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楚铁连想都懒得想,直接就提剑上前打到一处,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街道。
一时间,钢铁和血肉奏着凄凉的歌,鲜血和污水混在一起勾勒出惨烈的画卷。
这是楚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相斗。
这些大汉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手,却也是从街边日日斗殴里磨炼出来的好手,一时间竟逼得楚铁手忙脚乱。
砰的一声,不知是谁踹飞了另一扇木门,残破的木茬飞出屋外挡住了几个正要冲进来的大汉。
趁着这个机会,楚铁迅速猫下腰,紧跟在木茬后跃出屋外。
一把铁剑竟似无师自通般左格又挡,再搭配上日日磨炼的身法,一时间让围攻的大汉近身不得。
打架是个很吃经验的活。这方面楚铁其实若得就像小孩子,哪怕有及秒的身法支撑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直站在一旁为出手的刀疤大汉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反正自己结束得太快回去也得面对正暴怒的老爷,与其火急火燎回去,还不如把此间的事慢慢处理好。
对于楚铁,刀疤大汉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对方那种不知名的身法很厉害,可这么个斗法对体力是种极大地消耗。
最多一刻钟,他就会把自己累垮,然后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大汉如是想。
楚铁也很快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毕竟光格挡和躲闪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哪里还有挥舞铁剑劈砍的机会?若是不赶紧想个有效杀伤对手的办法,只怕对方不出手自己也的累死在这里。
稍一分神,便有人一脚踹在楚铁后心,巨大的力道让他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刚欲爬起,左手忽然摸到了个硬物,原来是一块碗口大小的青石。
下意识的捡起青石,脑后便传来呼啸的破空声。
往侧面一滚,楚铁避开一击的同时也迅速起身,恰好又有一人持刀正面横扫,一人偷袭后腰。
举剑格开正面,再踏前一步躲过偷袭,楚铁和正面那人刚好撞个正着。
忽然想起左手的青石,楚铁毫不犹豫冲着那人面门狠狠一砸……
“啊~~”凄厉的嚎叫震得楚铁耳膜发痒,却也这让他终于有了破局的手段。
右手提剑格挡的同时用身法近身,然后左手“板砖”招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这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战斗技巧。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哀嚎,楚铁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精神。
张六子早在争斗刚起时时便被楚铁一把推进里屋,此时正透过墙上的小洞看着屋外的一切。 在六子心中,习武之人都是潇洒俊逸之辈,哪怕就算是打架也应该招式优美身法飘逸才对,可此时的这场战斗却彻底刷新了他对世界的认识。 又是懒驴打滚,又是“板砖”阴人,和街头斗殴没有一点区别,哪能看见一丝武者应该有的样子。 张家里屋的对面一样是间破败的窝棚,杨老汉正捂着耳朵抱着头缩在角落,一双本就浑浊的老眼紧紧闭着。 可即便如此,外面的每一声惨叫都能引得他浑身颤抖。 依赖一手搬砖开路,楚铁竟然硬生生杀穿了包围,虽然自己身上亦布满了零零碎碎的伤口,却有种莫名的快感油然而生,好像经过漫长冬季以后第一缕温热的阳光,让人通体舒泰好不舒服。 “没想到啊,你居然能靠着这手三脚猫功夫杀出来。”啪啪鼓掌声和戏谑的声音一起响起,是那刀疤大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身前。 “那东西不是你这种角色可以染指的,识相的话就赶紧乖乖交出来,免得害了自己也害了亲人。”大汉语气阴森,再配上狰狞的面庞,一股凉意四散开来。 初尝打斗快感的楚铁丝毫不惧,提起铁剑便冲大汉攻来。 大汉一双铁拳指东打西虚招不断,一上来便将楚铁压制的苦不堪言。 那大汉身为周家护院的首领,已经是江湖中有名的三流高手,再加上为周家服务这些年里经历大小战斗不断,其经验之丰富碾压楚铁绰绰有余。 反观楚铁,空有一身绝妙身法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瞬间拿下,攻击手段却只有张林教的一招砍,和先前刚领悟的“板砖”。 所以二人间的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仅过了片刻,楚铁就被大汉一拳砸在肩头,凝成一点的力道透体而出,整条左臂软绵绵的垂下,再没了一丝力气。 失去了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楚铁深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便寻一机会拔腿就跑,不再和大汉纠缠。 额…… 大汉似乎没想到楚铁会逃,居然微微一愣神,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身侧溜走。 其实这也怪不得大汉,毕竟以楚铁重重表现来看,定然是个又固执又酸腐的雏。任谁见到这样一个雏鸟,都不会料到他会跑吧。 可他们不知道,楚铁只是多年来缺乏关爱才养成了这渴望认可的性子,不管是对雪山上众人的默默付出,还是面对杨老汉的忍气吞声,皆起源于他渴望认可和纯良的性子,与其他人认为的酸腐固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可以不讲究方式和手段的。后者却是一种长久养成的习惯,是用来粉饰门面的,哪怕要跑,也定然要放几句漂亮话才行。 “追。”大汉暴喝一声,十几个刚才没挤进一线尚且能动的属下便跟在身后追着楚铁而去。 此时夜幕已经低垂,黑暗逐渐代替白昼开始掌控天地。 早在来的时候楚铁便注意到了芙蓉街两边宛如云泥的世界,故而此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往东边逃去。 楚铁满身鲜血的混在来往人中,本该像满是青草地里的一株梅花般扎眼。 眼看刀疤大汉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街角,马上就要发现自己的行踪,楚铁焦急不已。 可就在此时,路边的一幢客店亮起了一点烛火。 隔壁酒楼也点着了油灯。 然后是不远处一家青楼、北边的饭庄…… 整个芙蓉街东边就好像得了命令一般,点点灯火数息间便亮起,被红纸笼罩的油灯用红色的光给整条街都镀上了血色,成了楚铁天然的伪装。 三五成群的食客开始出现在街上,开始了纨绔公子一天中最喜欢的夜生活。 劫后余生的楚铁用力掐一把已经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来到一座看似最冷清的三层小楼下,顺着粗大木梁向上爬去。 在其正门上,有一大匾,上书“青月楼”。 却说那大汉遍寻楚铁无果,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芙蓉街东,可是自己等人只是大家族里的下人,实在是没胆子去骚扰正寻欢作乐的各家少爷,可偏偏那件事务关系到周家未来百年……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短暂的纠结过后,大汉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带着一干手下直奔芙蓉街东边而来。 又有夜风乍起,刀疤大汉萧瑟的背影居然有了几分壮士一去兮的悲凉。 “站住,你们是谁家的下人,敢闯芙蓉街?”街边客店的几个伙计毫不客气的呵斥着。 随着这声呵斥,刚酝酿起情绪的刀疤大汉瞬间泄了气,不住弯腰陪笑着解释,换来的却是那伙计的一脸嘲讽。 “周家的呀,回去把,告诉你们老爷,我家二少爷前几日已经闭关去了,听说青松上人亲自**,还赐了一颗培元丹呢,想来再见二少爷时候已经成仙人了吧。” 伙计说话时候一脸得意,好像成仙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一般自豪。 “什么?”大汉如遭雷击,脸上的横肉僵成了一坨。 楼上雅间内,一个锦衣公子正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公子喊来下人交代一番,便有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大汉从后门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