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府大小官员疯了,一边是暗地里寻找那个消失三年的太子,另一边是从长宁行宫发出的缉拿纵火者的文书。
两边都不好办。
大大小小的衙役从衙门中涌到大街上,稽查往来人口。
好巧不巧,昨日李敢正好趁着衙役们忙得找不着北的时候从城门口溜了进来,今天,满大街都是寻找光着上半身男人的消息。
李敢和楚妤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打算吃完饭踏上前往淮王府的路途。
李敢想着怎么能快点到淮王府,楚妤想着少女的心事,吃得极慢。
身边姑娘一举一动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质,看上去很正常,然而放在这间小小的客栈,一下子显得与旁人不同。
李敢也不好催她,嗦完自己的面条,等着那个姑娘吃完。
这空隙翻了翻自己带出来的符隶,只剩了四张,一张土属性的,用来遇见危险逃跑用,一张金属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出来,一张火属性。还剩一张震天雷。
心道:还是带的少了。
皱眉看着客栈门外细忖:哪里去找些符文纸呢?
这东西还真不是满大街都有的。
有了符文纸还不行,还得有笔和墨,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银票,即便是知道哪里有也不一定买得到。
只能想办法避开那些可能的危险才行。
短叹一声,若是自己栖身六流符文高手行列,便能画地为牢,何必为这些东西发愁。
楚妤还没有吃完,扒拉着饭菜没什么胃口。
忽然问李敢道:“你说皇宫之内会是什么样子?”、
李敢一惊,心道:这小妮子不会是想到什么了吧。
“我哪知道”,李敢不耐烦地搪塞一番,希望能引开这小妮子的注意力。
楚妤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微叹一声道:“离淮王府可不远啦”
她想给这个傻小子提个醒,到了淮王府他可就没机会了。
李敢咧嘴一笑道:“那正好,又能把你送到家,又能完成我的任务,回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来找我的麻烦,那我就多谢姑娘了”,说完一拱手。
楚妤翻个白眼,明明昨天感觉得到这小子肯定多少是喜欢自己的,没想到这么不开窍。
李敢心中鄙夷:皇宫有什么好玩的,除了终日出不去的宫廷院落就是看不完的折子。那些个宫女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更何况,这小妮子要是真如那些个大臣所说要嫁入皇宫之内,对自己也是个麻烦,老子可是要成为武帝的神人,往后出生入死,总不能永远带着她。
耳边传来声音。
“爷,就是那位公子”,小二指着李敢道。
门外小二领着三四个衙役站在门口。
李敢回头看见那几个人,略感讶异,自己最近没有犯什么事啊,怎么会招来衙役。
目视着那四人走到自己二人身边,衙役开口道:“你是昨天光着身子入城的那位?”
李敢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光着身子也犯法?”
衙役冷声道:“光着身子不犯法,不过纵火烧了长宁行宫可是犯法的,麻烦公子跟我们走一趟,查验身份后自会放公子走”
楚妤眉头微皱,心中似乎带了一点小侥幸,心道:正好看看这小道士是何方神圣。
李敢一阵头大,这下完了,但凡是查验自己身份,肯定就露馅了。
“我要送这位姑娘去左淮王府,还有我是泰安城的弟子,去左淮王府上送寿礼的,耽误不起”,李敢一边将压力推到楚妤身上,一边将那盒子给衙役看。
本以为楚妤会多少亮出一点身份给那衙役看,然后溜之大吉,没想到楚妤对那衙役道:“也好,从此地拿了身份文书,免得后面一路追查,反正我们也不急”
李敢瞳孔睁大,看着这个生怕自己跑了的姑娘,有点想不明白。
“公子走吧”,衙役面无表情。
李敢眼珠一转,拉着衙役道:“差人大哥,你随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那差人心中有些狐疑,跟着李敢出了房门,楚妤跟在身后,李敢道:“你别过来,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凑什么热闹”
楚妤傲娇冷哼一声,站在门口,双手环绕心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转过墙角,李敢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那衙役。
衙役左右看看,犹豫半晌低声道:“公子,小人也是为淮王公子办事,实在不好通融,公子若是没有问题,跟着我们走一趟,只要查验了身份,没什么大不了”
李敢咧嘴一笑道:“不是我不想去,只不过我这身份有点特殊,不能被别人知道,你若是非要查验,我就让你一个人看,但是你若是说出去,我就杀你全家,明白吗?”
衙役一愣,只见李敢从腰间解下一枚玺印,从地上沾了点灰尘,往那银票背后一印,拿给那衙役看。
衙役看清了那玺印印出来的字,从一开始的狐疑到惶恐,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李敢用力将那个汉子扶起来,低声道:“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就杀你全家,明白吗?”
衙役惶恐点点头,低声道:“小人见过太子殿下”
李敢摆摆手,伸手道:“有没有什么能仿造身份的东西,给我一个”
四下里警惕地看着,生怕有人看见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
衙役想了半晌,道:“容殿下等等,我去府衙中开一张文书过来”
李敢摇摇头道:“没有就算了”,一推那差人:“你走前面,不要暴露”,附在衙役耳边,小声道:“你看和我一起的那姑娘像不像左淮王的宝贝女儿”
那差人浑身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将李敢递给自己的银票上面玺印擦了,揣进怀里,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到了客栈门口。
冲楚妤拱手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恕罪”
招呼手下人道:“走吧,这两人身份查验过了,没什么问题”
楚妤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小人像的李敢,等那几人走后低声问:“你给他说了什么?”
李敢道:“我说你是山河公主,他就怕了”
楚妤翻个白眼。
“卑鄙!”
收拾好了行囊,楚妤边走边问:“咱俩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还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你名字呢?”
李敢道:“区区名字有什么好听的,你就叫我小淫贼算了”
“哼,你不说回头我自己去问泰安城那帮老道士”
“得了你快走吧”,李敢边走边找到一处卖车马的地方。
买了一辆马车,驱车冲出兴安府。
大街上,不起眼的角楼内,微微晃动扇子的白衣人目视着那辆马车走远,半晌喃喃道:“太子殿下,山河公主,这两人走到一起,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兴安府是从泰安城通往淮王府的必经之路,白安之算到楚妤要是去淮王府必定会经过此地,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个负责给左淮王送寿礼的泰安城弟子,竟然就是太子爷李敢。
白安之皱眉思考半晌收起扇子,疾步走出角楼。
一间大院中,薛克勤猛地转身,看着眼前白衣男子,一字一句道:“他们从五道岭逃出来了?”
白安之低声道:“正是”
薛克勤瞳孔微缩:“那个废物当真是太子李敢?”
白安之没有说话。
薛克勤眼中精光毕露,平息了一下复杂的心情道:“你去安排,尽快让太子爷看见六合经,宜早不宜迟”
白安之走出房门没多远,猛然听见身后房中传来一声:“贱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充满杀气。
薛克勤啪一声捏碎手中茶杯,心道:需得尽快让父亲给左淮王提亲,迟则生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