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前的事儿
“复子阳。复子阳!”
“大儿,复子尚,性格刚强,武斗浩然。今年若是征战有力,骠骑将军就没有悬念了。”
“复子阳!”
“二儿,复子佳,自幼聪慧,好结良师。根骨又佳,不论是智谋,还是习武练功将来都让人可叹可畏。”
“复子阳。”
少年睁眼,阳光从树梢照射在自己父亲的身上,阴影也笼罩起他。只见他伸伸懒腰毫不慌张道:“父亲。”
为三儿好吃懒做又目中无人,虽不曾惹什么大祸。却这般性格,也见不着什么未来吧。
“复子阳。你就是复子阳。”
父亲身后站着另一位少年,明明跟自己一般的岁数,但刻薄的眉眼与刀刻般的下颚使人不寒而栗。被此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后,再次评语道:“复家,出了这么个儿子。也真是让人可惜。”
复子阳抬头看向树梢,微风骚动,阳光又再次洒在石桌上。复子阳再次,软软趴在了石桌上。
自从从家中离去,到了如今这地方,竟然已经没有好好睡过午觉。
“呵呵....呵呵呵呵.....”
复子阳皱眉,果然,着呼噜声就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这内洞潮湿阴暗,阴气逼人。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睡大觉?懂不懂睡午觉的真谛啊!
一个拐角过去,眼前的世界瞬间豁然开朗。洞口上方照射下来正午的阳光,洞口旁的大树飒飒风响,一阵暖意从鼻间窜入,复子阳细闻,发现那睡着的老头身边正熬煮一锅佳肴。复子阳快步上前,用着木勺几下掂量后发现全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种。不过看着汤中的血色,八成也是加入了血灵芝。
复子阳转身,看着面前盘腿坐在那里睡觉的老头思考半晌。看来,他就是陌旷的父亲,整个鬼族的老祖。
“老祖?”
老人瞬间睁大双眼,震荡双袖,整个洞窟发出轰鸣。
“何人扰我闭关!”
复子阳闭着双眼感受狂风从自己面颊翻飞,每根发丝都在飘荡。
“老祖好大的气场。”
老人眯起双眼,几缕胡须动荡,双手已然架好。
复子阳举起双手随即提醒道:“老祖,汤快要溢了。”
老人急忙转身,随即双手灵法闪烁,摸向汤锅稳定住汤中火候。
“把闽虫眼给我!”
复子阳转身递去。
“还有风水丹!”
复子阳下一刻就投入锅中。
“最后的,那个!”
“不行!需等汤内颜色变化发紫才可放入!”
老人大吼道:“此等时候怎可!”
看着老人要将双手放离汤锅,复子阳急忙用自己双手覆上喊道:“鹿百内有阴火,不等风水丹的纯阳之气,这锅汤可就废掉了!”
看着眼前少年开始融化的双手,急忙再次扶上,果不其然还未等质疑,汤中颜色已变成深紫色。随即调动内法驱动鹿百落汤锅之内。
再次转眼,锅中浓汤已变为浓稠血色恢复平静。这时两人才松下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复子阳看着自己已经露出白骨的双手,还未大叫,下一刻就被老人塞入一整个木勺的浓汤。下一刻血肉筋脉迅速长出,复子阳长大了的嘴,反而不知道该不该叫出声来了。
“啊....好神奇。”
“当然!真正的珍品灵汤,使人无所负担,无所痛苦。如饮甘泉,享百宴一般让人陶醉。我这一锅血色百味汤,可是万年难得!不!举世难得!”
复子阳抬头看着老人自豪的身子在一旁一个劲的拍手。
然而老人并未领情,随即蹲下伸出右手夹着少年的脸蛋左右打量之后说:“所以,你到底是谁?”
“复,复纸养。”复子阳艰难的嘟出自己的名字,继续说道,“陌旷,陌旷是我的妻子。”
“陌儿?”
“嗯!就是你女儿!”
“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
老人随即甩开少年,站起身来大笑道:“你?一个灵力都引不起我注意的人类,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但这绝对不是你能够随口乱说的东西!”
复子阳揉着自己发痛的脸颊说:“那,你说。我是怎么知道你们陌家祖传,血色百味汤的做法的?”
一声落下,老人也纳闷。面前这个白净少年,是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不,且不说灵力那些。这分明是个人类!人类!自己随手一捻便死的东西。说过分点,都不够自己做汤用的,自己女儿又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
随即老人坦然摆手道:“哎!又是陌儿给我玩的新花样不是?行吧,算她赢了。五百年前许下的那赌注我允了!”
复子阳皱眉,面前这老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站起身来,掏出胸前的玉坠。再次吸引老人注意。然而定睛一看更是吃惊道:“鬼珠怎么在你身上!”
复子阳耸肩,随即解下玉坠。下一刻血洞轰响,大山崩裂,百鬼浮出涌向此少年!嘶鸣、哀鸣一齐作响,兴奋,性奋让鬼发疯!却之间下一刻千百蝴蝶撒出花粉弥漫众妖兽鬼怪。从洞窟上方降下的百花卫再次为复子阳带上玉坠转身道:“老祖。”
到底,是何种灵法,可以号动血洞内如此多的妖兽鬼怪!老人压住惊慌收住右掌。皱眉看向前来的百花卫问道:“我不在的这百年,陌儿到底在做什么?”
百花卫低头轻声说:“说来复杂。不过老祖,此人,确实是王上的夫婿。鬼族王上,您女儿的丈夫。”
看着已经昏迷的少年。老人一个拂袖彻底离开了血洞。百年闭关,便就此出山!
此花,是为人间娇弱之物,需耐心浇水呵护。等到此花绽开那天,传闻夜间闻香使男女生情愫,百兽欢愉。哼哼,复子阳到时候又怎么可能逃脱自己的掌心?
“陌儿!”
一阵狂风,花瓣翻飞。陌旷转身便是一掌。
老人吃惊,急忙接住喊道:“陌儿!为父你都不认识了?”
陌旷灵力不减反增,厌恶道:“打的就是你!”
传闻这天,整个鬼域有变天异象。先是鬼域的灵山血洞出现崩裂,再是百年闭关的鬼族老祖出关,最后,就是鬼族王上与不知名的高手大打出手。别说是在鬼域,人间玄都就此调动千万兵力镇守在镇玄关随时等待进攻。
复子尚紧皱双眉,天地异象如此剧烈。加之鬼域变幻莫测。今日,就可能是千年大战的序章!
“陛下那里,有没有消息?”
前来报信的迅侯以是上气不接下气,只见双手奉上公文说:“报,报子尚将军!陛下那边已经接到鬼域的传信。说,说是.....”
复子尚握紧公文喊道:“说了什么?!”
“说是家事!”
家事?
复子尚连续迅速眨了眨眼睛。当然,不仅是复子尚,此时远坐在玄都中心宝座上的冷酷陛下,也是大概如此吧。
“父亲,人与鬼有什么不同吗?”
男人看都不看少年一眼,烛火之下,细细阅读着手中的文书说:“这就是你今天一天都在想的事情吗?”
少年耸肩,随即看向门外的夜色星光说:“人与鬼皆是情绪之物。鬼不同人般有所信仰,有所克制,有所伦理。但人又何止会是被伦理纲常所被束缚。很多时候都喜欢人与鬼做着比较,从来不会人与妖兽做着比较。”
男人最终抬头了,他身穿着血色鳞片组成的甲胄。面颊与手腕是厮杀过锋刃留下的伤疤,撕咬留下的齿痕皆依稀可见。
“复子阳,将来,你想要成为什么?”
男人的话久久盘旋在内室,在烛火间,在脑海内,在将要回答的下一刻。下一刻少年张嘴,一切都变成云烟。缭绕之中被一美人拨散,逐渐变的清晰起来。复子阳伸出右手轻轻贴上对方的面颊,一阵清凉,一阵温柔。
“好大的胆子啊,夫君。”
女子轻声笑起,虽是眼中还有所狂羁,但是左手已经轻轻附在少年贴在自己面颊上的右手上。随即挑逗道:“让你去见咱父亲,你倒是把整个血洞都搞的七荤八素的。”
复子阳耸肩,随即说:“只是想让老祖....”
然而女子弯腰靠近少年,留下鼻息间的距离,随即轻语。
“说出你是我男人不就可以了。下回再摘了我送你的玉坠,我就把它打造成狗链栓死在你脖子上。”
复子阳笑起,女子疑惑道:“你不信?”
复子阳摇头道:“嗯,只是到时候真要是拴着了。别人问起,还让你丢了脸不是?”
陌旷终于松下一口气,拉了拉复子阳身上的被子说:“行啊,有力气嘲讽我了。总之,你再有下次,我会有办法罚你。”
复子阳略微起身又被陌旷按在床上,随即只好无奈道:“有点口渴了。”
“口渴不会说?”陌旷皱眉起身吩咐道,“你给躺好了,一会就来!”
复子阳笑着点头,等到陌旷已经走远。再次起身,抬眼间,老祖已经出现在了桌前。
“坐。”
复子阳点头,略微欠身,面前的老人在血洞之中不曾细看其眉眼。如今坐在茶案之间,能够见到的是满目沧桑与面部斑驳的细纹,只从此时来看,如闯入一片密林,见着了最幽深处的那颗大树。
复子阳还在看的出神,面前老人已经端起桌案前的茶杯说道:“你跟陌儿是怎么认识的?”
复子阳收回视线,细细思索后认真回道:“在玄都。”
“王上恕罪!”
紫阙跪在长阶之下,不敢抬头望向前方。
陌旷挥袖叹气道:“行了行了,也没有什么大事。那老头又搁那跟审犯人一样问东问西,这才是真的烦!”
紫阙汗颜,还没什么大事。玄都国屯兵千万于镇玄关下大战一触即发。此时在王上眼里比不上自己夫婿跟父亲的第一次会谈。虽已没有了昨日那毁天灭地的动静,但就怕又有什么闪失。
“对了除了你们幽龙之外还有什么龙?”
紫阙拉回思绪,急忙回道:“世上龙属稀缺之类,鬼域尚未建成前还有不少族类。但是鬼域之争已经死伤多数。唯有跟随王上而留下的幽龙还被记入鬼域之列。其他,早已不作其数。”
陌旷点头,随意轻声道:“若是世上真要还有点龙类,就带回来瞧瞧。子阳要喜欢,栓大殿柱子旁也威风。”
紫阙打了个冷颤,陌旷已经察觉,扬起嘴角道:“算了。紫阙,我封你为我家夫婿的贴身侍卫你可有意见?”
紫阙急忙应道:“没有没有。王上之见紫阙誓死效力!”
“那就好。”陌旷走下台阶,一阵灵力威压如江潮乱涌逼的紫阙双手撑地不敢乱动,豆大的汗珠砸在台阶之上,这灵力只差,哪怕是他成了真龙,也要低头!
陌旷走下台阶扶手挥袖,下一刻紫阙便大口喘着粗气,艰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子阳才会愿意跟你亲近。幽龙骨子里自持高傲,只容天地不容他物。鬼域这芝麻大点的地方怎么能待得住。你为质子在这鬼域内宫带了七百年,也受尽了委屈,知道你就等着哪天可以光宗耀祖。你还不如多巴结巴结那些老东西。”
下一刻,女人右手修长的食指离那紫阙的右眼仅在毫米之间,随即莞尔一笑道:“再有下次,龙筋都给你拔了。”
“子阳生,复家亡。子阳三子真荒唐!不读书,不练功,只想在家磨洋工!”
马蹄扬起,嘶鸣一阵。复家街市旁顿时安静下来。今日回来的,便是大哥,复子尚。
“子阳!子阳!快随我进屋.....”
复子尚已然看见站在院中的两人,急忙单膝跪下道:“参加陛下!”
然而跟在父亲身后的少年只是笑着摆手道:“不再宫中便无须多礼。再说声音大了,吵了你三弟清净。”
复子尚低头言道:“三弟管教无方!有所罪证,皆可罚我身上!”
父亲终于开口道:“子尚,胡说什么!今日陛下只是与我交谈私事所置,见子阳只是无独有偶。”
“大哥。”
然话音刚落,院内穿廊又来一人,便是那复家儿子,复子佳。身着苏青长袍,合扇拱手道:“陛下微服出访,本不想惹人显眼。奈何我大哥生的性情,不曾理解。陛下与父亲速从内庭后门出走。只怕刚刚声大,已是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不仅是面相,连声音都如冷刃一般扎人三分,“是复家的哪堵墙后多了只耳朵?”
复子佳依旧面中带笑道:“陛下说笑了,家仆多言,不出复家门便知复家事。只需在这小院多留心一下,那闹市中的事情便知道的一清二楚。复家墙矮砖薄,故说有耳朵。”
男人了然,随即扬起嘴角笑道:“果然,是复家智囊。届时为玄都所用,又是复家史上重重一抹啊。”
复子佳低头不语,只等父亲迎上。
“那陛下,我们还是从内庭后门.....”
“大儿武,二儿谋,三儿日日无所事。复家子,复家人,复家出了个复子阳!”
“噗。”男人笑起来,眼眸之间都带着弯刀般锋刃,“复子阳,十八岁成人礼过后即刻入宫。天盛老将军,我帮您好好调教一下您的儿子。”
“我都没想过她会结婚!”
复子阳被眼前久久不语的老人拉回神思。看来,对方消化了自己的话之后已经得出了答案。 “是因为陌旷太强了吗?” “不,我以为她被夺了七情六欲!你有所不知,鬼域之前,天下鬼怪乱行。虽然大路上我的名声响亮,但也惹了不少麻烦。一日内得到灵法,说是只要把自己后代子嗣的七情六欲奉上,便可灵力大增,灵智开顿。” 复子阳皱眉,随即试探道:“您....试了一下?” “我当然直接认真阅读啊!”然而话音一落,老人面目又柔和下来,“其实,谁又能说得准自己还有未来吗?你们人类懂得报团取暖。鬼怪一个比一个自傲狂妄。子阳,若你能够因其功法,灵力,活上千年、万年。你就会想不通一个事情。” 复子阳歪头疑惑。老人继续回道:“能活上千年、万年,我还要什么孩子啊?” 然而这次,话音刚落。那房门以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