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嗡嗡作响,那一瞬间的威压还有副作用依然萦绕着陆枫。对面前一桌饭菜,只有荷包蛋和泡菜在大快朵颐,陆枫和包爷都丝毫提不起兴趣。
陆枫就纳闷了。自己只是被他们影响睡眠质量就已经感觉三魂少两,七魄全散。为什么他们四个怎么毫无影响,是不是周康给他们下什么药了。唯有包爷表现还符合通宵完后一蹶不振的精气神。
包爷昨晚也没吃多少东西,陆枫不由得发出两两声慰问。与往常一样,被他抹把脸搪塞过去了。陆枫有点急了:“臭小子,你找死啊?!我们过来就是找方子,你可别饿死在前头啊。”不说还好,一说连露娜的心就揪了起来,饭吃到一半也开没了胃口。陆枫默默猫头以示安慰“没事,他命硬着,我敢任第二,他就能拍第三。而且我在呢,初步计划早就有了,他的狗命,额,猫命没那么容易丢,放心吃吧。”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碳基生物,计划里所设想的情况肯定有最好的和最坏。陆枫也不例外,不过也是有特点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包爷应声倒地再次印证这一点。
陆枫骂了一句,话才落地,菜都没凉,打脸来得这么快吗?正所谓久病成良医,陆枫架起包爷,手成钳子做从背后夹住他的腹部,上下揉搓。果然摸到一个浑圆的水球,那膀胱,已经被尿液充涨的膀胱。
对啊,除了没有猫粮,连猫砂盆和他们的保健药也没带过来啊!周康的外卖服务漏洞真多,得给差评。陆枫抱起包爷叫上四只小猫冲出直奔镇嶽楼,边走边问:“这两天他们都在哪解决的?包爷没去,你们怎么一个都没发现?”黑芝麻说那那片操场感觉还不错,露娜说道:“我第一天就发现了,但包爷不让说。”
砸门而入,直冲斧门。陆枫化身滚烫的保龄球,无视前方的阻碍、背后的吐槽,盲目地在脑中既定好的路线上飞奔。万万没想到这颗保龄球居然还没脱手。
滚烫的芋头也会烫手,何况是保龄球。陆枫死盯着一手搭在自己肩上的周康。
“滚……”仅一个滚字刚跨出门牙,强烈的窒息感随着一阵风直击面门。
这感觉不能说很熟悉,都可说见怪不怪了。陆枫能百分百肯定又是周康的压制手段。六天四次,有几个奔五的小老头敢有这频率。
第一次见面就体验了一把,像是空气突然开始收费了。美其名曰是为了测试什么东西,可刺激了……扯远了。
周康提手拦下上千劝说的楚柠,定定地看着陆枫。历练生有点后知后觉。陆枫也不例外,只是他距离周康最近。超近距离强大的压力迫使他第一个跪倒在地。这一声如同号召,其余历练生开始面露难色,纷纷叫苦反抗,有些甚至跪倒在地。
眼看包爷危在旦夕,陆枫急眼了,声音还被禁锢在喉咙出处,发出无能的怒吼。整个人抵着周康的压力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虽然最后还是跪倒在地,但他抓住周康衣服的手早已渗出暗红的血液。
这过程周康并非不为所动,而是逐步提升窒息感的强度。屋内的历练生陆续应声倒地,直到陆枫跪倒在地,屋里绝大部分引路人早已散出气压给自己麾下昏迷过去的历练生保命。
没错,就是保命!这种窒息感就是气压所制,更具其些应该说是气所制。最简单粗暴的理解就是自身意识控制以自己为圆心扩散开的大气压力,范围和强度因人而异。以往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以往或是赵志雄或是楚柠,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了解属下历练生的抗压体质。周康,还是第一次。捏死这批刚涉足地世的历练生对他老人家而言,与捏死蝼蚁并无二致。
最后赵志雄看不过眼了。觉得资质还不错的聂锵也都在昏厥的边缘摩擦了,而陆枫跪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塑,比聂锵差远了。说是阻拦,语气确实非常恭敬:“我不知这小子为何得罪您,可您看这程度炁压足够给他留下深刻音响。我觉得足够了,而且……”赵志雄说着往屋内的扫了一圈。
周康也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扫了一圈后,看了看他,目光最后定在陆枫上,说:“稳中藏急,这道理你不应该不懂。若只有这点能耐,谁都别想救,是老夫看走眼了。”过程中大气压力没有丝毫减弱。
赵志雄和楚柠楚檬都疑惑周康此话何解。陆枫双手紧捉周康衣服,头却深深地埋在两肩之间一动不动。这么强的炁压,昏过去也很正常,死也是很正常。无论怎样,这是周康还对他说着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赵志雄和楚柠楚檬脑海中浮现。
陆枫突然极具的颤抖,头随之慢慢带起,深红眼球透出怒不可遏的眼神欲将周康千刀万剐,喉咙里居然还能挤出一句:“就,就这点能耐?不把我弄死,别,别想好过!”
气压散去。历练生也就剩陆枫还残存点意识,瘫软在地喘息,眼神完全暗淡下来。拨开正在查看包爷情况的楚檬,看着包爷的气息又弱了一些,他不敢犹豫太久。目光在包爷和周康身上游离了好几回。
“最近的兽医在十公里外,我……这里应该有医疗室,而且懂兽医,对吧,周~大~爷。”陆枫一句话差点把牙都磨平了。周康吩咐嶽灵两句,后者直接原地消失了。随后,陆枫在楚檬的带领下又风风火火地飞奔出门。
赵志雄:……
历练生:……我是谁?我在那?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刚刚又发生了什么?都看到阎王爷带着太奶向自己招手了。
女娲间,中庭很大,后面有一条走廊,数个巨大的鼎炉,几个被火烤冒着丝丝白烟,浓重的中药味应该就是从哪里传来的,全员一袭白衣,有的还带着口罩,左肩统一修有人脸大的金色‘嶽’,拣药煎药炼药,忙忙碌碌。
一人在门口迎接陆枫几人,二话不说把他们走进走廊第一间房间,房门旁挂着个红底金字的“壹”字木牌。大致扫过,陆枫只能看到‘玖’字的牌子。其中好几个房间都传来咿咿呀呀,甚至低吼等痛苦叫声。
五个男子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与陆枫一行人迎面相遇。高矮不一,有的伤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则是整个胸脯都被纱布包起来了。硬说有什么相同,就是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挂这些伤疤,而且看上去都不像是被小刀拉过。可惜陆枫不会识别伤疤。
他们目光转了过来,却没得到一个回应。这时候哪有时间管这事,壹号房里有一张桌案一张木板床,除此以外就剩一个放满药瓶的陈列柜。
陆枫把包爷抱上桌案如实汇报包爷的信息:
“他叫包爷。有多种先天病,肝脏囊肿,多囊肾,心律紊乱。用药的时候要注意,这次问题的是膀胱结石,上一次结石手术是一年前,平时也有吃化石膏。两个月前我给他检查也没什么异常。过来有两三天了,又开始结石,堵住了尿道。你们需要派人找云姐把尿必净的药膏拿过来,去找她,他知道在哪。如果你们这有西环素片,利尿通或是莫西比都可以,如果没有在给我找点麻黄,甘草和柴胡。不清楚你这里有没有手术条件,但针肯定有的吧,先用针把尿液抽出来,不然膀胱涨裂就更麻烦了。这是其一,另外,他这两天有点咳喘,我要带你莫笨蛋和肺心康。这些要你们这有吗?还有,这,上一点,对,这位置应该是肾,不大,有点硬,但这硬度不像骨头。以前是没这个迹象的,是来到这个这里才出现的,算是急性症状……”嶽灵一开始还挺蒙圈的,似乎不知道陆枫说的是什么意思。直至楚檬一旁做同声传译,说什么肾水过重什么的。
这时一个头顶一条墨绿色大马尾的白衣御姐戴着口罩推门而入,同时问给包爷检查的嶽灵,声音温和且干练,给人感觉如隔壁家强势温柔的大姐姐。周康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全透明水晶石。
“心火旺盛,早已波及肝脏。肾水同样泛滥,幸好拥有多个肾部,勉强稳定。胆金过重的问题也许解决。此时最重要的是有心而发的脏火,肝脏已无法承受,已出现大限征兆。”
说话间,周康把水晶石贴在包爷身上,一番莫名操作,在包爷身上又模又按。说这石头名为天虹石,可测先天体质,是为了包爷治疗所需。陆枫不懂,但也不好说什么。
水晶石慢慢跟着变化,现实泛起极其微弱的白光,然后慢慢的由百转红。紧接着居然还出现了影像,像是3d投影,他们说这叫天虹图。
是一副山水风景画,烈日当空,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山青水绿,平平无奇。有一说一,那清晰度真高到吓人。陆枫和露娜都快把眼球挖出来贴到水晶石上,都没看到一颗像素点。而且云在动,风再吹,树在摇,就连水上的波纹都是一帘一帘往外扩。
万象祥和,栩栩如生。陆枫还纳闷这都什么。水晶石里的影像开始变化了。白云化为乌云似乎想笼罩整个苍穹,烈日与雷鸣向整个大地示威,烈焰与雷电非得分割高下。飓风也随之加入较量后,孕育而生的火龙卷是这边不合理中在合理的存在了。
麦世尔楚檬乃至周康脸色或是凝重,或是惊讶,或是狐疑,合起来就是非常奇怪。陆枫有点读不出来是好是坏。周康以为是石头问题,拿来看了看贴到了露娜身上,重复了一次在包爷身上的操作。
透明的石头里透出的亮光和影像基本相同,就少了个太阳。几秒之后的,影像发生了包爷完全不一样的变化。平静祥和的山水图刮起了轻柔的风,土地开始蠕动扩张,湖泊开始上涨蔓延,树木开始肆意生长。不一会儿,山林泛起水雾,朦朦胧胧。模糊之中依稀能看到有兽群在湖边喝水,湖面也浮现出鳄鱼的身影,再仔细点看还能发现水里有鱼。荷包蛋实力超群,发现了鲨鱼,然后问一句能吃吗?狮子和鳄鱼打起来了。
“嗯,这回是动物世界,然后呢?”
早在影像发生变化时,陆枫就感受到了什么,不确定,也不好说什么。楚檬睁大眼捂着嘴都说不出话来了,麦世尔眼里都快发光了,周康的脸色都快能拧出水来了。他老人家提起石头握在手心,不一会儿,石头散发出强烈紫蓝色光芒,石中的山水图起初跟露娜的大相径庭,而后林间也有些许雾气,可随机刮起的大风把雾气全都吹散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康似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又让麦世尔和楚檬试了下,好了这下,三人相视一眼沉默了,脸色也沉默了。
包爷的治疗既粉碎了陆枫的三观,也多少在意料之内。
在白衣嶽灵的协助下,麦世尔按压包爷心脏的位置,手持剑指把将药瓶中的青蓝色液体聚在直接,再按压在包爷开始硬化的位置画圈圈。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包爷体内。麦世尔手指抽离时,液体也跟着抽离。这时,这些液体变成黑红色,浑浊不堪。
包爷的情况稳定下来,陆枫也有闲心开小差。注意力慢慢留意到门外偶尔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伤者出门离开的声音,有为了药方或什么争吵的声音,还有冲进女娲间说伤员太多请救兵的。
原来露娜和泡菜也留意到外面的动静,当然也包括进来前遇到的五个男人。
日上杆头,治疗终于告一段落,包爷又一次给鬼门关下不完整的‘正’字添上一笔。
“你老人家看上去很惊讶呀,但你当时看中的可不是他们,嘻嘻嘻,这么说,我手里的筹码又翻倍了。”
周康闻言心里一沉,陆枫嘴角微微一扬,但事情有点多,时间有点不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