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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幸之音

无伤行者 暖暖的 4802 2025-10-30 21:25

  

老童山汇聚天地灵气,上通玄天烈阳,下接青山绿水,自龙潭村建立以来就鲜有人能登此神山。

  

山势险要,怪相丛生是人们无法登山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人们对山神的恐惧。

  

曾有一个家喻户晓的诡怪传说常被龙潭村的大人来吓唬孩童。

  

说是某个月明星稀之日,不知是天佑四方还是因缘巧合,恰逢村内十余户人家举办大喜事。

  

  

其中或有新婚,或生贵子,或遇耄耋老人八十大寿,或长子在京都大选上荣获功名,总之都是令人为之心悦,为之兴奋的好事。

  

且更加令人惊叹的便是那十余户人家都是左右邻居,屋宇宅邸相隔不到三里路。

  

于是这十几户人家便商量着联合起来举办宴会,各大家长纷纷赞许,都一致认同联合宴会。

  

那时候叶家还未下落自此,酒庄也只是寻常规模。

  

消息一出,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道喜,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那夜,每户人家都在门外挂上彩灯,悬上红绳,贴上大大方方的福字。

  

送礼道喜之人从乌龙大道组成队伍,敲锣打鼓,舞狮舞龙,直至北门。

  

鞭炮、烟火、孔明灯,樱花、美酒、大戏台,联合宴会成了全村人的喜事。

  

借此喜气,龙溪河畔涌现佳人,男女相伴,赏花赏月,饮酒赋诗。

  

村民们言笑晏晏,唱歌跳舞,尽情享受盛宴。

  

  

他们心中充满喜悦,见到仇人冤家也不感到生气,心中只怀感激之情,觉着活在这鲜活的世界已经是一件大喜事了,又能遇上同心同德的亲朋好友,此生已无憾,就更不想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吵闹。

  

可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哭喊,联合宴会就变成了仇怨大会。

  

哭喊来自西面的老童山,哭声一过,整个村子就瞬间变得阴气沉沉。

  

大风骤起,暴雨将至。

  

彩灯红带被狂风掀起,飞舞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上。

  

道喜的队伍被这恶劣的天气打散,只得归家避雨。

  

原先主持宴会的那十几户人家接连收到恶讯,新郎官暴毙,新娘偷情被抓,新生子窒息而亡,欢庆的寿宴在吵闹中成了葬礼。

  

连夜的大雨使得龙息河河水大涨,像是脱缰的野马冲断桥梁,淹没临近的房屋。

  

反反复复的悲鸣,接连不断的厄运,只是因老童山那道哭声,整个村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们心中再度溢满仇恨和怒火。

  

竹棍、砍刀、铁棒、甚至连同耕地的钉耙,锄头全都被他们用来打架。

  

  

长老们连夜赶到庙宇跪地求神,却被忽然闯进的几个醉醺醺的大汉殴打致死。

  

其中毫无缘由,只是人们的怒火和怨气得不到排解,他们就通过拳头,暴力来宣泄不满的情绪。

  

一夜间,因为突如其来的疾病,暴力争纷和洪涝,村子里就多了十八具尸体。

  

那本来应该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是所有人放下仇恨和谐相处的美好开端,只因那阵哭喊,就引来了诸多的不幸。

  

后来的十年内,龙潭村都没有任何一家人办过喜事,反而丧事不断。

  

满大街的纸钱纸花,到处都是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的人。

  

有人觉得这是不详之地,举家搬离龙潭村,有人觉得这是妖物作祟,组织军队讨伐老童山,且他们未赶到到山脚就被凶蛮的野兽袭扰,死伤大半。

  

只剩得建村元老的后人,为遵守族规而长居于此。

  

在叶家到来以前,这里都是一个萧瑟贫瘠的破落之地。

  

后来,凡是有小孩哭闹不断,大人们就会讲起这个故事,再加上一句“把你扔到老童山”的威胁,就没有哪家孩子有勇气胡闹下去。

  

  

“那哭声一定是山神的诅咒。”

  

孔侑举着冒有微弱火光的木棍,缩头缩脑地走进石林中。

  

森女骑在漂浮的祥云上紧跟其后。

  

祥云问道:“所以你觉得刚才的哭声是山神的?”

  

孔侑没有回答祥云,接着说道:“大人们还说,山神是一个不老不死的童神,晨间有婴儿般大小,午时就和成人无异,到了夜晚又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祥云提高音量大声问道:“你相信这种哄小孩的故事?”

  

孔侑还是不理睬张禾云,自顾自地讲着山神的故事,“传说那是很久以前,比建立龙潭村的元老还要老一代的长老登上了这座山,在雪山下建立村落,繁衍生息,随着人族数量越来越多,对自然造成的破坏也就越来越大,因此才触怒了山神。”

  

祥云放低音量,好声好气地问孔侑:“所以山神的诅咒是因为人族破坏了老童山的环境?他们不是都不敢登山了吗?山神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但孔侑就当祥云不存在一样,炯炯有神地问森女:“你觉得这个故事有趣不?”

  

森女温柔地看着他微笑,回答道:“我对山神很感兴趣!”

  

  

孔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龙潭村的发展是从叶家搬动至此地开始的,在此前他们都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祥云赶忙打断孔侑,“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诶,臭小子!”

  

“叶家毫不吝啬的将酿酒的方法传授给龙潭村的村民,并慷慨地邀请他们参与到酒庄的生意来,可以这样说,全村九层以上的人都是靠着酒庄赚到银两的,而且不顾诅咒,千辛万苦赶到这里的剑客和诗人大多都是为了亲眼目睹百花潭的产地。”

  

“叶公就是龙潭村的救世主!”

  

孔侑提到叶公时,眼里一直闪烁着光芒,身在叶家是他引以为傲的事,哪怕忍受姨娘和侍从的闲言细语,哪怕不受外人和村民的尊重,甚至连同龄的孩子都与他断绝来往。

  

但少年从未对此感到有一丝一毫的悔意,特别是与叶梓成为兄妹以后,他更加认定这是他人生的光明所在。

  

这时,祥云已经非常不满了,好歹他也算是孔侑的师傅,可受到徒弟的冷漠对待,他还是无法忍受。

  

他气急败坏地大叫道:“臭小子你咋跟个小屁孩一样唧唧歪歪的,我叫你走路是为了让你活跃气脉,毕竟渡劫过后,身体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况且我们还身处于生者石林,唯一具有战斗能力的就是你,你怎么不开窍啊!”

  

孔侑确实为祥云只载森女而不载他一直生着闷气,不过当谈到叶家的历史,他总是会感到莫名其妙的骄傲,这让他的全部身心都陷落于讲述故事的过程中,此刻他只想让更多的人认识叶公,最好是像他那样由衷地佩服叶公。

  

离叶公去世已经有四个年头了,每每想到叶嘉与他的点点滴滴,他就会联想到火与叶飞舞的日子,无辜的人在他眼前化为黑烟,叶梓也因此而失去行踪。

  

  

他埋怨自己的弱小,埋怨只有自己可以孤独地活在这个从不安分的世界。

  

“老头你说的都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眼皮底下伤害你们的,为此我赌上叶家之侄的尊严!”

  

他说这句话时,已经感受到危险将至,从那阵哭声响起时,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石林深处等待他们的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迷宫。

  

但,无论是谁,只要他赌上叶家的名号,他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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