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晨曦初露。秦家所在的青阳镇,此刻尚未完全苏醒。秦家大院的后门口,一个满身尘土血迹的少年缓步而来,正是整夜未归、生死未卜的秦尘。
“站住!什么人——啊?秦尘?!你……你还活着?”后门守卫原本昏昏欲睡,见一人靠近连忙提起长枪呵斥,待看清来人面容,不禁大吃一惊。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衣衫破烂,胸前绕着几圈染血的布条,但双眸却炯炯有神。他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意:“李大哥,是我。我没事,劳您费心了。”秦尘认得这守卫,是家族一位旁支叔伯。
守卫李勇上下打量秦尘,揉了揉眼睛,确信这不是幻觉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小尘,你这孩子,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昨夜你娘急得整夜未眠,差点报告族长派人出镇寻找你。你…这是遭了什么祸?怎么伤成这样?”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将秦尘迎进门。
秦尘心中微暖,没想到母亲为自己如此担忧。他含糊答道:“我昨晚出去山里练功,不小心摔下了山坡……多亏命大,伤倒是伤了些皮肉,没伤筋骨。”他自然不可能说出秦鸿加害的真相,只能编个理由。
李勇半信半疑:“唉,你这孩子,也真是胡来。就算心急修炼,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啊!”
秦尘点点头,感激道:“您教训的是。李大哥,我娘现在……在家吧?”
“在在在,你快回去让她安心!”李勇连声道,又高声冲院内喊道:“快去通知林姨!尘小子回来了!”
很快,消息如风般在秦家宅院内传开,一时间不少仆人下人探头探脑,看着秦尘的身影窃窃私语:
“哎呀,秦尘不是失踪了吗?他居然没死!”
“是啊,他娘昨晚哭了一整夜呢。”
“听说他资质低下,不会是害怕族比丢脸,想逃跑吧?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管他呢,瞧他那副惨样,恐怕是躲起来偷练结果走火入魔摔伤了吧,哈哈……”
面对周遭的议论嘲讽,秦尘充耳不闻。他快步穿过前院回到自己和母亲所居的小院。
刚一推开院门,只见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妇人踉跄奔出,正是秦尘的母亲林秀。她双眼红肿布满血丝,一见秦尘,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尘儿——!你可回来了,呜呜……”林秀一把拉住儿子上下打量,见秦尘满身是伤,顿时心如刀割,泪水夺眶而出。
“娘,让您担心了,我没事……”秦尘鼻头一酸,心中愧疚又感动,轻轻扶住母亲。他前世孤苦,无亲无故,此刻感受到亲人的牵挂关爱,更觉责任重大。
林秀哽咽着把他扶进屋内坐下,颤声道:“昨晚你去了哪里?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害你?”她虽性情柔弱,但并不愚钝。儿子平日谨慎稳重,不可能无缘无故深夜外出还摔成重伤,她第一反应便想到可能有人欺负他。
秦尘心中一暖,这就是母亲的直觉啊。他不愿母亲担惊,挤出笑容安慰道:“娘您别多想,我真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没有别人,都是我太笨了。”
林秀哪里信得完全,但见儿子不肯多说,只道:“好好,你不愿说就不说,平安回来就好。这伤这么深,得赶紧上药。我这就去请柳医师……”她边说边要起身去请家族里的医师。
“不用了娘。”秦尘连忙拉住她,“些许外伤,我已简单处理过,再养两天就好,不必劳烦医师。”说着,他伸手将上衣脱下,露出缠着布带的胸膛。只见肩背和腰际也遍布青紫淤痕,甚是骇人,但伤口已不再流血。 林秀见状眼圈又是一红,轻轻抚上那道狰狞伤口,哽声道:“还说没事,都伤成这样了……尘儿,你受苦了。” 秦尘柔声道:“娘,我真的不碍事。倒是让您担心受怕一夜,是孩儿不孝。”他翻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递给林秀:“您看,这是什么?” 林秀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株鲜红如血的人参模样的灵药,散发着淡淡药香。整株灵药约莫巴掌长短,通体赤红晶莹,根须如丝银线,迎着晨光仿佛火焰在跳动。 “这…这是赤血参?”林秀虽不识太多灵药,但赤血参是普通人熟知的珍贵药材之一,常用于补血疗伤,极其稀有。她又惊又疑:“你哪里得来的这等灵药?” 秦尘微微一笑:“昨夜因祸得福,在谷底发现的。估摸着已有百年以上药龄,对您的身子也大有好处,正好拿回来给您补补身子。” 原来,昨夜秦尘从山谷挣扎上来时,曾在断崖壁旁看见一簇红光。走近一瞧,竟是一株罕见的百年赤血参,半截埋于土中。他当时伤重不及采摘,逃脱追兵后返回途中顺手将之挖出揣在怀里。那两名随从寻尸心切,压根没注意到山壁上少了一株灵药。 林秀听他说是拿来给自己补身,不禁心中一酸:“傻孩子,这么好的灵参你自己用才对,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比娘更需要它。” 秦尘摇头笑道:“娘放心,我有战帝…呃,我自有法子疗伤,这点小伤很快就好。倒是您身子一直不好,这灵参正合适。”他差点说漏嘴“战帝之魂”之类,还好及时改口。其实这赤血参除了疗伤,也能大补元气精血,用来改善林秀体质再好不过。 林秀还要再劝,却被秦尘坚持打断:“娘,您就收下吧。这也是孩儿孝心。” 见拗不过儿子,林秀终于点头:“好,娘收下。可是你的伤…真不去看大夫吗?” “不用了,我歇一会儿调息下就行。”秦尘摆摆手,示意母亲安心。 在林秀再三嘱咐下,他回到自己房中。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加几件旧家具,显得有些寒酸。这处小院位于秦家后院偏僻角落,是族中地位最低的一支才住的地方。秦尘父亲当年天赋卓绝,被寄予厚望,不料一次外出历练时意外失踪下落不明。父亲失踪后,林秀孤儿寡母地位急转直下,族中长老渐渐冷落了这房人。若非念在父亲曾有功于族,不至于被赶出秦家,但母子俩分配到的资源极为有限,连住处也年久失修。 秦尘关上房门,心中百感交集。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体内真气查探伤势。昨夜的运功疗伤已初见成效,他估摸着以焚天战诀的强大,只需两三日便足以恢复如常。更何况怀中还揣着赤血参这等灵药。 “此药年份不俗,正好可炼化药力,加快提升修为。”秦尘暗想。前世身为战帝,百年灵药于他眼中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秦尘而言却弥足珍贵,有了它,他有把握在宗族大比前更进一步。 掏出赤血参,他运转焚天战诀,将一丝真气小心翼翼地引入参体之中。片刻后,只见赤血参表面渐渐渗出一滴滴殷红的汁液,宛若血珠。秦尘将灵参汁液抹在伤口上,又将剩余大半灵参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吞下。温热而醇厚的药力沿喉而下,如一团火球落入腹中,随即化开成汩汩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秦尘不敢怠慢,连忙闭目凝神引导药力游走经脉,与自身真气相融。他能清楚感觉到,全身血液都在被灵参药力催动而加速流转,每一寸肌理、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地吸收着养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约莫一炷香时间后,秦尘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睁开眼睛,眸中精芒闪动。一夜奔波的疲惫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精力。 他双拳微握,只觉得体内充盈着力量,比起昨夜初醒时有了明显增长。以他战帝的眼光判断,如今这具身体的实力大概已达到淬体境三重天巅峰,距离四重天也只差一丝薄膜!要知道,原主此前不过勉强入淬体一重,处在族中垫底。短短一夜多时间,他的境界竟连升近三重! 这等提升速度若让旁人知晓,必以为匪夷所思。然而秦尘明白,这一切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有焚天战诀之奇效,有战帝神魂之助力,更有赤血参这等罕世灵药补益。三者缺一不可,恰好机缘际会聚齐,方造就了他今日的蜕变。 “不过,还不够。”秦尘喃喃低语。淬体三重巅峰,在秦家年轻一辈里仍属下游,比秦鸿等家族天才差远了。“宗族大比只剩三天,我必须全力以赴,再做突破!” 他记得秦鸿如今是淬体五重的修为,另有几个优秀子弟也在四重以上。凭眼下实力,恐怕还不足以稳胜对方。想到秦鸿那张阴鸷的脸,秦尘眸中寒光一闪。若不让此人付出代价,自己这条命岂不白丢一次? 定了定神,秦尘正欲继续运功巩固时,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秦家的修炼天才秦尘吗?听说昨天突然失踪,把大家忙活坏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摔那么重都摔不死,哈哈!” 秦尘闻声眉头一皱,起身推门走出,只见院中站着三四名青年,为首那人锦衣华服,长相和秦尘有五分相似,只是眼神倨傲,嘴角挂着玩味冷笑——正是堂兄秦鸿! 秦鸿身后还跟着两个秦家子弟和一个中年胖管事。几人此刻皆一脸戏谑地看着秦尘,尤其秦鸿,目光如毒蛇般打量他身上伤势。 “秦鸿,你来做什么?”秦尘沉声问道,心中戒备暗起。他没料到秦鸿竟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秦鸿摊了摊手,语气夸张:“我这不是听说你平安归来,特地过来看看你这位堂弟嘛。毕竟族比在即,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们秦家年轻一代不是少了个垫底的?”他身后一众子弟闻言哄笑起来。 秦尘面无表情:“多谢关心。我福大命大,恐怕要让某些人大失所望了。” 秦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有人会希望你出事不成?我们可都是你的好兄弟啊,哈哈!” 胖管事也在一旁假笑:“就是就是,秦尘少爷您可是咱们秦家的宝贝疙瘩,谁舍得你出事呢。” 秦尘冷冷看了那管事一眼。此人名叫赵宽,是秦鸿父亲的心腹管家,昨夜引他出门正是经由此人传话安排。他出现在这里,足见秦鸿已经知晓昨夜伏杀失败,特地登门试探。 短暂交锋几句,双方心知肚明。秦尘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视秦鸿道:“昨日夜里,有人把我骗到城外黑风谷,还趁我不备将我推下悬崖。堂兄觉得,这事是谁干的呢?” 此言一出,气氛登时凝滞。秦鸿脸色微变,但旋即冷笑:“哦?世上竟有这等事?堂弟你怀疑是何人下此毒手?” 秦尘寸步不让,逼视着秦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是谁。也许是劫匪,也许……就是某个嫉妒我秦尘天赋才情的同族吧。” 他语气笃定带着嘲讽,显然矛头直指秦鸿。秦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却强压怒火笑道:“呵呵,堂弟真会说笑。以你的天赋才情,还值得别人嫉妒?再说,昨夜黑风谷出事,你为何不留在谷底等人来救,反倒自己跑回来了?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编个谎话想蒙混过关吧?” 秦尘眼神一冷:“我有没有撒谎,你心里没点数吗?!” 眼看火药味渐浓,那胖管事赶紧陪笑上前:“两位少爷何必伤了和气。老奴以为,这其中定有误会。秦尘少爷刚平安归来,不如早点休息养伤,为三日后的族比养精蓄锐要紧。” 秦鸿哼了一声,阴恻恻道:“也对,三天后宗族大比,可别说我堂弟伤没好影响发挥,到时丢了咱们秦家的人。依我看,要不这次你就别参加了,在家好好养伤如何?” 秦尘嗤笑一声:“比赛我一定会参加,不过到时候是谁丢脸,还说不定呢。” “狂妄!”秦鸿身后一名跟班怒斥,“六少爷(注:秦鸿排行第六)是一片好心关照你,你个废物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出言不逊!” 秦尘目光一扫那跟班:“井底之蛙,不知死活。” “你——”那人气极,刚欲上前,被秦鸿抬手拦下。秦鸿盯着秦尘,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很好。看来这一摔真把你摔出胆子了。既然如此,我就期待三日后的表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哼!”话毕,他甩袖转身就走。 赵宽等人连忙跟上。走出院门前,秦鸿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哦对了,你捡回一条命的事,我已经禀告父亲。父亲十分‘关心’,特地让我转告,你安心养伤,其他琐事不必理会。族里已经派人去黑风谷查探,哼哼……希望真能抓到凶手吧。” 言罢,几人扬长而去。秦尘望着他们背影,眼中寒意闪烁。秦鸿最后这番话,分明是在警告他:谷底若搜出什么线索,对他不利的话,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或者干脆就是声东击西,伪造证据来污蔑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尘冷笑,“小人伎俩,奈我不得。”以他战帝之智,又岂会怕这些阴招?更何况昨晚那两个爪牙一个重伤一个死,真查下去,第一个暴露的只会是秦鸿自己。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秦尘吐了口气,重新回到房中。他没有将这段冲突告诉林秀,只说是族人前来看望。 接下来三日,秦尘除了照顾母亲,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心神投入修炼之中。 焚天战诀运转之下,他每天都以惊人速度增强着体质与真气。白天调息炼体,夜晚凝神聚气,不知疲倦。 由于没有更多灵药辅佐,后续提升速度虽稍减缓,却依旧稳定。第二日傍晚时,他顺利踏破瓶颈,晋入淬体四重天!至此,秦尘至少在修为境界上,已不逊色一般族中同龄弟子。 突破四重那刻,他悄悄试了试自身力道,一拳轰出,拳风猎猎,将院中一株碗口粗细的枯树干硬生生震裂出道道裂纹!这等力量,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族比更添几分信心。 林秀也发现儿子气色日渐好转,只当他年轻恢复快,心中稍宽。但对即将来临的族比,她仍十分担忧,毕竟儿子身体才刚好不久,万一在比试中受伤怎么办。对此,秦尘只是宽慰地笑笑,并未多言。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一日清晨,天高气爽。秦家演武场上,族人济济一堂,正准备一年一度的宗族大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