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前倒下的族老,我心底百感交集,脸上虽有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但又有点儿不是滋味;“这样死了,未免便宜了他吧。”想想又算了:“人死都死了,计较个什么,纵他是什么,如今连动一下也做不到了。”
我又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族老的尸首,虽是才死一会儿,身上却攀上了尸斑,再近些儿,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尸臭味,想来是入梦诡导致的,我倒不在意,想到他儿时给我留下的印象,我更觉世态炎凉。
我又摆出一副笑容,拿着手指着指他说道:“你呀你,算不上太坏,可惜贪心了,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只好死了。”我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原来那么强,杀甚么人恐怕都十分轻松,虫子你估计都没在意过…可惜呀,你如今在野外却恐怕要被虫子食尽了。”
说罢,我顺手捉起一只刚爬族老身上准备进食的黑甲虫,而后,我稍一用力,那虫子便被捏爆了,我指尖上留着些绿色的虫体液,我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又开口道:“但你的命也跟虫子一样了,不值得甚么,反倒给我些恶心,与虫子并无二致。”
“可又念你守护部落,便给你个体面的葬礼,免得恶心了我的眼。”说罢,我站起身来,掸了掸了尘土,双手微张,顿时闪出两团烈火,而后又随我心念一动,那火直缠向那具尸首,我平静的目光透着火焰略显恐怖,火焰一点点,一点点地将族老烧成了灰烬,我盯着,心里也没了一点想法。
又想到那只族老身上的血诡,我右手一挥,天地无端起风,将那团灰烬送向远方,而后,一小团红球从灰烬中飞出,稳稳得落在了我的右手上,我随手放进口袋里。也不好奇,毕竟那般弱小的诡,收起来也只是怕害了他人罢了。
我站在晚风中,突然转向,走进一个草丛之中,不为别的,只因“缚”着的羿还在那儿。
晚风萧瑟,明月高照,四处原野荒芜,月光照在我的身上,面前形成一片阴影,再仔细些盯着看,便能发现阴影中有一只脚踩在草地上,倘若抬起头往上看,便能发现那只脚的主人——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微露英气,颇有少年英雄气概,只是一点动不了,原因也简单,羿现在还被我的“梦缚”缚着呢。
“倒也是个少年英雄,十年后杀毕方竟如杀狗,可惜如今动不了。”我脸上边说边显露出戏谑之色,说罢,我用入梦变出一人大的麻袋利利落落地把羿塞进里面,但我还是开了善心,留了个小口,防止他窒息而亡,做罢,我将麻袋背在身后。
想了想:“羿毕竟是大势力的人,若放跑了他,恐有人来找我麻烦,日子还是平平淡淡的好。”想罢,又思量着去处,想一会儿,我又不禁哑然失笑,“纵我强至天地崩,却也没什么去处,唯——能去的也只有部落”。
“罢了,去就去了,况且族老死了,没人护着他们,我不去也不行了。”想罢,我立即动身,月光照我身上,…还有装着羿的麻袋。地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自是我背着羿在向着部落的方向狂奔。
不一会儿,我便到了部落门口,一点没变,树仍是树,屋子一块瓦也没变过,我不禁感慨:“个人的死怎么也影响不了大家,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或许真的不如虫子啊!”我也觉我的话奇怪,干脆收紧心神,大步迈进了部落里。
夜晚的部落落针可听,毕竟深夜了,几乎所有人都进了梦乡,安静是应该的。我走在部落里,看了看,又转了转,觉得差不多了,随意找了处空地,嘴里吐出数字:“梦·筑屋。”果然随我言语,我面前立马出现一座房子的紫色虚影,而后,紫色虚影一层层地重叠,直至不再虚幻,凝实完毕,紫光也消逝在空中了。
我上前敲了敲,是木头的,又稍用了些力,房子也一点不摇,说道:“够结实,不愧是入梦诡的神通。”
而后,我进去把装着羿的麻袋放于地上,跳到床上,直接躺下,睡了。
但别看我驾驭了入梦诡,可身体还是普通人,累了自然也是要休息的。再说,休息谁不乐意。
一睡醒来,艳阳高照,太阳已经过了日头,看来我是睡迟了,“大抵是因为昨天的战斗累了吧!”我这样归结我睡迟的原因,而后,起身看了眼地上,“嗯,羿还在。”
我也不关心他看一眼后便出了门,出门正是天高气爽,一派明媚之意,只是部落里见不得一个人,我心中自然疑惑,加快了脚步准备搜查一番,
不料,我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我心中也突生一阵危机感,我紧忙向左侧闪去,险险躲过一杆石矛,回头望去,竟是部落一位我叫不上名字的大汉,手拿一杆锐利的石矛。
见我躲过,又准备继续向我施难,我自是不给他机会,三步并两并向前一冲,用着纯粹的身体力量—拳给他打得直飞出去,只见他被我一拳打中小腹,在空中飞过的同时口中吐出数片鲜血,或落在衣物上,或落在了土地上。
刚打飞那人,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我立马转身,准备反击,不料又一杆石矛己经发出,不得己之下,我向后极尽弯腰,几乎快要倒下,可那石矛又一个转向,直冲着我来,我只得向后一个侧翻那右,好在那矛最终也没能击中我,只是我脸上被划出了一个小口,滴滴鲜血从中流出,我拿手抹了抹,手上沾上了一片血红,还颇有些温热。
我怔了怔,而后便是怒火从心底涌出,:“这帮贱人,量者都不是,还想着杀我,亏我还想着保护他们,这便怪不得我动手了。”
想罢,我双手微扬,其手心涌出两大团猛火,四周的空气也因炽热的焰火而微微扭曲,而后五指微张,火焰便均匀地分布五根手指上,我抬手一挥,便有几小团火以高速冲向前面那人。
刹那间,不等那人做出反应,火焰便扑到了他的身上,只见他身上衣物和皮肤迅速变得如碳一般黑,又听他被火灼烧而发出的惨叫声。
我也不管那人,心中思量着:“奇怪,他们为何要杀我,即便不认得我,也不至于下杀手吧。”正当我思考时,后面传出一阵破风声,我知道,又有人来了,随即我便转过身去,正抬手准备攻击时,我却兀得一怔“牛叔…”,不料,正是因为我这一怔身后一杆石矛穿刺了我的血肉,其矛尖顶着一大片鲜血,我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痛苦的神情。
正当我快要倒下时,我赶忙张开嘴准备使用入梦诡的力量时,面前的牛叔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万矛,向下猛得一刺,干净、利落,倘若有用矛的好手看见了,恐怕也得称赞一二句牛叔用矛的技艺高超。 可惜,刺的是我,我眼盯着那杆石矛从空中落下,直怯我的面门,我在与这杆石矛竞速,只要我快它一步,用出“时逆”,一切就可以回转。 好在,上天眷顾着我,我成功地说出了那三个字:“梦、时逆”。 可是,我预想的天地倒退并没有出现,那杆石矛依照在下落,尽管速度十分快可我只觉得它慢得出奇,一点点贯穿了我的面门,我仿佛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但那是在我死后才有的。而我心中只剩一个想法:“牛叔,你为什么要杀我?” 可惜的是,不等我思量,我生机便断绝了,尸首也成了地上的一滩烂肉。我好似飘出了肉身,在高空中观览着我的死亡。 忽然,天地传来一道锐利的声音:“不是吧,小子,你就是入梦诡的这一代传人,太弱了吧,不如把躯体给我呗。” 我听到后心中无一点惊奇,因为人死后便不应该有情感了,但还是说出了“好!” “行,你小子识相。” 忽然,天地闪过一片诡异而妖魅的紫光,我从半空中的灵魂被拉回了肉体,只是,我控制不了身体一点。只听见那道声音又说了一句:“看好,这才是入梦的正确使用方式。” 只见我的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式,周边石矛也不知为何,竟移动不了一点,而后,我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句奇怪的话:“梦.纵野。” 只见天极尽下坠,地面极尽上升,一直聚合,直至贴到一起。而我眼中却看到了更恐怖的一番景象。 “两只紫色大手,分别从上、下两个方向将天地压到一起,又开始折叠起了天地压合形的这个东西,直至合叠到只剩一小块时,我又不由得击了一下掌,那两只巨手便将天地撕成了碎片。 “嘭”一声剧响,天地回归原状,只是大大小小缺失了一块又一块,能在天空和大地上看见一个又一个漆黑的空洞,一眼望去,看不见别的,只见得到虚无。而后,又听到那道声音说:“够了吧,醒梦!” 可天地并无变化,仍旧破碎,“啊?怎么没效果?” 不等我疑惑,那人先做出了反应:“罢了,真是个废物,入梦诡驾驭得都不完整。” 而后,我的躯体又动了起来,双手捏住了头,又猛得发力,力量一点点变大,我的头好似要被捏爆,我痛苦得想叫出来,可身体一点儿不受我控制,仍继续发力,一会儿后,双手发的力到了极恐怖的地步。 “嘭”的一声,好像有个东西被捏碎了,而我的痛苦也到了峰值。 而后“啊”的巨大一声从一座木屋子里传出,我在屋子里的床上睁开眼,猛得起身,大口呼着气,用手摸了摸后背,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我一阵后怕:“原来那是梦吗未免大真实,大可怕了。”一想到那招梦.纵野”,我便心惊胆战。真乃可怕至极。 “小子,那可不是梦,是我给你塑造的真实,” “谁!”我大惊, “对前辈礼貌点,我可是上一代入梦诡的量者。” “当然在你体内了,你周边又没人。” “啊!”我大惊失色。 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又问道“那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未免太可怕了。” “年轻人,我不是说了吗,是我给你塑造的真实。” “你塑造的?这么讲是假的。” “不,是真的…罢了,你就当假的吧。” “这么说,牛叔他们不想杀我。” “当然了,那些人杀你干什么,又吃不了饭。” “那我也能用出那样的能力吗!”我急切地问,因为我实在好奇纵野的力量。 “那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