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在夜色中肆意铺洒，温柔巷尾的灯火一点点被稀薄的水雾吞没。

慕清瑶挽着云澈的手臂，裙摆已经湿透，鞋袜渍重，她心头乱成一团，却倔强地抬着下巴。

雨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甩了甩湿发，紧了紧手中的衣襟，指节僵硬地抵在云澈小臂上。

青石道变得泥泞难行，云澈左臂轻揽着慕清瑶肩头，脚步却坚定如故。

他偏过头，眉间轻蹙，一只手伸去将她鬓边散落的湿发挽到耳后，语气淡然：“山口有岩洞，容身足矣。”

慕清瑶睫毛颤了颤，刚想逞强辩嘴，一阵风卷着雨点劈头盖脸砸了来。

她身子一抖，赶忙躲进云澈怀里。衣衫贴在身上，冷意直钻入骨髓。

她捏着云澈衣角，抬头时不由带上几分恼意，“你倒是淡定。”

云澈没搭腔，只是揽紧了她，袖摆盖过她肩头，脚下加快。

他领着慕清瑶穿林过溪，周围枝干被风雨鞭打，枝头水珠扑簌簌落下，唯有两人身影在雨中愈发紧贴。

山路崎岖，慕清瑶终于不支，脚踝一阵刺痛，低呼一声踉跄将要跌倒。

云澈手腕一转，托住她纤细腰肢，将整个人打横抱起。

慕清瑶惊慌失措，下意识咬住下唇，脸颊烫得厉害。

雨水掩映下的她眼眶湿润，只敢攥紧云澈的衣襟，她努力想挣脱，却被抱得结结实实。

一声细微的“放我下来”，被雨声冲淡。云澈没有言语，只迈开长腿，如负毫无沉重。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交缠，慕清瑶羞恼与酸楚同时在胸腔里翻涌。

山壁尽头隐现一道幽暗洞口，云澈带着慕清瑶步入岩洞。

天然石檐下，风雨声显得愈发遥远，眼前拥堵的只是萦绕的温热。

慕清瑶放松下来，扒开云澈衣襟想站起，却猛觉得自己衣衫贴着肌肤，裙角全湿，下摆拖着泥水。

她顿觉尴尬，蹲身侧背，有些仓皇盯着岩壁。

云澈站在风口，缓缓脱下外袍抖了抖水，转身见慕清瑶双臂环膝，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他随手取过干净内衬替她披上。那片布料落在肩头，慕清瑶全身一阵战栗，体温沿着布料蔓延。

她咬着牙，有些不忿地闷道：“姑娘家这样子，也不知你避嫌么？”

云澈单膝跪地，在她身旁点燃一撮干草，火星腾起，映得他神色温柔，语气不紧不慢：“你怕冷，我能让你如何？”

话语落定，他将火苗拨旺，转身将落雨湿泥悄悄隔开，严防湿气侵袭。

寂静中只能听到雨滴敲打岩石的阵阵杂音。慕清瑶只觉心跳跳得越来越快。

她手指揪着外衫，目光四处游移，不敢与云澈对视。

她性子明朗，平日里利落爽快，这会儿却被困在窄小山洞，身上湿意未散、肌肤被火光映红，整个人尴尬得几欲爆炸。

云澈静静地看着她，面上的冷漠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浅淡的柔和。

他伸手去轻轻拂去她额前沾湿的乱发，指尖温热细致。

慕清瑶悄悄握紧了拳头，嗫嚅着偏过头，“不许看。”

云澈收手，却将自己的干燥外袍轻轻包裹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从容。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不稳的呼吸。火光跳跃，投下两团交错的影子。

慕清瑶蹙紧眉头，努力控制颤抖的双肩。雨水透骨的寒意早被包裹在这层温暖中吞没了大半。

勉强撑了片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衫几乎透明，曲线若隐若现。

慕清瑶羞愤欲绝，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下意识缩进云澈怀里，用外袍牢牢遮住自己。

动作太急，反倒一头撞进那人胸前。云澈微怔，随即稳稳托住她的后背，手掌极自然地贴上她的脊梁，柔声道：“还冷吗？”

慕清瑶一口气哽在喉头，既想退开，又舍不得那一抹独属于云澈的温热。

她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出矛盾，手指抓着衣襟，微微蜷缩。

他的心跳清晰而有力，传到她的耳畔。她惯常自信豁达，这时只剩下无措与局促，再多的辩解也显得苍白。

“谁说我冷了？”她脑中乱成一团，“你放、快放手！”

话才出口，身体正好被云澈牢牢拘在怀里，脱不开分毫。

云澈低眉，眼神静得像湖面，动作却温柔到极致，他用大拇指在脊背上轻轻安抚，像是在用无声的承诺给予安全感。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窝在自己怀中，庇护在这片火光微醺的阴影下。

慕清瑶的心脏鼓噪如擂鼓，她强自镇定，却怎敌得过骤雨寒夜中这突如其来的柔情。

她试图分心，却总会在云澈呼吸轻落在发间的时候，身子一软，整个心思乱成团麻花。

指间的温度，压在臂弯下的重力，她一次次挣扎，然后一次次败下阵来，只能低头埋进外袍，假装看不见对方的眉眼，也好让自己有片刻喘息。

云澈任她发泄似的扭捏挣扎，并未躲闪，反而贴得更紧。

他呼吸比往常都深，他眉心不觉轻蹙、喉结缓缓滚动。

慕清瑶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一时间慌张得无可自抑。

挣也不是，推也不是。她扭捏地躲在这咫尺之间，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脖颈蔓延的热意。

“云澈……”她咬着下唇，声音仿若蚊呐。光影里，两人早分不清是谁在占据主动，还是两人都已然溃不成军。

她身上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云澈鼻端，他向来薄凉的眼眸多了几分暗色。

他沉声低呼她名字，未等慕清瑶再反抗，微微松开怀抱，却仍让她半倚在臂弯之下。

他动作极其缓慢，指尖移向她的脸颊，似有若无的触感令慕清瑶再次颤栗。

她明明平日里胆大泼辣，这时却只有满脸的羞窘和茫然，眼眶发红连呼吸都不畅快。

“我、我没事。”她小声重复，仿佛只要多说几遍，心头的乱流便会被按捺下去。

火光中衣衫半湿，颈项曲线若隐若现。慕清瑶发觉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荒诞又狼狈，心里早已羞愧交加。

她拽紧袍角，将脸深深埋进云澈肩膀里。“让风再大点，把我吹醒吧……”她脑中飘过荒唐念头，一张脸窝在他胸口，耳廓火辣。

场中的气氛越发微妙。云澈姿态依旧镇定，却用手指反复在她肩头细细安抚，掌心带着细碎暖意。

慕清瑶既混乱又渴望，她本能地用额头抵了抵他的下巴，喉咙轻轻哼出一声。

山间的幽寒渐渐被这软玉温香、暖风细雨驱散殆尽。

时光拉长到极致，风声和彼此的心跳交织，一切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慕清瑶的理智绷紧又断裂，内心世界天翻地覆。

她紧咬着唇，眸光迷蒙，脑袋沉甸甸地埋在云澈怀里。

苦闷、委屈、又带着憧憬，她的气息逐渐灼热，如同被乌云压弯的枯枝，恍惚间快要窒息。

一阵风卷进洞口，火苗晃动。慕清瑶抬眸，正对上云澈深邃而炙热的目光。

他的眼神像在灼烧什么，她被烫得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往后缩，但还是被云澈伸手稳稳留住。

外头雷声骤然轰鸣，慕清瑶猛地像要晕过去，整个人埋到他怀里，言语尽数咽下，整张脸全藏在宽阔胸膛，看不见表情，只能听见短促急促的呼吸。

云澈略一俯身，就让怀中柔软更进一步充满自己的怀抱。

那一刻，两人几乎融为一体，再无隙可寻。慕清瑶身子像水做的，倚靠在他臂弯间，手指扣紧外袍，低低呜咽了两声。

羞涩和幸福裹挟着窒息感，一波波向她冲刷，把一切琐碎杂念都冲成一滩蜜色柔情。

洞外的风暴还在，岩洞之内，慕清瑶整个人彻底没了主意，任时光凝滞在这旖旎与窘迫交叠的一刻。

而云澈，手指安然捏着她的肩头，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住慕清瑶发顶。

雨声愈发密集，洞内火光明灭不定，慕清瑶突然轻轻抽泣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