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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界第一章(三)

画界 竹林一闲 6031 2025-10-31 12:08

  

当时情景历历在目。一睁眼,已不是博物院现代化的保险仓库。满眼的雕梁画栋,满园的木槿花开。当时正值清晨,叶翠花艳,露珠晶莹。这惊梦般的情景,让他不禁吟出晋代傅咸的《舜华赋》:“红葩紫蒂,翠叶素茎。含辉吐曜,烂若列星”。

  

他只顾欣赏这难得的美景,一时却忘了搞清为何会来到这里,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他并不知道,此时花海中正有一个人,离他不远,不但看到了他,也听到了他自我陶醉的吟诗颂词。

  

木槿苑竟然出现了一个男人,这实在亘古未见,而且这男人举止怪异,奇装异服。只是他竟脱口而出傅咸的《舜华赋》,竟让这身在花海的女子,心有戚戚。她并未声张,隐身花海,观察这个男人。

  

这时陆河也回过神来。他此前身在博物院的库房之中,正身心贯注万花图卷的木槿篇,一时恍惚,再清醒,就身在这里了。朋友绝对不会做这样的恶作剧。

  

  

“万花图卷木槿花……世所罕见的木槿园……难道……我进到画里面了?”

  

这实在匪夷所思,不过既然已经如此,不如沉下心来,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细看房屋及回廊的结构及用料,很明显是古代建筑而非现代仿造,而且这园子建在半山,向上眺望,同样的建筑依山而建,连绵不绝,这木槿园似乎只是这万园之中的一园。陆河知道,现在国内没有建在山上、如此规模、保存完好的古代建筑。也就是说,这应该不是常理之中的现实世界,他的确误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我靠!我tm穿越了?演电影呢?!”

  

这园子大概有五六亩地大小,一条溪水曲折蜿蜒,穿院而过。房屋玲珑别致,回廊精雕细琢,除满园的木槿花,也间有其他花卉作为点缀。很快,陆河就找到了这个园子的正门。门虚掩着,外面似乎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

  

陆河好奇心大盛,伸手便要推门。

  

“慢着……!”

  

还未碰到门栓,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若不是这声音甜如浸蜜,春风化雨,陆河早就吓得夺门而逃了。

  

原来那花中女子见陆河想要开门,情急之下,不禁喊出声来。

  

陆河回头,才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大概二十来岁,鹅蛋脸白皙水润,明亮的眸子如冰下溪水,不染一丝尘埃,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只用一条淡紫色丝带轻挽住乌黑的秀发。她身着同样淡紫色娟纱银丝绣花长裙,绣的便是木槿花,腰系一条同色软纱,纤细妙曼,清丽脱俗。

  

……

  

  

思绪漫漫,马蹄声疾,不觉间已到城门。半月不见苏槿,陆河恨不得自己再死一次,睁眼便是她。可马上见到了,心底却有些忐忑。

  

进来城门,人多拥挤,只能牵马缓行。路过一片街市,陆河思讨要给苏槿买一支雕刻着木槿花的发簪,忽然一个人影挡在身前,陆河一惊,叫道:“怎么是你!”

  

这人鹅蛋脸,脸色因内毒苍白无色,却难掩天生丽质,眼神略显憔悴,依旧亮如星灿。看到了心上人,这张脸笑意盈盈,似是开出花来。

  

不是苏槿是谁?!

  

陆河看是苏槿,赶紧将她扶住,佯怒道:“这位姑娘!你怎么出来啦?身体怎样?今天吃过药了吗?”

  

“吃过啦!身体没事,这不还能出来嘛!”

  

“出来干嘛!在双松园看看花想想我多好。”

  

“在这等你啊!”这姑娘娇憨的说。

  

双松园位于内城,是他的一位朋友、寒山名医时双松的宅子。陆河与苏槿来寒山城医伤,就寄住在那里。苏槿能撑到现在,也是靠了时大夫的天蚕丹续命。

  

回到双松园,时双松不在园内,免去了拜见之礼。来到室内,陆河向姑娘大概说了此行经过,免去了死于蛙腹一节。

  

  

寒山宫戒备森严,陆河、苏槿与时双松却畅行无阻。即因时双松在寒山城的声誉,更得益于段雪窗写给季雪斋的手书及礼物。礼轻情意重,见字如见人,师兄弟多年未见,季雪斋自然礼遇有加。

  

季雪斋大概六十来岁,体健身长,保养得宜,少有白发,穿着光鲜华丽,尚有雄武之气。

  

陆河把段雪窗的书信及礼物一并拿出来。季雪斋亲手接过,把礼物交给身旁副手,只拿了书信,在手里扇动几下,并未打开,又用手指弹了两下,笑道:“这么多年,我师兄他还是喜欢和我玩这把戏!”顺手把信放在桌上,问道:“我师兄怎么和你说的?”

  

陆河把见到段雪窗的经过一一道来,请季雪斋赠药一事,自然重点强调。

  

几人相谈甚欢,时大夫因与几位病患有约,起身告辞。季雪斋道:“苏姑娘所需的至寒丹,需重新调配,请两位三日后再来拿吧。”两人躬身道谢,心想还是段先生的信管用。真可谓“家书抵万金”了。三人从寒山宫出来,时大夫去医馆,陆河苏槿回双松园。

  

夜半寒山宫方向忽然喊声震天,似有刀剑声传来,陆河担心苏槿,没敢出门查看。虽与季雪斋初次见面,却心有戚戚,不免担心寒山宫出了什么事,不知先生安危。一夜不眠。

  

天色微亮,一切似乎已风平浪静。陆河出门,街上偶有狼藉。来到寒山宫,却见宫中卫队已不是昨天面孔,衣服也换了颜色,全是长袍白靴,发髻高挽,却与暮雪湖中段雪窗的门下衣饰相同。

  

陆河不明所以,也知道非同小可,不敢多逗留,赶紧回了双松园。

  

还是寒山名医消息灵通,很快,就得到了事件的大概情况:

  

昨天夜里,季雪斋忽然中毒受伤,性命堪危。其师兄段雪窗趁机入主寒山宫。此时季雪斋已被关入离城一百里的不归深窂。

  

  

“你可知道,季雪斋是怎么中毒的?”时双松问道。

  

“难道……是书信和礼物有问题?”陆河心头一紧。

  

“看来是的。据季雪斋身边人讲,他读完书信时并无异状,看过礼物后却立刻毒发。也就是那个时候,宫外忽然发难,与宫内奸细里应外合,卫队猝不及防,逃的逃,降的降。季先生身中剧毒,还没走多远就束手就擒。不到三个时辰,堂堂寒山宫,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陆河听了心头大震,没想到自己竟被人利用,成了阴谋夺权的一只黑手。因自己冒失致寒山宫易主,城主季雪斋身陷囹圄,生死不明。真是……唉!

  

苏槿看他难过,劝慰道:“你也不要太过自责,那段雪窗谋划已久,你不过是误打误撞。即使没有你,这一天也会到来,迟早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有什么法子,能把季先生救出来。”

  

“时先生,你看有什么办法,我想去不归牢。最好……”

  

“你去不归牢做什么?你可知为何叫不归牢?哪里,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苏槿不等他说完,着急道。

  

画界中人,包括最亲密的苏槿,都不知道他有不死的能力。这太难解释。自己都不知其中原因。何况,谁敢保证死了就一定能够醒来?

  

怎么说服苏槿,这是个问题。

  

“哦,我只是忽然有这个想法。那就不去了,去了也没用,也救不出季先生。”

  

  

苏槿看他这样说,才安下心来。她忘了自己伤毒在身,一心只想着他的安危。

  

把苏槿安抚下,陆河与时双松出来双松园。

  

“你还想去不归牢?!”时双松道。

  

“季城主遭此大难,寒山宫鸠占鹊巢,毕竟是我一手导致。不管怎样,哪怕只是当面向他道歉谢罪,也是必须得去的。只是……苏槿以后,还需你多多照顾。”

  

“我知道你想到就一定做到,不劝你了。我在外面会全力帮忙。苏槿你放心好了,我待她就像自己的女儿。”

  

苏先生的女儿和苏槿一般大小,两人平时就在一块,早已是无话不谈的姐妹。

  

“你来画界多久了?”时双松忽然问道。

  

“什么?什么画界?”

  

“哈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我。也许你我一别,真的无缘再见了。治病救人,我有把握,可能不能从不归牢把你救出来,我是真不知道啊。也许……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有不死的能力?”

  

“是苏槿告诉你的?”陆河惊道。从他来到画界,唯一知道他身份的只有苏槿,他也曾叮嘱,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谁也不知道画界突然出现一个异类,会是什么后果。

  

  

“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早有怀疑。你知道,每个人都自己的特质,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并不属于画界。我怀疑,你是从人间来的……但不确定……因为,我也不知道所谓的人间,是什么样子。

  

“你也不要紧张,能知道你不是画界中人的,并不多。甚至,这里的人,知道自己身在‘画界’的都不多,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唯一的世界,更别说还有个‘人间’了。

  

“其实,我也不应该知道这个可称为秘密的秘密。自古以来,拥有这个信息的,只有十二城的城主。当然,他们都不一定知道。因为这个秘密记录在十二幅画里,这十二幅画,收藏在十二城的藏书房里。只有喜欢阅览书画的城主,也才有机会看到。而每一个藏书房,都有成百上千的画。

  

“我的祖上,曾给某位城主治好了一场重病。那位祖辈嗜书如命,为了报答,城主骗过藏书房的掌管长老,同意他在里面看书。就这样,他有机会看到了那幅画。

  

“那幅画的内容,表明除了画界,还存在一个人间。而画界,其实是人间的某位丹青异人,画的十二幅画,十二幅画,就是十二城。

  

“画里表明,你们能够来到画界,只是需要某种方法和机缘。只是这种方法与机缘,实在难得。而且,似乎,某些在画界死亡的人,能够在人间重生。

  

“这个秘密一直传下来,除了长子长孙,从不对第二人讲。我继承了时家衣钵,也继承了这个秘密。于是我遍览群书,终于在一本禁书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你知道,我是能搞到禁书的。

  

“这本《十二城异录》,本身平平无奇,却成了禁书,很可能和里面的两个故事有关。第一个故事,是写了一位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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