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木居的老板在门口已等候多时。自己这店面虽然奢侈,可能请来徐家大小姐的次数也不多,这可是赚名声的大买卖,由不得老板不上心。北野辰看到老板亲自相迎,对徐家的认知又高了半分。
酒楼里有一座魔法动力的升降梯,直通顶层,专为最顶级的贵宾服务。二人随老板上了顶层,连穿两道长廊,才走进那个顶层唯一的豪华包间。说是豪华也一点不为过:超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圆形餐桌,桌边的椅子用天鹅绒铺垫,角落里摆着衣柜、妆台和花草,墙边有旋转门,厕所、卧室等房间过门即入。家具一应檀木所制,乍一看,不像在是酒馆,倒更像是在贵人的家中。
一盘盘精美佳肴早已摆在桌上,用瓷盘倒扣,达到保温的目的。徐昕怡招呼老板多上了几瓶好酒,就示意他退了出去。
北野辰中午没怎么吃,现在自然饥肠辘辘,瓷盘一掀,向一桌子佳肴发起了猛烈进攻。
看着北野辰囫囵吞下一整只杜丹虾,连虾壳都来不及吐的着急样子,徐昕怡不禁对自己的眼光又怀疑了一点:这人的吃相和他刚来学院的气质为何如此不同?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怎像个饿鬼似的?”纵使徐昕怡再不拘小节,面对这么一桌名贵的菜肴,还是多少恢复了点贵族小姐的气质,慢慢夹起一小块肉丸,嘴巴微张,轻轻咀嚼,十足的会享受。
北野辰在吃饭的时候明显关闭了听觉,什么矜持,吃饱喝足才是头等大事。旁边徐昕怡还没吃上几口的时候,他已经撑到摸着肚皮,时不时地打着饱嗝了。
北野辰看她没吃完,自己也没事做,就欣赏着魔法精灵的舞蹈。
魔法精灵产自西境外的精灵谷,都是女性化的形态,被猎人捕抓,送到黑市做奴隶交易。这种行为一度猖獗,一向与世无争的精灵一族终于忍无可忍,在西境与人类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后来在人类帝王的调停下,送回了全部找得到的精灵奴隶,又立法明令禁止精灵交易,加上补偿了很多灵芝后,才平息了精灵一族的怒火。可是看现在这房间里的五只魔法精灵就知道,这种暴利行为实在难以杜绝。
魔法精灵长相极其甜美,白皙的皮肤、妖娆的身躯、性感的穿着和婀娜的舞姿着实让北野辰大饱眼福。北野辰也算知道人类为什么偏爱这些精灵,有谁会拒绝在酒足饭饱之后欣赏一段精灵献上的优美舞蹈呢?
北野辰缓缓抿了一口秋露白,对于美酒他一向是乐于细细品尝的。徐昕怡似乎也吃好了,掏出桌下叠好的手帕擦了擦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看着北野辰:“来,庆祝你成为我们班的一员,敬你一杯。”
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听说大小姐一向不喜欢男人这种浊物,怎么今日屈尊请在下吃饭?”
徐昕怡哼了一声:“别一口一个大小姐叫着,我不是你同学怎么着?再说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瞧不上别人一样。”
北野辰嘿嘿一笑:“据我所知,确实如此啊。”
徐昕怡轻轻抬手,拨开系在秀发上的玛瑙头钗,装作不经意间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人怎样?”
“我中午不是说了吗,成熟奔放,女人味十足。”
“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嗯,,,我想大小姐应该是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吧。”
徐昕怡饮尽杯中酒,又倒一杯,低着头:“这话不漂亮。”
“那大小姐想听什么?”
“不说这个,先喝酒。”徐昕怡又举起了杯。
北野辰也没再问,起身拉开了竹叶窗。最后一缕阳光顽强地爬过远处的山头,却被蓄谋一天的月光偷袭,抬脚踹下地平线。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暗了。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对饮。期间老板又被叫来两次,原因很简单,酒壶空了。
白月光大亮,洒在精致的酒杯中,秋露白倒映出一对青年男女清秀的面容,皎洁而美好。美酒似乎真有一种拉近双方距离的魔力,精灵们早已被遣走,二人聊得越发火热。
徐昕怡有心事,自然喝得多了些,又没有什么酒量,早已大醉。北野辰酒量本也没比她强多少,可到了他这种境界,除非自己愿意,酒精已经很难麻醉他。
“我…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徐昕怡扶着桌子,又喝了一口。
北野辰看她喝多了,没太在意:“谁还没有点心事呢?”
徐昕怡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也有…有…有心事。”
“你堂堂大小姐,哪来的烦心事?”
“说了别叫我大小姐,生…生疏了,叫…叫我昕怡,怡…怡儿也行。”
“我们才认识一天,哪来的熟络。不过,怡儿这名字好听。” “你中午还没…没说,我和我妹妹谁…谁更好看?” “我说怡儿,你们两个是亲姐妹,有什么好比较的。” “那你为什么一来就坐…坐在她旁边,我们两人长得如…如此像,你却看都没看我一…一眼,你好好说,我…我比我妹妹差哪。” 北野辰苦着脸,心想这事怎么没完了:“怡儿,你一大小姐还在乎这个?你真的很美,嗯,,,穿的也好看。” 徐昕怡咧嘴一笑:“还是你有眼光,我就觉得这身衣服不…不错,可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不喜欢,老师们也不…不喜欢,说我穿得太暴露,一点也没有淑…淑女气息。就为这衣服,我不知道顶撞过我那古板父亲多少次呢。” “你父亲是谁?”北野辰很是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徐玉轩,那个只会闷头算术的…老头。”徐昕怡提到自己的父亲,也有些无奈。 “徐玉轩是谁?”北野辰还是不知。 “你真不知道?那老头官拜户…户部尚书,如今奉命南巡,就在家住了一段时间。你要还不知道,徐墨与,你总该知道吧?” “你是说当年的‘智神’徐墨与?” “可不,”徐昕怡拍了拍胸脯,难掩骄傲,“那是我爷爷。” 北野辰着实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当年那偏爱数学的老头子竟然和小妮子有这么一段渊源,转念又一想,这么聪明的老头子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想来那事真真极少有人知道。 “怪不得徐府如此受尊崇,竟有这么一位风云人物。家里还有你们两位颜才并茂的小姐,真是满门俊秀。”北野辰忍不住夸赞一番。 徐昕怡自嘲一笑,随即又露出羡慕的神情:“我可没那么…那么大本事,我倒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在北军,一个在南军,那种生活才…才是我向…向往的。” “打打杀杀的生活,女儿家有什么羡慕的。”北野辰不是很赞同。 “你不懂,现在这种憋在学院里听课的生活才真真窝囊,我们被称为‘先锋队’,却哪…哪有先锋的样子。” 北野辰挠挠头:“你这女人还真是不同。” 徐昕怡已经有些坐不直了,却还是攥起一只酒壶。北野辰看她醉成这样,连忙抢过酒壶:“别喝了,再喝要吐了。” 徐昕怡忽然抓住了北野辰的手,未及他反应,借力起身,趔趄着走到他面前,全身一沉,坐在了他的腿上。徐昕怡双手环抱他的脖子,长发顺然而下,皮衣勾勒出紧致而曼妙的身材。一对桃花眼脉脉望着北野辰,光润的脸蛋敛住了似乎留存许久的笑惫,蓦地涨起一层红晕。 北野辰又一次发觉自己这干部被考验了,又一次有些无措。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想逃离又有些男人固有的不情愿,只好偏过头去。 二人都不说话。月光照亮徐昕怡精致的面容,竟多了些仙子下凡之感。 徐昕怡忽然开口:“怎么,害怕我?” “没,没有。”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又不吃人,转过来。”徐昕怡微嗔。 北野辰只好转头看她,无奈说道:“大小姐,男女授受不亲,您还是下来好。” “叫我怡儿。” “……怡儿,你先下来。” 徐昕怡没理会,轻轻开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