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皇帝李知民欣喜地大叫:“把那小兔崽子给老子捉回来!”,勤政殿内,一众太监宫女面面相觑,纷纷看着中央的大太监李朝英和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碗茶水洒了自己一身的丞相赵之洞。
才过四十便已经头发花白的赵之洞在李朝英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将身上茶水抖落干净,殿前密探脸上表情古怪。
李知民像是没看见一边失了态的丞相一般,指着黑衣密探道:“你们御密司的人,除了辽江以北的人,全部都给朕到两江道上去,让那小子走在路上就像走在皇宫里面一样,用铁笼子抓也要给朕抓回来”
那位御密司的头领急忙领命离开了大殿。
皇帝长长舒个懒腰,时不时大笑,在案前走来走去。忽然看见赵之洞,喜道:“听见了吗?那小子找到了”
赵之洞喜道:“恭喜圣上,想必太子不日便能赶回宫中”
李知民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李朝英道:“朝英,你去一趟左淮王府中,就说朕想妤儿了,让他给朕的儿媳妇送到宫里来”
李朝英面色僵硬,勉强笑道:“陛下,按照礼数,要定太子妃得先诏告天下,然后备好罗伞,举国谯礼至少三个月,方才能让淮王府的人送到宫里,如此是不是太仓促了”
兴奋过头的李知民点点头道:“嗯,那就让礼部的人去办,越快越好,免得把那小子抓回来又给朕跑了”
自言自语:“有个媳妇儿拴着,总不能跑到哪里去”
赵之洞犹豫半晌,试探道:“那……辽北的事今日咱还谈吗?”
李知民缓过兴奋劲儿,重新坐到龙椅上,脸上可见喜悦,道:“谈,怎么不谈”,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赵之洞轻叹一声道:“不如今晚陛下在勤政殿办一场宴席,将六部的人都请过来,谈正事儿的同时正好冲冲喜?”
“好,就按丞相说的办,朝英你去准备一下”,李知民起身脱了龙袍,大叫:“来人沐浴更衣,今晚咱也好好享受享受”
三日之后,淮王府前。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函从京城发到两江道左淮王府中。
楚禄寒正接待来自右淮王府中的信使,薛礼身边谋士左丘桐携着右淮王密信来到左淮王府,不为别的,只是为给薛克勤提亲。
楚禄寒一脸歉意道:“实不相瞒,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目下妤儿独自前往泰安城替我接寿礼去了,虽然终身大事还是父母做主,不过总归要知会她一声” “更何况妤儿身兼诰命公主,若是咱们两家真要定下亲事,还得圣上同意才成” 左丘桐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楚禄寒道:“想必给宫中已经递了折子?” 左丘桐讪讪一笑道:“倒还没有” 楚禄寒略微有些不快,按道理若是薛家做好了准备,此事应该早就提上日程才是,如今这般匆忙,不太合礼数。 勉强挤出笑道:“无妨,咱两家先定下亲事,在给圣上递折子也是一样” 门外,管家杜仲急急敲响房门。 楚禄寒抬头询问:“什么事?” 门外人道:“宫中有信” “哦?”,楚禄寒一呆,闲来无事怎么会有信从宫中而来。 打开门从杜仲手中接过信件,看了半晌,眉头微皱,沉吟一番道:“左先生,怕是这事不成了” 左丘桐略感讶异道:“哦?怎么回事?” 楚禄寒将手中信件递给他。 左丘桐拿着信件,小声读出来:“礼部拟诏,工部吏部协办,即日昭告天下,合诰命山河公主楚妤为太子妃,谯礼三月,举行大典” 倒吸一口气:“嘶,莫非太子殿下找到了?” 楚禄寒摇摇头道:“不知道啊,如此一来,倒是劳烦先生白跑一趟” 左丘桐急急道:“哪里,事关重大,小人先行告退,免得右淮王将折子送到宫中可就麻烦了” 楚禄寒道:“劳烦先生” 送走了左丘桐,长叹一声,皱眉看着冬阳,转身进了房间。 走到寝榻旁边,伸手按下一个小机括,立时有一封小小的密信掉出。 伸手拿起密信,看着纸上内容,犹豫半晌。 将那密信烧了,坐在桌前提笔写下几行小字,又重新塞入机括之中。 锦江城乃是通往泰安城的大城,沿途叫卖符纸笔墨的商贩络绎不绝,李敢和楚妤并肩走在街道上,还不知此时宫内发生的事情。 姑娘喜欢逛一些精致小件的地方,却不想李敢带着她频频出入那些符隶坊,心中不悦,叫道:“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李敢不作声,只是拿起一沓符纸在手中捻了半晌,又闻闻味道。 低声道:“上好的符纸有毛边,却不粗糙,比如这种,表面光滑,边缘粗糙,除非用符纸刀去裁,方能不破坏其中的纹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呶,你闻闻看” 楚妤不在乎道:“带我来街上一趟,就是为了闻这些破纸,你可真会玩儿” 李敢笑笑不说话,冲老板道:“给我来三张”。 三张符纸便是秦钱百贯,不可谓不贵,拿在手里薄薄一张,单张还没有脸大。 李敢小心翼翼收起来。 又选了一支笔和一小瓶符墨还有一把符刀,揣进怀里,喜滋滋出了符隶店。 沿街回去的时候遇见卖糖葫芦的,随手买了两只吃在嘴里。 两人走走逛逛,只见街上人头攒动,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本来这锦江城便是繁华如此。 眼看旁边卖工巧玩意儿的老板将大红灯笼挂起来,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楚妤钻进店中,四处翻看那些精巧廉价的小首饰,一时喜不自胜。 李敢问道:“老板这么早就挂起灯笼,莫不是等着过年?” 那老板笑道:“哪里,这离过年尚有两个多月,今日朝廷发下文书,说咱太子爷要娶山河公主做太子妃,举国谯礼三月,这不是咱也挂起灯笼冲冲喜” 旁边正玩得起兴的楚妤脸色苍白,将一串首饰掉落在地上。 如同呆住一般。 李敢也是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难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要找到自己了? 左右看看街上有没有跟着自己的人,俯身捡起楚妤掉在地上的首饰,一把拉过那个不知道想什么的姑娘,道:“老板都要了” 排出几枚大钱放在案上,急匆匆逃离了那店。 直奔客栈而去。 才进了房间,便将所有帘子都拉上,免得让外面御密司的人看见自己。 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烦乱,眼看就能踏入泰安城,此时生出这档子事,怕是又得逃。 寻思半晌,回头看见坐在桌旁发呆的楚妤。 试探道:“你要不要嫁给那个便宜太子?” 楚妤如梦方醒,使劲儿摇摇头道:“不要” 李敢顿时放下心来。 只要楚妤不同意嫁给自己,自己便可以拿着这个借口,虽然不能单凭这件事拒不回宫,不过定是能再抗过一年,只要自己入了泰安城入门弟子,一年之内难道还能找不到修行之法? “那好了”,李敢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什么好了?”,楚妤两条眉毛一竖,有些生气道:“你就这么想看着我嫁出去?” 李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就自己就是那个便宜太子,否则眼前这姑娘身事还真和自己没有关系,虽然说这段时间和她感情有点升温,不过喜欢归喜欢,婚嫁这种事情还是得长远考虑,更何况自己压根就没有准备娶媳妇儿的打算。 而且,喜欢这种事情,往近了说全是见色起意,往远了说也只是利益相关。 说白了还是动物一个,哪能一直喜欢一个人。 面对此时眼前姑娘突如其来的发难,李敢瞪大了瞳孔。 “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嫁就不嫁呗” 楚妤眉头微皱,撑着下巴道:“那个太子是个五灵道的废物,而且也没什么建树,身居宫里肯定比教我的那些腐朽儒生老师更加无趣,如果再丑成你这个样子,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李敢闻声大叫:“丑?我只不过是晒黑了一点,哪里丑了?” 楚妤翻个白眼道:“打个比喻” 又道:“即便他是太子,也只不过像我一样投胎投的好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陛下一张旨意就想让我嫁入宫中,那是万万不行的” “说得好,就算他是皇帝老子,也不能给你的婚事做主”,李敢生怕这个姑娘一时想不开同意了,在旁边煽风点火。 将买来的符纸铺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裁成巴掌大小总共十二张,留下一张,将剩余的收起来。 拿过符笔沾了墨水,小心翼翼在上面勾勒曲线。 楚妤瞄了一眼,颇有兴趣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符师” “狗眼看人低了,什么叫符隶师,小爷我是七流符隶师,若是有符隶在手,你一个小小的七阶灵道在我眼里还不算什么” 楚妤傲娇哼了一声:“哼,装什么大尾巴狼” 紧紧盯着李敢手中符笔游龙走虎,忽然金光一闪,一张天雷震符隶成了,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要知道,这张符隶能发挥出六阶灵道师的水准,为什么符隶师都比其他修道者多一阶的原因。 同阶符隶师总是能绘出更高一阶的符隶,只不过符隶这东西毕竟是死物,一旦遇见危险,若是没有充分的准备,只能坐以待毙。 因此修炼符隶术的人少之又少。 楚妤看他画起了第二张,无聊坐在他床上,伸手将窗帘掀开,李敢正在绘制符隶,不能去把帘子拉下来,楚妤呆看着街上,不一会儿整条街道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忽然,几个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御密司的人?” 李敢听见这几个字,猛然间笔下一滞,一张快要画好的符隶报废了。 急忙跑到窗口,扒着窗子细看半晌,只见整条街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身穿御密司黑衣的密探在街上,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一般,心道:坏了。 苦思半晌,捡起符笔,画了两张易容符。 “别看了,估计是来找你的,皇帝老子下诏要你当太子妃,你现在人都不在淮王府,必定是来找你的”,李敢将一张易容符递给楚妤。 楚妤拿着那张不知道是什么符隶的纸,气道:“狗屁的太子,我看还不如你呢” 李敢呛声道:“好歹是太子,尊重一点” “尊重个屁,五灵道的废物,回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那我也是五灵道的废物”,李敢匆匆将几张符隶全部画完,揣进怀里。 楚妤回头看着那个收拾东西的男人道:“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天下男人都一样,不是见色起意就是见利忘义,别想了,赶紧收拾东西,这符隶叫易容符,能给我们半个时辰改变面孔的时间,趁这会儿我们赶紧跑” 楚妤道:“找我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哼,我怕你作妖,说我非礼你,给我送到大牢里去”,急急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将木盒重新背在背上道:“快点去,没东西收拾就赶紧走” 那个姑娘不依不饶:“那上次树林里你怎么没有对我见色起意?” 李敢表情僵硬,这个小妮子还没完了,道:“你还不够让我见色起意的” 楚妤气道:“哼,那你自己走吧,我等着御密司的人把我抓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