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清出一小片地方,收集了一些枯枝,火灵道在额间一闪,在此间天地辟出一小块温暖的光明之地,散发着木脂的香气。
回想已经过去的二十年,此刻竟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悠闲时刻,脑海中空空荡荡,不用去想任何事情,全身肌肉仿佛都陷入了沉寂,眼中只有身前那一片小小的火苗。
地上的姑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很熟,外界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李敢呆看半晌,突然有个不十分成熟的想法。
貌似这个姑娘娶回去做太子妃也没什么不好。
正此时,睡梦中的姑娘一声轻微的呓语,口中小声说出三个字:“小淫贼”
李敢嗤笑一声,抬头躺在身后杂草丛中,望着满天星辰,银汉横空的天际,清幽冷彻,一眼仿佛就看见了天的尽头。
渐渐地,悄无声息睡着了。
后半夜的寒冷,将那个一身疲倦药力退散的姑娘冻了醒来。
睁眼一片漆黑,依稀星辰映入眼帘。
瞬间完全清醒,猛地坐起来,轻呼一声,随即摸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借着前方发着微弱红光的余烬,看见了睡在旁边光着上半身的李敢,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惊恐地看着那个人,回想着过去一天当中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记忆都在客栈那份牛肉之后戛然而止。
她不太敢信自己的猜想,然而身体各处并无异样,许久松了口气。
脱离了慌乱的楚妤,从旁边的灌木丛随手拿过几根枯枝,将那堆小火重新燃了起来。
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火苗。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短叹一声。
耳边火堆毕毕剥剥的响,身边的那个男子宛如一具尸体,连半点声音都没有,甚至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转头看着蓝黑色的夜幕,亿万星辰在此刻落下辉光,将山脉河流引出深黑色的轮廓,林子里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唯有这一片火光点亮的空间,给二人周围封上了结界。
那个睡熟的男人在这段时间带着她体验了往前二十年从来没有过的离奇事情,这次偷偷从淮王府跑出来,单纯的以为只要将他和那个盒子钥匙带回去,就能化解父亲要利用自己与薛家结亲的想法。
她并不傻,薛家想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怕的是父亲也有这种想法。
忧心忡忡的姑娘,第一次开始考虑起了一直流传在王府里面的留流言。
嫁给那个五灵道的废物太子。
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眼前的男人也是五灵道杂根,不过天下五灵道的废物在修行的人里面何其多?若是只依着五灵道便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太子,那满天下也有太多的太子了。
忽然浅笑一声,红着脸自言自语:“我怎么会有这么不成熟的想法”
心里有个声音仿佛在轻叹:要是自己不是公主,甚至不是淮王府的人该多好。也许也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心上人,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火堆熏得人有些疲倦,楚妤理了理贴身的衣物,将那件披在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侧身躺下,脑海里思绪万千。
从来没有哪个晚上,让她想过这么多的事情。
好想找一个人能把这些都说出来。
楚妤回头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紧紧地抱着怀中的木盒,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淫贼”,翻个白眼,将身上不多的衣物抱在怀里,轻轻闭上眼,思绪万千。
日出东方,闪耀万象。
李敢悠悠转醒,从林间刺落得太阳有些煦目。
旁边的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
犹豫着要不要把衣服还给那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你……”,楚妤心里有些忐忑,自己身上只有贴身的衣服,没了这件长袍,实在有些不雅。
李敢看出了她的局促。
有些玩味道:“你就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姑娘傲娇轻哼一声:“哼,谅你也不敢”
不知为何,这话在李敢耳中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楚妤说完也觉得有点不合适。
转移话题道:“咱们穿成这样……怎么出去?”
李敢起身看了看四周,双臂环绕身体搔搔全身上下,道:“反正我无所谓”
楚妤闻言,裹紧了身上衣物道:“那我也无所谓”
站起身来,曼妙的身姿完全展现在眼前男人眼中,穿上那件长衫,系好腰带,看上去不那么露骨。
李敢将盒子背在身后。
楚妤微红着脸,看着男人走在前面,忽然不知从哪里生出勇气问:“你不怕死吗?”
李敢警惕地回头看她一眼道:“你想做什么?告诉你给你爹的寿礼还在我手中呢”
楚妤本来想,若是他说不怕死,那自己便不管昨晚想了一夜的糟心事了,让他带着自己不论走到哪里,只要能逃离那座高墙大院,哪怕是从此不问世事,那也一点所谓都没有。
听见男子回答,本来春心荡漾的少女,顿时泄了一口气,翻个白眼,气鼓鼓往前走了一步。
立时脚上被灌木扎的刺痛,忍不住一身娇呼。
李敢皱眉看着那个缩回脚去的姑娘,返身走回去,蹲低了身子,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来。
楚妤羞红了脸,犹豫半晌,还是爬了上去。
李敢背着楚妤,一路走出树林,一直走到官道上。
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背后那个绝伦的姑娘身上的体温。
曾在宫中见过不少美女的李敢,忽然脸上有些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姑娘羞红了脸,伏在李敢背上,将脸庞掩在宽大的长衫中,不敢见人。
兴安府城门口,李敢不敢停留,快速穿过许多双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睛,疾步走入一家客栈。
要了两间客房,嘱咐小二买两套衣服回来。
将那姑娘安顿好,急急逃出房间,长长舒了一口气。
完了,自己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李敢坐在房内局促不安,一想到楚妤,便急躁的不知道往哪里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拿着衣服道:“客官,您的衣服”
李敢出门接了,看着上面摞着的女子长衫,短叹一声。
走到楚妤房间门口,犹豫再三,敲响了房门。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俱是一红。
楚妤迅速接过衣服,李敢伸手去拿自己那套,两人慌乱中将衣物抖得一团糟七手八脚分了半天方才分开。
李敢又从姑娘房中逃了出来。
楚妤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呼吸有点急促。
半晌微红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李敢坐在床上,心道:这个小妮子不会误会了我对她做了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