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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云纹

道烬 我是山里灵活的狗 3125 2025-10-30 20:44

  

测灵台前的青玉阶结了层薄霜,陆无尘数到第九级时,听见身后传来嗤笑。

  

“寒门贱户也配走正门?”紫袍少年捏着块暖玉手炉,袖口金线绣的蟠桃纹刺得人眼疼。两个家仆抬着雕花木箱跟在后头,箱角包铜处刻着“泗水林氏”的徽记——正是林婉儿的族兄林晟。

  

陆无尘低头看自己磨破的草履。晨露渗进脚趾缝隙,凉意顺着足三阴经往上爬,倒是比林晟腰间挂的驱寒香囊更提神。他记得《九州风物志》里提过,泗水林氏擅种灵桃,祖上出过三位元婴修士,可惜最近那位死于心魔劫,算来该是林晟的曾叔祖。

  

“测灵台启——”

  

执事弟子敲响铜锣,陆无尘踏上玉阶的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袖中铜钱微微一烫。老乞丐今早咳得轻了些,许是赤星蒿起了效。他分神计算药量时,掌心已贴上冰凉的白玉柱。

  

  

“天灵根!”

  

惊呼声像投进油锅的水珠,观礼台炸开一片。玄霄子拂开茶盏起身,盏中云雾茶泼在青砖上,凝成个歪斜的“玄”字。七丈外的赤霞长老猛地攥断扶手,阴沉木碎屑簌簌落下——三日前他刚给林家递过拜帖。

  

“根骨澄明,灵台无垢。”玄霄子并指虚划,剑气割开陆无尘的袖口。少年腕间浮起淡青色脉络,似初春解冻的溪流,正是《太上忘情录》所述的“冰魄脉象”。

  

赤霞长老的赤玉杖重重顿地:“来历不明的小乞丐,保不齐是魔道埋的钉子!”

  

“魔修可养不出这般干净的魂魄。”玄霄子弹指震飞杖头红穗,转身时大氅扫过陆无尘鼻尖,“青云宗第七律:天灵根者直入内门。诸位有异议,问过我的剑。”

  

陈墨就是这时候挤进人群的。

  

他左肩扛着三把铁剑,右手拎的烧鹅油纸包往下滴着卤汁,活像兵器铺伙计赶集。外门青衫被改成短打,露出腕上缠的褪色剑穗——靛蓝丝线都洗成了灰白。

  

“师尊让送的。”陈墨卸铁剑时,剑鞘磕在测灵台基座上,惊飞两只啄食贡品的仙鹤。

  

陆无尘握住剑柄的瞬间,剑格云纹与破庙顶梁的刻痕重叠。昨夜老乞丐咳血时,他仰头数瓦缝漏下的星光,偶然瞥见那道被蛛网掩住的纹路——原以为是什么驱邪符咒。

  

“此剑名‘不争’。”玄霄子忽然开口。

  

  

林晟噗嗤笑出声,暖玉手炉险些脱手。满场目光聚来,陆无尘却盯着剑身映出的云影。卯时的山风掠过刃口,将流云裁成三缕,恰似昨日官道上玄霄子斩断的劫雷。

  

“剑是好剑。”赤霞长老阴阳怪气,“可惜跟错了主。”

  

陈墨突然抽出佩剑。他的剑鞘斑驳如老树皮,刃口却亮得晃眼:“弟子陈墨,请长老试剑。”

  

满场死寂。玄霄子袖中剑气骤敛,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胡闹!”赤霞长老面色铁青,“区区筑基……”

  

“当啷——”

  

陈墨的剑尖挑飞赤玉杖头红穗,那团流火似的赤绒还未落地,已被剑气绞成齑粉。他收剑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襟灰尘:“弟子三年前筑基,让长老见笑了。”

  

陆无尘注意到他虎口渗血,染红了缠腕的旧剑穗。原来越境出剑这般耗神,难怪老乞丐总说“打不过就认怂”。

  

“入谱牒。”玄霄子抛来块冰玉令牌,转身时剑穗扫过陆无尘手背,“明日搬来玄霄峰。”

  

少年握紧令牌边缘。玉牌内侧刻着细密纹路,指腹摩挲时有轻微刺痛,像是某种封印阵法。他忽然想起老乞丐的铜钱——永昌通宝的“昌”字第二横略短,与寻常制钱不同。

  

  

林晟凑近半步,暖玉手炉几乎贴上陆无尘耳垂:“山里夜风冷,小心冻掉脚趾……”

  

“你心跳快了三成。”陆无尘突然开口,“《黄庭经》载,气海翻腾者,恐伤肾。”

  

哄笑声中,林晟的脸涨成猪肝色。陈墨叼着鹅腿含糊道:“走了师弟,给你看个好东西。”

  

绕过试剑石时,陆无尘听见赤霞长老的传音入密:“小子,玄霄峰可埋过三任亲传。”

  

山雾漫过青石阶,他低头数着陈墨的脚印。一步两尺七寸,落地先踮脚尖,与那日官道上的青袍人步法出奇的一致。

  

藏经阁飞檐下,陈墨掏出个油纸包。

  

“烧鹅换你的铁剑。”他撕下鹅腿塞给陆无尘,“别学师尊整天板着脸,玄霄峰的雪都比活人暖和。”

  

陆无尘凝视剑格云纹。这种纹路他在七处见过:破庙顶梁、玄霄子剑穗、宗门令牌、藏经阁瓦当……

  

“云纹是玄霄峰标识。”陈墨突然正色,“见纹如见人,就算哪天师尊不在了,这纹也能保你三次。”

  

山风卷着陈墨的剑穗拍在瓦片上,陆无尘数清了靛蓝丝线的数量——三百二十四根,那是陆无尘所见过的最美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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