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继续杀

楚清寒的尸体被抬走时，白灵薇还瘫在比试台上，被两个女弟子半扶半架地拖下去。她的月白襦裙沾满血污，发髻散乱，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清寒师兄”，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惹人怜。​

林不语站在高台上，指尖转着刚到手的定魂珠，看台下弟子们忙前忙后地清理血迹。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

【这就不行了？】她对着空气撇撇嘴，【当年我被你们捆在思过崖时，可比她体面多了。】​

掌门走过来，捋着胡须叹了口气：“不语，你可知杀了楚清寒，会引来什么麻烦？”​

“无非是魔界那帮人。”林不语把玩着定魂珠，珠子在掌心滚出温润的光，“夜烬欠我的，迟早要还。”​

掌门的眉头皱得更紧：“夜烬毕竟是魔尊，性情乖戾反复，你……”​

“师父放心。”林不语打断他，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有办法让他主动送上门。”​

三日后，云渺峰后山的竹林里多了座新坟。没有墓碑，只有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故人林氏之墓”。林不语穿着素白孝服，跪在坟前烧纸钱，火苗舔着黄纸，卷出细碎的灰蝶。​

【演这出戏可真费劲儿。】她一边往火堆里添纸，一边在心里吐槽，【孝服勒得慌，纸钱还呛眼睛，夜烬再不来，我就要把自己熏成腊肉了。】​

风突然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往竹林深处飘。林不语垂眸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玄色衣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魔纹——是夜烬的人。​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痕，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是你吗？夜烬？”​

竹林深处传来脚步声，夜烬一身玄袍，墨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嘲讽笑意。他比记忆中年轻些，眉眼间的戾气还没被岁月磨平，唯独那双看向她的眼睛，藏着几分复杂。​

“林大小姐这是唱的哪出？”夜烬停在三步之外，指尖把玩着枚骨戒，“楚清寒死了，你不去报仇，反倒在这儿哭坟？”​

【来了来了，阴阳怪气这一套还是这么熟练。】林不语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哭得更凶，“我在哭我自己……哭我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良人。”​

她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朵将开未开的莲——正是当年她救夜烬时，亲手给他戴上的护身符。​

“你还记得这个吗？”林不语把玉佩举到他面前，泪水滴在玉上，晕开细小的水痕，“当年你被正道追杀，是我把你藏在这竹林里，喂你丹药，替你挡剑……你说过会护我一生的。”​

夜烬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指尖的骨戒顿了顿。林不语看得清楚，他的喉结动了动——愧疚这东西，果然在哪一世都好用。​

【上钩了吧？】她在心里冷笑，【上一世你就是被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骗了，这一世换我来演，保准比白灵薇那朵假莲花逼真十倍。】​

“那又如何？”夜烬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你和楚清寒联手夺白灵薇灵根时，怎么没想过今日？”​

“我没有！”林不语猛地站起来，玉佩被她捏得发白，“是楚清寒和白灵薇陷害我！他们挖走了我的灵根，还说要让我魂飞魄散！若不是……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我早就死了！”​

她故意说得含糊，既暗示了重生，又勾起夜烬的好奇心。果然，夜烬的眉头皱了起来：“谁救了你？”​

“说出来你也不信。”林不语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只知道，他们明日要在望月崖给白灵薇举办封灵大典，要把我的灵根彻底渡给她。”​

夜烬的脸色沉了沉。他虽然不喜林不语的骄傲，却也看不惯白灵薇那副伪善的样子。更何况，林不语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始终没还。​

【鱼儿快咬钩了。】林不语偷偷抬眼，看见夜烬握紧了骨戒，指节泛白。​

“你想让我帮你？”夜烬的声音冷了几分，“林不语，你该知道，我和云渺峰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要你帮我杀人。”林不语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我只想让你去看看……看看白灵薇是怎么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的。我知道你有同心蛊，只要你我各持一枚，我若出事，你能立刻感知到。”​

她从袖中摸出个锦盒，里面躺着两枚通体乌黑的蛊虫，像两颗圆润的黑曜石。这是她用百种毒物炼制的同心蛊，表面看与普通同心蛊无异，实则暗藏玄机——只要她捏碎母蛊，子蛊就会瞬间反噬宿主。​

夜烬看着锦盒里的蛊虫，又看看林不语通红的眼睛，终究是点了头。他取走子蛊，指尖刚碰到蛊虫，林不语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成了。​

“明日午时，望月崖。”林不语松开他的衣袖，转身往竹林外走，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夜烬看着她的背影，骨戒在指间转得飞快。他没看见，林不语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的那抹冰冷笑意。​

【搞定。】林不语走出竹林，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就等明日收网了。】​

第二日午时，望月崖上果然挤满了人。白灵薇穿着繁复的礼服，坐在祭台中央，脸上带着圣洁的微笑，仿佛真的是天选之女。几个长老围着她念诵经文，准备举行封灵大典。​

林不语藏在崖边的巨石后，指尖捏着母蛊，看着夜烬隐在云层里的身影。​

【白灵薇这裙子真丑，像只开屏的孔雀。】她撇撇嘴，【可惜啊，马上就要变成丧家之犬了。】​

仪式进行到一半，白灵薇突然指向天空，尖叫道：“是魔族！夜烬大人！救我！”​

夜烬从云层里现身，玄袍在风中翻飞。他刚要开口，就看见白灵薇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夜烬大人，你可算来了！林不语那个恶魔要杀我！她还说要毁了整个云渺峰！”​

【哟，恶人先告状这招玩得挺溜。】林不语嗤笑一声，从巨石后走出来，“我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原来是白妹妹。”​

白灵薇看见她，吓得躲到夜烬身后，声音抖得像筛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灵根要被人抢了，我能不来吗？”林不语走到夜烬面前，举起手中的玉佩，“夜烬，你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撒谎。”​

夜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白灵薇身上：“她说的是真的？”​

白灵薇急忙摇头：“不是的！是她骗你的！她想利用你杀了我，夺回灵根！”​

“我没有灵根，怎么夺？”林不语摊开手，手腕上露出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上一世被挖灵根时留下的，“倒是你，白灵薇，你敢让大家看看你的灵根吗？看看是不是带着我的气息？”​

白灵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够了！”夜烬突然怒喝一声，他最讨厌被人当枪使。他甩开白灵薇的手，转身就要走。​

“你不能走！”白灵薇见状，突然从袖中掏出把匕首，狠狠刺向林不语，“我杀了你这个恶魔！”​

林不语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匕首擦着她的衣襟飞过，插进旁边的岩石里。她顺势倒在夜烬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夜烬，你看……她真的要杀我……”​

夜烬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低头时看见林不语苍白的脸，心头莫名一软。就在这时，白灵薇突然扑过来，想把林不语从他怀里拉开：“你这个贱人！放开他！”​

混乱中，林不语的指尖悄然用力，捏碎了掌心的母蛊。​

“啊——！”​

夜烬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心口跪倒在地。他体内的子蛊正在疯狂啃噬他的经脉，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七窍涌出，瞬间染红了玄袍。​

“怎么回事……”夜烬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不语，“你……”​

“我说过，你欠我的，要还。”林不语蹲在他面前，笑容冰冷，“上一世你为了白灵薇杀我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夜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眼前的林不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挡剑的少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彻底没了气息。​

“不——！”​

白灵薇看着夜烬的尸体，发出比上次更凄厉的尖叫。她冲过来想打林不语，却被林不语一脚踹倒在地。​

“又哭？”林不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踢了踢夜烬的尸体，“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夜烬大人，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白灵薇趴在地上，看着夜烬七窍流血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她的眼泪混合着口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看起来狼狈至极。​

“林不语……你这个魔鬼……”白灵薇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林不语轻笑一声，弯腰从夜烬怀里摸出块漆黑的骨头，上面刻满了魔纹——正是他的魔骨。她掂量了两下，满意地揣进怀里，“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点报应算什么？”​

她转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扬了扬手中的魔骨：“魔尊夜烬勾结白灵薇，意图抢夺我的灵根，现已伏诛。谁还有异议？”​

弟子们吓得连连摇头，没人敢说话。​

林不语瞥了眼还在地上哭嚎的白灵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才第二个，就成这副鬼样子了。】她转身往山下走，【剩下的三个，可得省着点用。】​

夕阳西下，把望月崖染成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