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众人方至从国,却见国家毁灭,尸横遍野,残肢散于地。正震惊间,有萧杀腥臭之气传来,众人望去,却见一兽。其型似虎,壮似牛,背有双翼。口露凶齿,涎液中杂着血迹。
这货刚吃完人。
明笑曰:“此乃穷奇。今得一间,幸哉幸哉。”
羲曰:“君还能笑出来。”
涵曰:“若有龙尚能助尔,今无龙,吾无用也。吾先退也。”说完,退了几步。“小明强势,可敌穷奇。”
媧曰:“君何知其为穷奇?”
明曰:“曾见之于山海图,仅有样貌名字,别无其他。两位既斩过饕餮,相是相差无几。”
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进来。
“几位若想知道何不问我?”
四人一惊。这声音正是从穷奇口中发出。这个畜生竟懂人言。穷奇立在那里,似笑非笑,也不急进攻,就如猫捕耗子,全在嬉戏。
媧曰:“想它定也是人所化。”但看了需多遍,也不曾寻见那腋下之目。但媧自持勇力,决定故计重施,用火攻寻其弱点,然后用石斧劈之。众人商议为定,媧率先冲了出去,穷奇也动了起来,其速度居然不在媧之下。之前斩饕餮,饕餮贪于饮食,依仗其坚硬皮肤懒于防御,穷奇这一动,着实让媧措手不及。未及眨眼,穷奇已在面前,利爪已近。媧慌忙之中,手持石斧挡之,蹬地借力,调整姿势,向外跳去,堪堪躲过穷奇一爪。手上石斧破碎,身上皮衣留下抓痕。所幸这鼍龙皮衣乃燧甲所赠,着实坚厚,尚未伤及肉体。穷奇一击过后,把前爪搭在地上,也不追击,只是盯着媧,也不看其余三人。穷奇行动如此迅捷,又无他人相助,眼看火攻是不行了。
涵见势不妙,催着明上前助战。明拔出剑,泛着寒光,竟能照人,正欲上前。
羲从未见过此等武器,不知其厉害,提醒道:“四凶皮厚,利器不能伤。千万小心。”
明曰:“无妨,先试试再说。”
穷奇见明欲上前助战,又突然开口:“今日吾只吃两人,尔等杀掉两人,其余自安也。”
羲忽觉心神恍惚,涵忙拍了一下羲:“莫要分神。”
羲闻言,如梦惊醒。一时间明白了为何从国无一生还。若是寻常猛兽相袭,成人护住老幼,即使伤亡惨重,也总有逃脱者。但穷奇到来,无可匹敌。穷奇只需说,吾只吃一半人,其音扰乱人心智,诱导众人自相搏杀,故无有逃脱者。
过了片刻,穷奇发现言语无用,又试了一便:“尔等杀掉两人,其余自安也。”
明嘲笑道:“既然怕胜不了我等,何不求饶,我收你做个坐骑。”
穷奇闻言,大怒,扑向明,利爪当前,却被明一寸步躲过,击在地上,土崩石裂。穷奇见一击未中,又捕一击。明抓住机会侧身刺剑,剑身划过,剑尖刺穿穷奇之爪。明将剑一划将穷奇之爪削去一半。穷奇吃痛,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在他看来这些原始人伤不了他,连退了几步,欲转身逃去。
羲呼曰:“不好,畜生想逃。”
媧闻言而起,拦住了其逃路。若在平时,媧定拦不住穷奇。可现在穷奇已被明所伤,乱了分寸,媧又气势刚足,吓的穷奇不敢近前。穷奇轻蔑一笑,挥动双翅飞了起来。
羲与媧望着飞起来的穷奇,无能为力。石标伤不了它。何况穷奇越飞越高,石标已不及,眼看就要逃掉。却见明屏气凝神,持剑于胸前,凭空一斩,剑破长空,如风。穷奇在空中断成两截,落于地上,却是一人,已经分为两半。
明曰:“此物果为人所化。”
媧靠了过来,问曰:“此剑何成,又是何技,竟如此威力。”
明曰:“此剑乃天上之石所造,锋利无比。吾方才所用,不过雕虫小技耳,此技名为剑气,可断远处之物。此剑若在圣人手里,便可断海开山。”
羲曰:“君究竟是何人?此与君相逢,觉得自己乃树下一蚁,既不知树,更不知这世界。”
明笑曰:“天下何其大也,能人何其多也。吾于世界,比之砂砾犹大矣。君杀饕餮犹不过扬名于华胥、燧明耳。天下人却不知也。”
涵笑曰:“莫听他扯,明之部族长于采石铸器,独明乃贪心不足之人,欲偷学天下之技,却无一所长。”
明见涵在拆台,曰:“待我寻得长生之术,寻其道,自能精通天下之技矣。”
涵曰:“真有长生之术,也轮不到你。”
众人三言两语,围在穷奇尸体旁。
羲笑曰:“今四凶已除其二。有两位兄长在此,何愁大荒不灭。”
涵曰:“我闻大荒出,需圣人救世。今见四荒,也不过如此嘛。哈哈”
明曰:“尔又未出力,在这里大放厥词。”
涵曰:“若非尔养死吾龙,吾早杀之。”
媧默然不语,只是觉得一切如此顺利,上古传言是否过于夸张,说不出的奇怪,道不明的情形。媧默然良久,曰:“今从国人遭难,也无存者。吾等将其掩埋了吧。”
众人颔首认同。遂用了半日,挖了大坑,将从国人埋葬。恍恍惚惚,又到了夜里。四人守着火,烤着鱼,胡乱的扯着。夜深时,轮流守着火,防着野兽,直到天明。四人又向东前行,行之五十里,至白马之山。山下有一泽,名为皋泽,泽边多有白马。此间有国,国名为皋。其国民,衣兽皮,奉白马。话说皋国之首见媧生的俊秀,甚是喜欢,欲留之。媧乃言月下之约以拒之。皋国之首虽然遗憾,却不强留,在四人临行前,赠与四人白马。
明曰:“我走南闯北数年,今日初觉自己输了。”
涵曰:“没想到尔今日才有自知之明啊。哈哈哈哈”
四人自有了马,日行三百里。一日便过了空桑之山,到了甘山,泰戏,石山下。空桑之山上常年积雪,故无有草木。甘山、泰戏、石山之间还有一山,名为童戎之山。四山之间有一国,名曰童戎国。其国四面环山,三面环水。此地有一物,名曰壶卢,可知壶,卢故而得名,除此以外,童戎国人还将此物刨空系在腰间渡水,故又称浮路。童戎国语言与外界不通,所幸还能画图交流,没引起什么争执。四人与童戎国人用兽皮,盐换了壶卢,以及一些壶卢的种子。四人渡得河水,骑马向东而行,行了又一日,过了孟山与路山,又到一国,此国明曰孟子国。幸运的是这里也通言语。众人打听了一些消息。孟子国离有陶已近,这家家户户都有了些许陶器。羲与媧亲眼见到陶器,心中振奋不不已。 羲曰:“陶器果然奇妙。用之盛水,滴水不漏。” 媧曰:“这里却无人会制陶之术,把陶器宝贝的很,说什么也不肯换。” 明曰:“欲寻制陶之术。果然还需到有陶地境。算算路程,已不足两百里。今日尚早,即使出发,夜前可至。”众人称善,随即出发,共经过七山二百里,再往前就到了一片平原之地,视野豁然开朗,四方边境目不能及。四人终于来到了有陶境内。 那有陶远不是周边小国可比,远远看去,气势磅礴,就连华胥和燧明国都有所不及。有陶国磊土为墙,于四方设有城门,皆有人把守,偌大的城墙将散落的居户都囊括了起来。众人来到城下,大门已经关闭。 羲前去叫门,却被看门的人打法回来:“换物的明日打早。日出开门。” 四人没法,只得在外面生火。 这时候忽然有动静,四人警惕起来。 那人主动报上了家门:“诸位莫慌,吾乃有陶人氏,名鸣,这一带人皆叫我陶鸣,各位在城外,多有野兽,何不随我进城。” 羲曰:“城门紧闭,如何进城,你可喊开城门?” 陶鸣曰:“城门已关,我自有他路。当然也收一点小报酬。” 媧曰:“要何报酬?” 陶明曰:“一张兽皮。” 四人讨论一番,决定先入城看看。一路上陶鸣说着这里的情况:“有陶国陶器闻名各国,周边小国都来换物,只是这脚程有长有短,谁又能知何时能到。夜里到的也不计期数。夜里在荒外,就怕遇见野兽,不少倒霉人就此殒命。故有了吾等营生。你们是来换的可是这马?” 涵曰:“此言何意?” 陶鸣曰:“这陶器小的五十张兽皮,大的一百余。吾见各位没有准备。” 众人忽然明白孟子国为何不肯换陶器。不想这陶器竟然如此昂贵。即使在华胥这种捕鱼为业的地方,一百张皮也得两三年,在燧甲村落也得五六月。 羲曰:“那这马可以换几个陶器。” 陶鸣曰:“这白马是白马山下的吧,那里的国家从不肯贩马,虽不知诸位是如何得之。但换些许陶器不成问题。” 羲暗自思忖,计较着取得制陶之法尚需一点周折。 几人兜兜转转,突然来到一段墙下。陶鸣拨开杂草,却见此处墙有一缺口,可行三四人。几人穿过缺口,进了城里,却是一木屋后。四人将马拴在屋后,喂了草料。与陶鸣进了屋。 陶鸣曰:“此处是吾居所,各位可以权且歇脚,待明日开市,便可出去。切莫出去。有陶国夜里不许外人留宿。” 明问曰:“这是为何?” 陶鸣曰:“自从新巫上任,就是如此了,我等也不知为何。早些歇息,明日好赶易市。” 众人闻言也不好在说什么,各自歇息。 第二日,众人早早起来,分散各处打探消息。午时于木屋集合。 却说日起门开,易市上的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媧到了易市,见到大大小小的陶器列在摊前。易市上多为陶器,也有完整的兽皮,一些其他玩物。媧假意走到一摊前,拿起一小陶文罐,上有黑色双鱼纹,问到:“此物几何?” 摊主答曰:“七十皮。” 媧曰:“如何制得,竞如此贵。” 摊主曰:“尔管吾如何制得,此乃文罐,当然贵。” 媧见问不出什么,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到了午时。众人前往木屋前集合。 明曰:“吾四处尽皆问过,此地守口如瓶,不肯教授外人制陶之法。” 涵曰:“此难办了。” 不一时,却见陶鸣匆匆赶来,大喊道:“尔等快逃” 羲曰:“何事惊慌?” 陶鸣曰:“早知尔等不是换物的,吾就不引尔等进来。有陶氏制陶之法那是机密,尔等四处打听,被人举报,已有人来寻捕尔等了。切莫害了吾。” 四人听完,慌忙从缺口出了城。来到门口时,城门已闭。许多来此的换物人也被拦在了门外。看来这有陶国远没有那么简单,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