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辰一噎:“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我曾经也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那是文人的穷酸之气。直到看见你,”徐昕怡脸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弱,“我相信了。”
“我们才认识一天,我哪里好了。”北野辰只当她酒后胡言,开始犯愁如何送她回府。
“说不出哪里好,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能看出来,你有过很不平凡的经历,因为你有着和你的年纪极为不符的气质,我很喜欢,”徐昕怡的声音逐渐回高,说话也麻利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感觉你背负了很多东西,我也一样。我一直和我妹妹争,外人都以为我肚量小,争强好胜,连亲人的拔萃都接受不了。其实又哪里是因为这个?我家在朝廷身处高位,但从父亲母亲的口中,我能听出来,朝廷这几年的气氛有些不对,连父亲都唯唯诺诺地陪着小心,我又如何能不为自己的家人考虑?或许现在还有爷爷罩着我们,可爷爷总有离开的时候,他也不是免死铁券。我妹妹单纯、善良,却偏偏有着极高的天赋,我怕她迟早会因为自己的天赋卷入政治漩涡,她太容易被人欺骗了,如果她被伤害,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仅无能为力,反到要受她的保护,这种事,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徐昕怡有些哽咽,抬头望着他:“而你,这话我只对你说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会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可以向你倾诉,我只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而且,我,我真的,”徐昕怡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
北野辰很意外,他从未想到一个名门贵族的大小姐竟会有这种烦恼、这种压力。他早已惰于了解朝廷的消息,如今想来应是发生了极大的变故,是该派人去向那皇帝老爷子问候问候了。
徐昕怡见他没反应,睫毛微颤:“那你喜欢我吗?”
北野辰挠了挠头,当即斟酌了下词句:“大小姐,你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是,我们认识才一天,未免太仓促了些……”北野辰还没说完,就被一双艳丽的红唇压住了多余的话。北野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感受到她异常莹润香甜的双唇,摄人心魄的体香,那压抑多年的、最原始的欲望如火山般爆发,在酒精的过渡下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北野辰的手不自觉地揽住昕怡的腰,主动地发起了进攻。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分气息,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北野辰正待解开怀中美人的扣子,昕怡突然掐了他一下,又羞又嗔:“别在这里……”
北野辰有力的双臂轻松抱起了昕怡,一边吻着她,一边向卧室走去。床上,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昕怡感受着北野辰滚烫的身躯,脸上泛起红潮,全身一颤,早已**无力。北野辰有些粗暴地解开她紧致的皮衣,又扯掉她的皮靴与丝袜,滑下她身上的衣物,亲吻着,抚摸着,月光下的床头一片旖旎……
许久,气喘吁吁的二人于床上相拥。
徐昕怡累的几乎虚脱,绵软而光滑的身体紧贴着北野辰,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滑动:“没想到你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背地里却壮的像头牛。”
“我也没想到你一个小女子会如此主动。”北野辰打着哈哈,一副欠打的表情。
徐昕怡的手指由滑转掐,疼的北野辰倒吸一口凉气:“轻,轻点,我的好娘子,良宵苦短,何必打打杀杀呢。”很明显,徐昕怡用娴熟的手法提前巩固住了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
徐昕怡忽然松了手,微微仰头,视线透过微微散开的百叶窗隙,月亮很大,似乎离的很近,但看不见星星。“我的选择没错吧。”徐昕怡突然开口,好像在询问,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错了,大错特错。”
“为什么?”
北野辰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那轮大大的月亮。他看着那月亮发呆,忽然想起那个夜晚,自己站在血色的石台之上,当那个人缓缓倒下的时候,如果那里能见到月亮,大概比现在看到的更大、更清晰吧。
一次次地想到那个人,一次次浸入骨髓的悲伤。
“你很孤独。”徐昕怡扭头看着他,月光洒在这个男人坚毅的面庞上,不比温暖的日光,润出的只有清冷。
“想听故事吗?”
“就像小时候奶奶为了哄我睡觉编的那些故事?”
“嗯。”
“好。”
北野辰指着窗外:“从前,有一位国王,为了挽救濒临崩塌的王朝,他独自前往北方寻找传说中的圣物。经历了重重磨难,他找到了那个宝物,可也惊动了守护着宝物的魔鬼,他与魔鬼大战,混乱中抢到了宝物,凭借宝物的力量击退了魔鬼。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一个魔鬼化作了绝色美女,用巫术勾引了他,让他忘掉了自己的国家与人民,转而带领魔鬼侵占人类的土地,最终被人类杀死……怎么样,是不是很生动?”
“那国王克服了重重困难,为什么在一个女人手中倒下了?”
“因为他们两个曾经真心相爱过,只不过魔鬼的家人从中捣了鬼。”
“人与魔鬼怎么会相爱?”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北野辰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
回答他的不是肯定,而是轻微的呼吸声。
北野辰睁开眼,看着怀中累到熟睡的可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心里有些复杂。
北野辰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么仓促的方式收获爱情。常年的戎马生涯早已消磨掉他对浪漫的渴望,可这种方式也并非他心中所想。他忽然想到自己对海娜说的话,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与怡儿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调侃自己。
北野辰自然又想到昕瑶。这一对姐妹着实和他勾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昕瑶,北野辰是喜欢的,可那更多的是一种报恩之情,如果昕瑶看不上自己,选择别人,只要她安全,北野辰也能够接受。可她的姐姐算什么?一面之缘,一天之遇,就把她最美好的东西都交给了自己。她对自己或许有着真正的感情,可北野辰自己呢?北野辰本可以冷漠地推开她,但他没有。
男人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终究是在我身上体现了。北野辰苦笑着自嘲。
看着眼前的曼妙身躯,北野辰低下头,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北野辰默念着:怡儿,既然你选择了我,既然我们选择了彼此,那我一定会守护你一辈子,你的担忧,你的不安,以后就都由我来抗罢。北野辰这么想着,似乎也释然了,意识渐渐模糊。微开的竹叶窗透出月光的素雅,屋檐下的知了没了平日响亮的歌喉,只是微弱地低喃,似乎也困倦了。只有青蛙们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活力,三五成群,咕咕轻叫,为深夜的希望之城献上最后的安眠曲。·这座古城和楼上那对小情侣一样,沉沉地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