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之地*猩红高原】
呼啸的风雪掠过这片荒芜的大地,冷漠而高贵,将生命一概拒之门外。大自然的力量是强大的,数以万计的尸体早已被冰雪覆盖,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记录了曾经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屠杀。
鲜红的冰石自然堆叠的石台上,一只巨大的黑爪探出,搭在石台边缘,接着,一个狰狞的身影浮现。若是这里还有北军驻守,定会发觉:这不正是被人类近乎灭绝的恶魔吗!
那恶魔迅速幻化为人形,竟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会化形的恶魔皆是魔神级别,谁能想到,那场残酷的大清洗后,魔族竟保有魔神的火种。
那女子右手微抬,石台上的冰雪神奇般崩裂,匍匐于冰雪下的那只百米巨兽的尸体逐渐显现。那女子看了它一眼,身体有些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只是很快,那女子就又恢复了冷漠的面容,向冰层继续施加魔力,似乎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寻找。
渐渐地,一面旗帜探出冰层。女子一挥手,旗子自动向她飘来。
旗子很朴素,其上却有一个难以察觉的手印。女子盯了它许久,随后慢慢将手掌按了上去。
那面朴素的旗子突然大放光芒,丝锦制的旗面熊熊燃烧,女子却丝毫不在意,依然将手放于烈火之中。旗面慢慢烧尽,留下一个圆球。
那女子看着圆球,神色复杂:有耻辱,有愤恨,有悔恨,有偏执……许久,那女子收敛心神,打开圆球,轰!一座小山般的暗晶从天而降。
女子的目光中终于显现出一丝激动:这是暗晶,是魔族休养生息的最佳补品!
收起圆球,暗晶也随之不见。女子又看了一眼那巨兽,长叹一声,挥手召起冰雪,将其重新掩埋。
女子化回魔形,转身,跳下石台。
一瞬,风雪又呼啸着重新占领这片土地,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会记得,当年的镇北王,在率军打到这里后,曾插过一面小小的、不起眼的旗帜。
......
【南境*希望之城】
日上三竿,两位夜不归宿的小酒鬼终于出了春木居。二人很狼狈,因为今日学院的课程早已开始。仓促间穿上散落各处的衣物,风风火火上了楼外的马车。守了一夜的老板看到二人匆忙离开,心头也有些疑惑,若不是知道当中这女子的身份,怕是以为这二位要吃霸王餐。
马车上,北野辰搂着昕怡,轻轻捏着她的脸,笑道:“不愧是美人,无妆亦甚美。”
初经人事的徐昕怡似乎由悍女变成了一位淑良贤妇,也笑道:“现在知道自己赚了多大便宜了吧。”
北野辰看着怀中人的得意样子,忍不住又低头吻了两下,说道:“可惜这临时雇的快马车没床,不然……”
昕怡被北野辰颇猥琐的笑容看羞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瞧你那模样,外表文质彬彬的,背地里却是个色中饿鬼。”
“谁让你看上了我?没想到吧,才过了一天,我就露出了真面目。”北野辰嘴上说着,脸上笑着,手上也没闲着。
昕怡被他的流氓相搞得无奈,不愿理会他,忽而又想到一椿重要的事,当即说道:“今晚放学,上我家见见长辈。”
北野辰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入徐府,左磕一头右磕一头,吃个饭都不得自在的情景,当即苦了脸:“这么快?过几天再去也来得及吧。”
昕怡白了他一眼:“咱俩昨晚在春木居一夜未归,我父母能不知道?这事估计早就传开了。”
北野辰倒是忘了自己怀里的这位可是大名人,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昕怡瞅着他的模样,噗嗤笑道:“又不是赴刑场,追我的公子哥多的是,谁敢用这副表情对我?”昕怡想了想,又说:“不用担心府里人会反对我们的婚事,我从小叛逆惯了,加上我爷爷极宠我,应该不会有什么阻力,只是去了礼貌一点,留个好印象总不会错。”这边说着话,那边马车已到了学院门口。
二人手牵着手下车,门口的守卫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只是教室门口,却多了位“拦路虎”。
“范老师,您怎么坐在这儿?您…您不是没课吗?”徐昕怡的手还在北野辰手里,不免有些羞,支支吾吾。
范海娜看到二人牵着手走来,身体有些僵硬,脸上却带着笑容:“我不在这儿候着,哪里知道我的两位学生做了这等好事啊。”
徐昕怡察觉出范老师明显有些不悦,头又低了半分:“老师,我们昨天切磋有些劳累,今早起晚了,以后保证不会再迟到了……”
“切磋?太劳累了?我看,不是因为努力练功劳累,更像是在床上劳累了啊……”范海娜冷哼一声:“在我的班敢迟到,罚你放学后收拾学院门口一周,至于你,”范海娜转头看向北野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说罢转身离去。
待范海娜走远,徐昕怡轻轻抱住北野辰,动作很温柔,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哈哈哈,辰,你是不知道,被范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没有一个能活蹦乱跳出来的,保重保重,哈哈哈……”
北野辰无奈,听到“辰”这个称呼,又有些温暖的感觉。也不理会怡儿的调侃,轻轻松开她,苦着脸:“这刑场终是要去的……”
办公室里,北野辰已全然不见悲苦的神情,大大咧咧地抄起一把椅子,坦然坐下。北野辰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环顾四周,感叹道:“娜娜,你这屋子装饰的不错,就是有些大了,显得空旷。”
范海娜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勾搭上人家小姑娘,昨天还信誓旦旦要娶昕瑶那丫头,晚上就去和她姐姐鬼混,你这厮,”范海娜气得逼出了经典词汇,又觉这么和北野辰说话不大妥当,故而顿了下,“成何体统!”
北野辰故作委屈:“我也不想啊,我才认识怡儿一天,她就主动对我投怀送抱,这送上门的大美女哪有拒收之理。”
范海娜听到这浑话越发气结:“也不知道昕怡那倔丫头看上你什么了,真真是羊入狼窝。再说,你不会拒绝?还振振有词,色鬼!”
北野辰无奈,心想这姑娘越发放肆了,但自己确实有些理亏,想了想,严肃地说道:“我承认,我一开始对她并没有感情。但她那晚上和我说了很多,很多很多。你问她说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她也有要保护的人。她年纪小,家境好,却给自己肩头扛起了一份本不必扛起的重担。她和我有那么一点相似,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意味。如果真要问我为什么会接受,大概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对我完全敞开心扉的陌生人。”
范海娜冷哼:“你什么时候染上这种穷酸的毛病?要是满大街的陌生女子都对你好,你就来者不拒?”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只收美女。”
范海娜一时语噎:“哼,真是不知羞。”
范海娜嘴上嘲讽着,心里却也清楚:自己那老师征伐多年,连自己的军队都明令禁止掳掠妇女,自己又怎会是一个好色之人。看他后来封帅,朝廷赐美女无数,他也一个都没要。皇帝很是为他着想,下旨赐过多门亲事,连自己的女儿——平国公主都曾计划过门,但都被老师一一婉拒。想来这样一人,断不至于负了昕怡这痴丫头。
范海娜恨恨地说:“昕怡这傻丫头,也是把我们都瞒过了。谁能想到拒绝了这么多公子哥的冷傲女子会主动对你这无名小生投怀送抱?你可得对我的学生好点,要是欺负了她,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范海娜像个老妈妈一样嘱咐半天,北野辰也耐着性子,赔着笑,连连点头。
就这样唠叨许久,范海娜突然沉默。北野辰也没说话,偌大的屋子一时有些空旷。
“那昕瑶怎么办?”范海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声音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