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平板快乐得像两岁半小孩一样的楚檬被陆枫一句浇灭了能燃尽沙漠的兴奋。不能充电,它还不如一块饼干。陆枫叹了口气。
不信?你敢信曼德拉吃了二十七年牢饭?你会信一个光头敲门说来之东土大唐,只为求一碗斋饭?你能信我们自大清低头近百年,后不到半世纪立于百国之上?有时候不在乎是否相信,应该更倾向于求真后探讨怎么实现。这是他被打脸十数回的思维方式。
汤圆不说话了,陆枫也截住楚檬的好奇心,品了口肥宅快乐水,不打算浪费半点残羹剩菜。拿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饱经风霜的口吻。
然后汤圆上去就是一脚,有事说事,别摆出一副我是你爹的姿态。说着目光游荡过几只猫再接着道:“你说,他们现在有人的思维,还有共享听觉?”
几只猫齐刷刷看向了他。那一刻,一切质疑都飞到九霄云外了。汤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颤巍巍地追问:“你能听懂他们……”
陆枫不紧不慢地回复:“呵呵,去呗,试试可能挺顺手的。包爷和芝麻想拿你当沙包,泡菜缺个枕头,荷包蛋在觊觎……”话没说完
包爷起了身,黑芝麻也从黑暗中探出头来。两双圆眸带着两双光环,一金一白,泛着渗人光泽。没感觉出任何动静,他们却已经开始靠近了。杀意从脚指头攀到脊梁骨。在汤圆求饶下陆枫才紧急把他两拍了回去,咋滴?!你汤叔还是处子之身呢,留着吧,有用。
“他们的变化远不止这些,思想,储备都还不够,一股子蛮力翻不出什么风浪。”陆枫似惋惜,似期待,随机话风一转接回正题。
事实上,聂锵口中当下有用的信息并不多。自己的室友穆雨浩,人群中的一男两女,还有聂锵一伙八九个人,看到这么多,绝对不止眼看到的这么多。陆枫现在可以完全断定这压根不是什么被选中的孩子,不过是无差别滥收白痴儿罢了。所以‘白痴儿’应该不止目前知道的这些人,正好,‘白痴儿’越多越好。陆枫当时就有种可以出去开成功学讲座的感觉,听懂掌声。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怎么能想到上来就开会。
男生们的目光里的钦佩只占据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你小子跟她们肯定有一腿’的鄙夷迎接自己。陆枫觉得其中最大原因是楚家姐妹开门瞬间抱着自己的猫那副春风得意有很大关系。不过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目光表达出的意思出奇的一致,尤其是女生,她们的眼神更严重,像在看变态,甚至有避而远之的动作。可惜,他们几人只做了一瞬间焦点。这时最大的热点是站在斧门前的赵志雄,配上房间里不断在发酵的气氛,这恰恰是陆枫想要的,于站位来看,带头人正是红色刺头聂锵。
聂锵带头向赵志雄发起刁难,你们只不过是一方组织,把我们骗到叫什么叫地世的鬼地方,还他妈穿越,你们到底打着什么旗号,有什么目的?!聂锵是吼出来的,看样子甚至有扯到了嗓子眼,但陆枫的位置只能勉强听清他说些什么。而这一番发话如一番号召,几十上百声的质问怒吼,还有不知和目的鬼叫紧随而至。
很好,聂锵的思维经过自己一番添油加醋已经发酵到这程度了?!不错不错。看效果聂锵调动他人情绪的能力出奇的好。正当陆枫满意地扫过一大堆被聂锵情绪感染的人,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有些人的站位和姿势似乎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事情要真这样发展下去及超出了预期,可心中却还让几只猫拉着楚家两姐妹出面,是真恐空世界不乱吗?
露娜在公共频道里说道:“别让他闹得太过火了,我们后期可能需要这些人。”
陆枫回道:“不急,会有足够的人留下来,他们都有病,这破楼能治,这点不用我们操心。”
露娜似乎明白了,黑芝麻依着她问为什么?他们都有什么病?
“穷!”陆枫轻笑一声,很不屑。荷包蛋没反应过来,陆枫补充道:“在这个小破星球覆盖面最广,从古自今患病人数最多,治疗成本最为昂贵的重大疾病。病因无非三个,出生环境占大半,剩下两个一是懒二是贪。”
“那你呢?”
“本来挺富的。”
几只猫面面相觑,荷包蛋问道:“那,现在为什么?”
陆枫轻抚着包爷的头说话都磨牙:“因为你们啊。”
说话间,闹事人群还真动起手来了。
近十个人围着赵志雄,拳脚如雨点般说在他身上。搞不清是前者没吃饭,还是后者皮糙肉厚,赵志雄像山一样岿然不动。当然,来来去去也就那十个人肆无忌惮,哪怕是始作俑者聂锵也只是持观望态度,鲁莽了点,但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赵志雄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早已溢于言表,却一直默不作声承受着一切。不一会儿,一阵气浪震开周遭几人,然后向前两步,凝神,发力,以肉眼可便的速度从一个严格定义上的人变成了一只满身暗黄色刚毛,利爪獠牙的兽人。身高几乎翻倍,体型涨了不止一个维度,让众人闭嘴的还是那份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声兽吼清出数米空地,有人想逃却无处可逃,有人想言却张口无言,也有人半步未让凝视对峙。陆枫肯定他们在强装镇定,也肯定有人尿了裤子。
不知何时出现在赵志雄身后的楚柠楚檬将其拦下,语气温和:“天街地世,以及我们的目的,各自引路人应当在你们穿过这到斧门来到地世前就该说清楚。若诸位不相信,可以!从今日起,汝有两百天抉择,踏过这道门,把这一切将消失到九霄云外。且,不会有任何人找你当然,如有疑惑,今日便把事情说清楚了!”语气越说越硬,尿骚味也蔓延开来了,赵志雄已经把斧门推开。
赵志雄强压制怒气,可还是忍不住补了句:“想走,立刻!绝不阻拦,要有阻拦者,就是跟我过不去!”人群满脸不可置信,没人敢动没人敢吱声。
零星的电话铃声把沉静摁在地上暴打。有人才想起自己还有手机这玩意,有人还沉浸在斧门前那只比自己高一倍,满身暗黄色刚毛的直立行走哺乳类动物带来的恐惧,或是兴奋中。
那些敢动手的愣头青哪怕有点犹豫,但还是夹着尾巴顶着赵志雄先去的目光回到处产地。
不少人的手机就剩假扮砧板一个功能了。陆枫从兜里掏出早已震成筛糠的黑饼干。六十条信息,两百七十八个未接电话,这仅来源于两个人。一个是云姐,五个电话三条信息;另一个人备注华哥。
“云姐没事吧”陆枫和五只猫的私人频道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得不承认陆枫被吓到了,毕竟到现在还没适应他们会说人话这件事。那是依偎在包爷旁边的露娜。
“你干嘛半死不活的?要不要现场把你俩噶了,然后我们三个回去给你俩找块风水宝地,再来场BBQ庆祝下。泡菜,你闭嘴。”陆枫只需在心中默念就可以跟他们交流。
听到此话的包爷撇了陆枫一眼,后者也知道他不舒服,甚至有点难受。来到地世开始,包爷似乎越来越难受,起初也是为了包爷陆枫才答应周康过来趟这趟浑水,此时看情况有点本末倒置了。
前一晚陆枫竖起床板跟他们吵到了黎明。
他们五个中,包爷是陆枫复读完那一年他在宠物市场相中的,资质最老。就在他归顺陆枫旗下一年左右,因为膀胱结石送到医院,然而,这次经历把结石取了出来外还查出包爷身患四种先天疾病,还都是不可根治那种。陆枫当时的心就凉了半截。大学期间,陆枫最大的花销除了学费外,就是包爷的医药费,甚至超过他的学费。陆枫一点也不后悔。即便得到的结果是命不久矣。
他们跟过来完全是个意外。故而陆枫原本计划是包爷外四个都回去,包爷跟着自己七日之内寻找周康口中的续命方法。七日到期,找到则拼一下,否则打道回府分明吧。首先举旗反对的是露娜,她用丰富的,惊人的,身为一只猫不应该有的生物知识冲击陆枫的认知,打击陆枫的想法。当然,陆枫仍旧是反对的,不确定的反对。剩余三只猫意识到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到了。
斧门比自己想象中的高,赵志雄也是。看了看斧门,又看了看赵志雄。陆枫许久未动,陆续有历练生从他身边穿过斧门,目光都扫过五只猫,尤其是趴在他肩上的包爷。
“你们走不走,别站中间挡道!”赵志雄语气比变身前粗了,鼻音也更重了。举棋不定的穆雨浩直接吓出一激灵。
穆雨浩。存在感跟他名字一样水。在他们入职的那一天,陆枫被追到镇嶽楼时,他已经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坐着,只是低着头坐着。直到两人一起喝完早茶,见到周康,走完入+职流程,穿过斧门,被迫拿到自己的‘心头肉’,上了一天课,住进宿舍,陆枫都未曾成功越过他的刘海看到他的双眼,也只从他口中听到三个字:穆雨浩。
他与外界绝大部分互动都是切弱的点头和摇头,只是不说话罢了。陆枫就好奇了,在首次面试那天他跟周康在房间里是怎么交流的,时间不应该这么长啊。打手语吗?虽然只是认识不到两天,但陆枫有十足把我断定他只是社恐,社恐到病态的程度。好就好在,很容易越过他说表情通过他的肢体判断他的情绪。比如他在周康讲课时呼吸急促地全身颤抖,并偶尔配以点头认可;比如第一次见到兽人时,伸出想触摸对方的颤抖的双手;再比如刚才听一个来自女性电话时头几乎埋到膝盖里,放下电话面向斧门许久不动。
陆枫拍了拍穆雨浩的肩膀,然后一把把他踹到在斧门另一边。这是陆枫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双目对视,说:“先后出现两个不同的选择,前者心之所想,后者心之所向。后者不应该出现,你为它犹豫了,不是它有多必须,也非不能拒绝,而是你不会拒绝。话都说不明白,滚回去吧。”
“怪可爱的,怪可惜的。”泡菜像丢了件喜欢的东西似的失落。还想骂她怎么时候变得这么离不开男人了?听到聂锵一声豪迈中夹着熟络味道的大雄哥,陆枫怔住了,看见聂锵和赵志雄熟络地聊天,汗流浃背了呀。
赵志雄骂聂锵居然带头起哄,那些话不像是你能问得出来的啊?!聂锵笑容有点不自然。跟着聂锵其中两人目光侧了侧,有点偏向陆枫。聂锵打趣扯开话题,声音大到足以截断他们的目光。
一瞬间,陆枫觉得赵志雄的目光如炽热火焰。陆枫有种顿时想向着斧门撒丫子跑路的冲动。也是那一瞬间,不敢动。黑芝麻和露娜也都炸毛了,也都不敢动。
心中骂道:锵哥!锵大爷啊!你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混社会这么久……白混了。这话当然只有他和几只猫听到,就如那一瞬间的威压似乎也只有他和几只猫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