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差距
随着绯焰被两个侍卫抬出宴会厅,今晚夏祭宴的第一场比试也正式宣告结束,无论是胜负结果还是两个孩子的悬殊实力,都十分显而易见。
不过,这也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结果,因为普通人和武道修士之间的肉体强韧程度,差距根本就不是一两个档次。
若是像刚才那般相撞在一起,说是以卵击石也不为过。哪怕是刚刚入门的斗气修士,其肉体的强韧程度也远非普通人可以媲美。
更何况,苗家二小姐苗景惜在武道上的根骨天赋,如今可是被誉为东遥城内百年出一的天纵之才。
再加上苗景惜后天的勤奋努力和苗氏家族的全力栽培,如今步入武道的苗景惜,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该说这位东遥的小公子是无知莽撞还是果断勇敢。
宴会上之后也有其他家族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来到大厅中央比试,不过接下来这些家族小辈的舞足花脚实在是很难让一众人提起兴致。
其一是因为刚才方唐磬的一番小插曲,这么极品醉人的西国美酒,来让这些乳臭未干,毛儿都没长齐的小羔子们来助兴下酒,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其二就是因为众人已经目睹了苗家二小姐和东遥小公子的第一场比试,一个是夏季宴三年以来从未输过的城主府公子,一个是东遥最年轻的斗气修士。
虽然只是两个十岁出头孩子的拳脚比试,但可圈可点之处,实在是太多太多。
虽然刚才方唐磬的话也算是对众人的一番劝酒,但能在这东遥城第三层城主宫殿内共宴之人中,又怎么会没有几个胆识过人大有魄力之人。
不是不领这位方家老前辈的一番好意,实在是美酒入肺血气奔涌,更何况上面那位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城主夫人还有话,今夜饮酒,赠簪献舞。
现在就算是当着一众家族头领和年轻女子的面,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后辈谁不想给自己添几分举杯洒脱,豪气冲天的薄面。
更何况在座大都是一些修武炼气之人,他们还真不信这西国离奭的极品夜梅酒还真能喝死自己不成。
绯辰依旧在原位上彬彬有礼地主持着宴会,众人也是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甚是融洽。
方唐磬落座之后就在角落自顾自饮了,时不时会有一些不识时务的人来敬酒,方唐磬对此也是爱答不理,倒是也没什么不妥。
而侧位之上一身华袍玉衣的苗家家主,似乎对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十分满意,只见他嘴角上扬,故作儒雅随和的面庞之上洋溢着惬意和自信。
甚至那双黑亮眸子中还若隐若现着一丝贪婪和得意。
毕竟,他苗封觊觎东遥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他二女儿正式踏入武道一途,已经可以完全蹂躏东遥城主的独子,而绯辰话语中字里行间似乎也夹杂着示好结亲之意,这叫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万事俱备,暗流涌动,如今苗家旗下的各行贸易产业蒸蒸日上,势力日渐强盛,而其他各个势力的逐渐依附献媚之意更是让苗家如虎添翼。
另一边,东遥城主府上无兵无将更无豢养幕客修士,身为城主的绯辰只是养着一帮游手好闲的侍卫管家和一个不怎么成器的废材儿子,现在就等他苗封有天彻底摸透绯辰的底细。
到时候这座连接中天大陆和赤澜海族的交易枢纽要地,变天姓苗也只是迟早的事。
主殿大厅中的宴会依旧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此时依然昏迷着的绯焰被送服下养元丹,涂过愈体药之后,便被送回了他自己的卧房休息。
昏黄的灯火光泼洒在暗红色格调的墙壁上,一座布满精美花纹的香炉青烟缭绕,还没有苏醒过来的绯焰就这样在床榻上静静躺着。
姓袁的老管家和两个侍卫在安置好自家公子后,便轻手轻脚的悄悄离开,生怕吵到自家公子。
老管家在离开掩门时稍稍停顿了下,回首看了眼自家依旧昏迷的公子后,才将房门轻轻掩上离去。
梳理到一丝不苟的头发黑白参半,一副掩着沧桑的面孔透露着于心不忍,年过半百的袁东苏和两个侍卫分道后从怀中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上,最终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到的叹惜。
他已经在东遥城主府当了二十几年的管家,亲眼看着绯辰接位,看着夫人怀胎十月,看着自己家这位公子从出生到长大。
公子聪明,善良,更没有那种富家豪门子弟从娘胎里被宠出来的蛮横和娇贵。
公子相比其他同龄孩子多了一份魄力和果决,为人低调,更愿意为身边关心他的所有人去着想。
就实战天赋而言,自家公子更是个难得的天才,年纪尚小,便懂得避实击虚,以长搏短,有着不服输的韧劲和不认命的意志,这些从今晚和苗家二小姐的比试中就可以尽数看出。
可在这修炼上的天赋,就实在是让人不忍启齿了。
一想到这些,袁东苏猛吸了口香烟,叹了一声,又尽数吐出烟雾。
他自问可能真的是自家公子命中有定吧,本应该十分优秀的一个人,却落了个天生经脉有缺,自打从公子五岁开始修炼到现在,竟是仍然没有凝聚出一丝一毫的斗气。
袁东苏知道,这些不是谁能够左右的,人从出生便有高下贵贱三六九等之分,就好比有人天生神力,天赋异禀,有人却生来缺胳膊少腿,缺心眼少智慧。
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又或者生来如此无非混吃等死,这些虽然口头说的轻松可笑能让人涂生一乐,却又何尝不是无可奈何的大实话呢。
尤其是今晚袁东苏看到曾经当了自家公子三年手下败将的苗景惜,如今步入武道一途,仅仅凭借着斗气加持的肉体强度,便可将公子伤至如此。
这结果,还是因为两人是相好的青梅竹马,苗景惜完全没有出手伤人的意思。
与生俱来的上人之姿加上绝对雄厚的家族背景,成就了一位东遥百年难得一见的武修道天之骄子,而自家的公子,今晚自然而然的沦为了陪衬。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保不准就会是那苗家二小姐修行路上的一块踏脚之石。
再况且,苗家势力在东遥排名也不过勉为前三甲,苗景惜的修炼天赋在东遥城虽说百年一遇,可与中天大陆那些庞大势力门下的小怪物相比,恐怕也不过跻身中上而已。
而就是这么一个初入武道,在整个中天大陆只能算的上中资中矩的小妮子,将来的实力身份地位,就绝对可以踩着自家公子。
袁东苏嗅着周边还未消散的香烟味,回想起自家公子曾不止一次和他讲过的那些有些天真,但却让他十分喜欢的话。
“等我稍微长大些,一定要去中天大陆走上一走,瞧上一瞧,如果运气好些,真能变成一个威震一方的强者,甚至是一介大道宗师,到时候就算东遥依然没有一兵一卒,没有豢养任何一名愿意为之倾心卖命的幕客修士,在东遥生活的人也不用再整天胡乱担心些什么了……”
虽说童言无忌,对于普通人来说,想成为一方尊师强者甚至是大道宗师无非痴人说梦,那条修行大道走起来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丢了性命。
可袁东苏依然记得自家公子每次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双瞳清澈,面容平静,一幅认真。
而这些年,自家公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也一直是这么努力的,如今,已是第六年。
可从今天晚上来看,造化弄人,自家公子这些努力所换的成果实在是有些不尽人意,一个成年人在付出努力六年后一无所获也不免会失落难过倍受打击,更何况自家尚且年幼,仅有十一岁的小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