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泡泡树
泡泡树上泡泡果,泡泡树下你和我,泡泡果里做游戏,欢乐多又多。——CCTV-14十万大山少儿频道《泡泡树》周一至周五18:30-19:00
离别前夕总归是忙碌的,似乎只有忙碌才能解脱那种不舍之情。
距离那次晚宴已经过去月余,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父亲还在果岭忙作,母亲也早早出去了,不知踪影。
可士舟眺望村头,三分期颐,三分不舍,三分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有十分对于性福生活的憧憬。
最先出现的是西风瘦马,挂重甲,蹬铁蹄,跋扈的马眼中闪烁着狠戾的目光,威风凛凛。
王婆倒是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佝偻的背板正了些许,平添几分英气,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她牵马走到一侧,因为母亲回来了。
手上提着新絮的棉被,几摞冬衣,还有一些路上吃的灵食。
现下是仍是八月,还有许久才入冬,但母亲可不管那么多,这一别便要两年,准备再多她也不放心。
不厌其烦地告诉小可被子怎么叠,冬衣什么时候穿,穿多少,然后再一一塞进储物戒指,毕竟他才是个刚满五岁的娃娃。
其父站在一旁看着妇道人家的絮絮叨叨,难免有些不耐,便打断了母亲的叮咛,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塞到小可手心。
“里面有一百上品灵石,先用着,不够再联系家里。”
一块上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下品灵石。
在这个商业发展仍然处于以物易物的部族中,可士舟明白这是一笔巨款,想来是家里这些年的积蓄以及这些天满山青涩的灵果都卖了才换来的。
男人话不多,这是他仅有的底气。
跨上西风瘦马,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云端。
可能父母们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新奇的事务往往可以分散注意力。
可士舟摸摸马背上的重甲,掐掐缝隙中的马肉,问道。
“老妖婆,这老东西是真马吗?”
被称为老东西的西风瘦马冷哼两声,表达他的不满。
“自然不是,他可是我的老伙计,年轻时在西域游历结识的一片云彩,先天生灵,自带灵智,可不是什么老东西。想当年,西风陪我征战沙场时,可是让敌人胆寒的存在。”
随着王婆的夸赞,瘦马西风高亢嘶鸣,扬起铁蹄,重重踩下,踏破虚空。
讲实话,可士舟看着眼热,偷偷咽了几口口水。
就这样一匹马,不得比自己捏的现代化小毛驴拉风多了?
定个小目标,先搞他一匹先天生灵的云彩。
不知道王婆知晓他的想法后会不会气吐血,真当先天生灵烂大街?更何况马族云彩的先天生灵,那可是漫天神佛都抢破头的存在。
“你说一群娃娃聚到一块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为啥我老爹老妈这么不放心?”可士舟歪着脑袋问道。
果然,那天晚上这孙子就没听自己的风险分析,光意淫着种种异能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心态,必须好好打击打击,让他时刻保持警觉。
“每年泡泡树上能活下的孩童不足五成。”
王婆说出这句话时心中也是不忍,但他必须面对,这就是事实,也是大福夫妻死活不愿答应的缘由。
小手伸到屏障之外,可士舟漫不经心地抚摸风压,展开手掌感受风穿过指间的触觉,甚至试着抓住流逝的风。
看到他,王婆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加重了语气:“每学期结束,都会举办泡泡角斗场,届时,所有活下来的孩童都会被关在一个竞技场内死斗,直到留下半数孩童。”
养蛊?可士舟无奈地摊摊手,说道:“我现在回头来得及吗?来不及了吧,那担心也没啥用……”
“对喽,不如你给我几件厉害的仙器,替我撑撑场面?”可士舟眼中布灵布灵地冒着精光。
“扯淡,泡泡角斗场一律禁止灵气相关物品,等下你妈的东西带走,你爹那一百上品灵石我先替你保管。”看着自己挑选出来的希望型选手,王婆第一次对独家秘术产生了质疑。
“你是盯上我家家财才骗我出来的吧,我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他斜眼看她,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随后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与你计较,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放你那我可是要收利息的,看在你是我阿婆的份上,便按九出十三归来计算。”
一巴掌将其抽晕,王婆不禁跟孩子他妈有了共情,这孙子迟早死在他这张碎嘴上。
醒来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孤云西风瘦马。
可士舟刚准备讹老妖婆医药费,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哑口无言。
晚霞融化了天与地的交界,火红的反射光绚烂天际,忽而,霞光消失,天幕昏暗,可士舟心中古怪,今儿个天怎么黑得那么快。
转眼望见在漫天的云霞之间,是一根通天彻地的大绿柱,穿过云层才发现那绿柱只是一根藤蔓,缠绕在一面望不见边际的树皮上,表面沟壑纵横,深不见底,原来不是天黑了,而是人撞树上了。
调转马头,垂直向上飞行,也不知过了多久,周身几乎不见云彩,空气变得稀薄,西风自带的屏障外星光璀璨,似乎伸手便可指摘星辰。
隐约中望见一颗散发绿光的星球,渐近是一片嫩叶,嫩叶上根茎分明,纤维可见。
王婆降下速度,缓缓靠近绿光。
——嘣
清脆的响声,如同针扎破气球。
喷涌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宛如实质。
可士舟原以为自己也算是去过浦东,吃透上海的体面人,也算见过高楼大厦,坐过高铁飞机,心想这小小的凡人大陆能有啥看头,没曾想是可孙子上泡泡树——目瞪口呆。
向下望去,硕大的纤维体交织成庞杂的交通网络,上头奔驰着形色各异的云彩,好不壮观。
土鳖可士舟才知道自己是个洪荒时代的残次品,此次远行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大眼了。
“泡泡树内禁止飞行,抓稳咯,我们要降落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婆提醒道,她很满意可士舟的表现,看到孙子吃瘪,她心中乐开了花儿。
西风瘦马在停云坪降落,招来一众艳羡的眼光。
“那是先天圣灵?”
“不仅嘞,还是宝马形态,我的老天,这得什么价位?”有人惊呼。
“价位?”有懂行的老哥回道,“天价,且有价无市!列位瞅瞅,就光马身上批的那一套星云重铠,就抵得上泡泡树二环内一泡泡房,啧啧。”
此时,王婆右腿蹬马鞍,左腿扯直横扫马尾,一套行云流水的慢动作翻身下马,连带着扫下了可怜的可士舟。
他这才明白,老妖婆上重甲根本不是为了防备路上的妖兽或是匪徒,仅仅是想装个逼,一人一马很享受,连带着小可也面上有光,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她的扫堂腿。
王婆轻车熟路带他来到一处巨大的泡泡之前,它贴合在嫩叶主茎脉的末端,成椭圆状,气势恢宏。这里我便不再过多描写,具体方向就往形容词大、硕大、茫茫大联想,实在想象力匮乏的,就拉开松紧带,打开手电好好照照囊上之物。
大泡泡上行云流水几个大字:泡泡树嫩叶一区行政办事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