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似乎有点扯远了，那就长话短说吧。

当天请陆枫进去的就是瑰沐。一楼寥寥几桌的客人显得格外的冷清，二楼楼道则坐着一排面试者，高矮肥瘦，歪瓜裂枣啥都有，仔细想想那则招聘信息里的要求就是没要求。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最重要的是，瑰沐说凡参加面试者都能在这里饱餐一顿。回想那个酷似圆周率的余额，陆枫也进入了面试者的队列中。

面试时间有长有短，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面试结果倒是很统一：不可置信地地摔门而去。穆雨浩就在陆枫前两个位置，留着盖着半张脸。陆枫现在还不认识他，看到第一眼心内心就给他起了个外号：社恐男。本来并没留意他，直至他面试了一个多小时，夜幕都开始降临，排在他后面、顶着油质地中地中海的胖大叔气愤地觉得没希望，纯纯的浪费时间，悻悻而去后。陆枫开始好奇面这么久，直通boss办公室了？

这种情况陆枫不是没试过，就两天前面试一份建筑材料销售的工作。历经一个多小时之久，陆枫连破两关，站下HR和销售主管，直通面基boss的康庄大道。后面怎么样？陆枫现在不准备下一轮面试了嘛。

面试官就是周康。房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一桌一椅三书柜，除此以外只有他这个小老子。开局直接无视陆枫递上的简历问一句：相信穿越吗？

一句把陆枫整无语了，一刹那真有种大脑缺氧的感觉。嗯？不是，前面那个都面了半小时，合着你们聊这？！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基本急速谈话了。内容及其简单粗暴。

汝可信穿越与修炼一说？

我信你是诈骗传销的。

为何还敢前来赴会？

不说凡面试者都可以饱餐一顿吗？

周康：……钱财身外物

可惜我没有。

汝若应征入楼，区区百十万，何足挂齿。

我何德何能让您出这价，嗯？你调查我？！

大信息时代谈何秘密。

这是陆枫第一次体验所谓的气压。强度并不高，只是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一开始陆枫误以为因屋内空气不流通导致的胸闷罢了。

周康沉默半晌，直接抛出橄榄枝：家中债务全清，除外在满足汝一个要求。

然后就是逐客令了。

第一次踏入镇嶽楼就此结束，思来想去也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如果周康所说的‘入楼’不是踏入镇嶽楼，而是……

收到来自镇嶽楼的入职信息，陆枫纠结了很久。也罢，本就没当一回事，哪怕它给一个丰厚到可称之为梦寐以求的待遇条件，陆枫还是把它看做一个玩笑。至于为什么陆枫还会踏入地镇嶽楼，乃至地世，绝对是的阴差阳错的巧合。后面的故事会交代，言归正传。

陆枫再次踏入镇嶽楼，不，应该说逃到镇嶽楼。背后四个平头小青年举着手臂长的水管被拦在门外。瑰沐笑容依旧富有职业性的温和，说周叔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这次房间更加简陋，一个柜子一道门，这已经是全部了。门立与房间正中央，棕红色，门上镶嵌有暗淡金属质感的双刃斧。周康对着门负手而立说：“决心至此，如何？”

“上来找你喝杯茶就走。别多想……”陆枫话没说完，手机就响起了，屏幕显示‘云姐’二字。疑惑之下一听，传出的声音让陆枫汗毛倒竖。郭华是怎么找到云姐的？！这本不该最先处理的问题，却在脑中一直萦绕。

陆枫和颜悦色跟电话那头拉锯，电话里还能听到云姐一旁说出担心的话语。心中焦躁是真按捺不住了，陆枫嘴角挤出：“郭华，你等着……”，一边转身想走时，肩膀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手掌按住了。

周康不言，只是示意冷静一下。陆枫刚想发作，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组人的声音。依稀能听到他们用‘警号’二字介绍自己，陆枫瞪着眼看着周康。郭华的声音瞬间蔫了，电话重回云姐手里。

是啊，这两人怎么可能是周康派遣，怎么能是他能派遣的？！汤圆有同样的疑问：“差啦！这两个号，当时你给我就查了，真是真的……”楚檬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捏着手里的充电头。

“所以他隶属阿爷的，冲这个铁饭碗，你也就顺势而为把自己卖给他了。”汤圆很自信的提出自己的结论，也得到陆枫一贯的回答：离开电脑，你脖子上这个肿瘤还真不如猪脑啊！

不信归不信，经过自己力所能及的验证后，那就是‘真相’。

放下电话，陆枫只跟周康确认了薪资待遇让他觉得有点意外，随后露出的谄媚让周康的不适可不止一点点。陆枫也看出周康的意思，不知廉耻地说道：“怎么？您老人家不习惯用这姿势？没事，这个怎么样，不行？给你私人订制，没事，您给这价格，只要钱到位，别说姿势，人畜我都能接受！”

“今日所行只是乃跨世界之行，老夫需再次与尔等确认前往之意愿，不胁迫，不强求……”周康一番强调是我们资源前往，不得不说感觉就如公司里的自愿离职申请。幸好周康还算有良心，给得够多。

陆枫心里骂着，身姿却是妖娆的。侧过身翘起八月十五，又拍又摸地说道：“自愿？当然啦~~只要钱到位，别说什么姿势，您要几个人都是可以商量。要不要现在先来一发？”

突如其来的搔首弄姿真让周康感到一阵反胃。话音刚落，一股子风浪自周康席卷屋内，压倒性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陆枫这才知道上次认为的空气不流通的胸闷是周康在作怪，而这次可不只是胸闷这么简单了。刚开始的窒息感只能说呼吸费劲，像是空气开始标价，氧气开始昂贵，呼吸都开始收费啦！想想当年爸爸就这么干过，好玩吧，好用吧，方便了吧，成为习惯了吧，好！开始收费！！

其收费形式还是阶梯式的，一步步往上涨，不考虑劳苦大众的意见，更没给陆枫反应时间。到了堪比中东矿泉水售价时可终于停住了，物价突然飙涨，收入依旧微薄。陆枫痛苦地跪在地上为了活着使出吃奶的劲。

不得不说陆枫心里真有点庆幸，这老头没有直接下死手，估计、应该、或许也不会，吧。陆枫抬头，极其艰难才瞄到周康，发现他抬了抬头，房间里发出了什么响声，而后满意地又看向回来。陆枫想问候他一句，可半晌挤不出一个字来。对此周康脸上开始难以掩饰的疑惑，不解，不敢相信。

随着表情的变化，那该死的窒息感居然又开始提价了。陆枫费尽全身力气吸进的一口气体，换来的不是氧饱和度带来的舒适，而是大脑缺氧，肺部被压缩，想捶打想谩骂想挣扎都提不起半点力气的痛苦。陆枫没试过一氧化碳的滋味，用这距离自然不太恰当。这感觉很奇妙，与其说他在抽干周遭的氧气，还不如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氧气被摄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陆枫更不知道周康脸上的惊讶有多恐怖。瑰沐猛地推门才及时唤回穆雨浩的小命。对，不是陆枫。

瑰沐本在一楼为陆枫挡去四个平头小青年，楼上也传来常规流程该出现的气压，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开始为几人备上一桌好菜，好听曰美味佳饶，刺耳名最后的晚餐。掀开厨房的门帘，从气压的强度判断效率要提高了。备好菜码，这强度有略微不对，应该到了测试所需强度。差不多该准备上去叫人了。一转身，怎么还在提升？

瑰沐愣了愣神，数种可能在脑海罗列，最终只有一个问题霸屏了整个思考界面：这层度是一个天客能承受得下而不死的吗？

不对！这绝不是天客可承受的强度！死人不碍事，但不能死在这环节上，楼上责怪下来，周叔又得落人把柄。可哪有时间多想，三步并两步，不足一弹指，顾不上礼节，冲到二楼推开狴犴阁的房门，一声周公。打破狴犴阁窒息，将周康拉了回来，看着冲进来的瑰沐有点不知所措。

地上的陆枫双目圆睁，眼角噙着泪水，血丝似要溢出把周康勒死，再扯到这般炼狱当中。

下一秒，瑰沐完全体会到周康是何感受。陆枫猛地抽了下，咳出两声，便开始无尽地释放内心的贪婪地吸取空气的氧气。

这应该是就是求生的本能。陆枫常大言不惭，生不逢时，死又何妨，可真到了性命攸关时。若是能看到彼时那副贪婪的嘴脸都多么恶心，陆枫一定会欣然正视接纳这个内心的恶魔。

半晌，直至陆枫爬起席地而坐并怨道：“这钱就够卖身，不买命！”时，瑰沐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穆雨浩缩在阴暗的角落，白沫与唾沫星子沾满嘴边，眼球已经翻到后脑勺，早已不省人事。

说到这，别说是陆枫，汤圆都能看出有什么端倪了，两人也非常默契的得出同一个答案：

陆枫异常抗揍。

陆枫倒吸一口凉气。不用说这点是好是坏，也不用说这可以带来什么溢出。站在科研的角度而言，一个新事物的发明或发现，就意味着无限多的可能性，而发掘这行可能的行程就是陆枫存在的意义。而耐揍，看似鸡肋，实则贵如珍宝的潜能，价值甚至可能远超那四位双生卦象的历练生乃至自个脚边的几只。

卖身，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男人最大的量大爱好，逼良为娼，劝妓从良。虽然怎么听怎么别扭，陆枫也分不清自己是上岸还是下海，但条件似乎突然多出很大的谈判空间。

“屁股卖了，换了些什么？”汤圆问道。

“换来跟你一夜情呗。”

“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真的。”

“不开心？”

“不开心”

“不感动？”

“不感动”

“不……”

“别他么在这水文了！”

“叫声爸爸，让我开心开心。”

“云姐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陆枫一凌：“敢威胁我了？！”

汤圆硬了还没三秒，软的，像求饶似的说道：“你做幕后玩家，我不能像个傻子一样喝着快乐水等死吧。”

“知道自己想傻子了？怎么就这么犟呢，非得我说换来这边所有人一生平安这么伟大才可以吗？”

“呐呐呐，终于说实话了是不是，我就说，你……”

“滚！这是你想听的，不是我要说的。我有这么伟大吗？你要想听你早已经设定好的实话就特么滚进去玩电脑，别在这瞎逼逼。”

看着鹌鹑似的汤圆，楚檬好奇问道：“你就关心换来什么？不关心他是怎么谈的吗？”

汤圆闻言有点不置可否地说：“谈判这块，他好像没败过。”

嘣～～楚檬撒下一戳黑灰，看看箱子里的充电头已经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