要；需要听吗？不需要。

有这般好处你倒是早说啊，什么风险不风险，叽叽歪歪跟个娘们似的。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衣摆随晚风摇曳，月光下背影无限拉长，大义凛然中凸显出无尽落寞，可士舟低沉地问道：“老妖婆，您真是通过大鸟预测出我是人中龙凤？”

“那是自然！我王氏的独家秘技，断Dior识人，一脉单传，只传女不传男。”王婆信誓旦旦。

“阿婆果然是慧眼识珠啊！”

年芳五岁的可士舟挺直了腰板，似乎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