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陶国为天下大国,能与之媲美者,仅有南方炎国,北方豢龙国,在往西者,虽有强国云立,却未显声名,若非无名氏之山海图,世人尽不知也,然山海图流传千年,也仅有片章流传于世。华胥国与燧明国虽有千年,然实逊一筹。有陶国非以陶器立国,然以陶器成名。初,有陶远不过海边一小部,自燧人氏传火,后有一人,偶然间烧土成陶,遂得制陶之术,众人奉之为王,号曰有陶王。时,有陶四周多小部,长有纷争。有人进曰:“可先制陶少许以遗诸部,待其安之,渐以陶器换之毛皮,逐年减陶器之量,增之价。待岁寒,可服周部。”有陶王遂行之,时陶器兴起,诸部皆求之。十年,谓之百皮易得,一陶难求。十五年,大寒,诸部皆少毛皮,无以过冬,多有冻死。不得已,诸部求之有陶,有陶遂兼并之,故而成国。
有陶成国已五百余年,知之者甚少,今四人不知其此中缘由,被赶出城外,但几人千里跋涉,又岂甘心空手而归。羲与媧皆以为,此既为有陶不传之秘术,不如买个陶器回去,自己慢慢研究。然而刘明却是好奇之人,偏要求之缘由。众人乃在有陶国不远处商量对策。
豢龙涵曰:“今若复去,必有危险。若必去,还需陶鸣相助。”
羲曰:“不可,如今城门紧闭,不知有陶内部消息。贸然前去,恐为所害。”
明曰:“吾混在那些换物人中,一齐进去,探听一下虚实。若有事,吾逃出来,也无人可拦。”
豢龙涵曰:“切莫逞强。有陶乃大国,非小国可比。能人不知几何。”
明曰:“尔等也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吧,又无计可施,于此坐等,不如吾前去探明消息。”
豢龙涵曰:“吾等自在那破墙外面接应。”众人应允
刘明自去易了衣装,混在了易物人中。由于大门紧闭半日,已有许多人汇集在了城下。也没人知道何时才会再启城门。时光流去,众人不禁开始互相观察各自货物来,刘明发现中间有部分和他一样,没有带着为数众多的毛皮,这些人未必是来求陶器的。刘明心中暗生一计,于是炫耀起他手中的剑来,夸口到:“此乃天上石所铸,非凡间石所能比,要价万张毛皮,价高者得。”
众人目光汇集过来,剑却是好剑,可无人可买的起。有人不识趣,偏来讨价还价:“这一万皮,也只有大国能买的起了。不如便宜点。”
众人笑起来,忽有人曰:“你买不起那剑,不如来瞧瞧我的山货,挑一两件。”有人挑了头,交易就开始了,众人纷纷展示自己的货物,以期不用进城,就能寻见买主,城门下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不一时,有人已经换物完毕,渐渐散去。后面来的换物人,也加入了进来。此时已经没人关心明之剑价值几何。明在一旁耐心候着,终于有陶国安奈不住,开了城门。若再不开门,便赚不到什么了。众人见门开,一齐涌了进去,明也混入其中。如明所料,陶器昂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有部分人需先将自身货物换成毛皮,方能购买陶器。若直接去换陶器,所得者略低其价,实为不值。但如能被其他有实力的换物人看上,所卖之价换得陶器还能有余。故常有数日徘徊于郊外而被虎狼所食者。
明进了城,佯装寻觅陶器,游荡一番后,却去寻陶鸣住处,发现一切如常,并无人值守。可疑的是却不见陶鸣。明也不敢近前,只得又返回沿着卖场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卖场的尽头。却见到另一道围墙。这围墙高过外面的围墙,严实厚重。和外面围墙一样,四方开着门,约十数人把守,与外门间约八里路。明正欲上前探查,却被一人搭拦住。
“君不识吾,吾却识君。尔等欲窃有陶国之机密,对否?”
这人长的七分硬朗,三分邪气,身型高大。明手握剑柄,却被那人按住剑,不让拔出,这个人身手不在他之下。明十分警觉,问道:“有何贵干?”
“此地不便,还请借步言商。”
明问言,手松了剑柄道:“善。”
那人领着明离的市区卖场,左转右拐,来到一偏僻小屋处。
“请。”
明犹豫片刻,跟了进去。一进门,就见了熟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陶鸣。那人坐在陶鸣身旁,曰:“见了熟人,可否安稳一些。”
明略微吃惊,原本以为陶鸣不过取巧谋生之人,不过明却不漏声色,试探问到:“鸣何故在此?”
那人也不多说:“吾乃陶无。鸣乃吾胞弟。听闻君在寻制陶法,本故请君来此。不知如何称呼”
明曰:“吾乃刘明。”
陶无曰:“刘兄,制陶法乃有陶国之根本。”说完,站了起来,朝着内墙的方向,说:“断不肯轻易与人。”
明也不言语吗,只待陶无继续往下说。陶无曰:“君也曾见此地城墙,君却不知此墙非御外敌,却分贵贱。”
明问道:“如何区分贵贱?”
陶无曰:“有陶国设有四墙,最外墙去里者,不过数里,此间为市区,为最下等者,专司贩陶易物,无人会制陶器。君方才所见之墙中,乃制陶之地,此间陶器皆从中所出,制陶者乃有陶之民。在往里十数里,又有一墙,其名为王城关,里之所产皆为文陶,制陶者乃有陶王族。再去里五百里,又有一城,乃王城,坐拥五百里山川。外墙狭小,愚众众多;内墙广袤,居者稀少。”
明曰:“君欲禽我以邀功?”
陶鸣正色曰:“吾等非那些断脊残犬,摇首求得苟利。不然便不会助尔等走脱。吾等所求,不过人人皆能安乐也。”此时陶鸣已经俨然没有了市井之气。
陶无曰:“请君勿怪。君既欲寻制陶法,则需进内墙。若无人相助定是难矣。君若欲取之,吾等可以相助。”
明曰:“吾以为君非是徇私之徒,利己之辈。今既言制陶之权重,又何易之以利焉?”
陶无曰:“君有所不知也,此间虽有利,然利不在民。所制陶品,其利九成皆归于内部。世多愚民,只知苟求余日,若非生死大事,绝不轻动,及之生死,动则晚矣。只有取得制陶法,断其垄断,方能动其根本。”
明曰:“君何不自取。”
陶无曰:“吾等不方便出面,还需一外人,方可行此事。”
明将信将疑,应道:“既如此,吾愿前往一探。”
陶无大喜,对陶鸣点点了头,陶鸣燧从怀中取出一皮递与刘明。刘明取来一看,上面所画,是这有陶内城的地图。刘明本想问此图何来,但一直追问,恐生间隙,于是收下地图。
陶无见刘明虽收下了地图,仍然有疑虑,嘱咐道:“此图乃吾之同仁所绘,可惜遇到变故,只将此地图送出,图上所标之处,乃制陶法所在。还望君小心行事。”
待明走后,陶鸣问陶无:“此间大巫厉害,只刘兄一人前去是否不妥?”
陶无曰:“无妨,若是暴露了吾等势力,更为不利。”
陶鸣默然,只是点头。
明曰:“善。”而后拜别。明辞别陶家兄弟,在市区蛰伏到了深夜。夜深人静,明翻越过内墙,到了内城,行了数里,眼见不远处冒着红光,那应该就是图上所标之处了。说来甚是奇怪,有陶王族如此重视制陶法,为何无人值守,只遣几个看门人在那里做个摆设。越没有动静,越是得小心。明来到近处,终于看清红光散发之处的情形,却见无数个土窑立在那里,火焰于腹中熊熊燃烧,几个散懒的守火人在土窑间来回巡视这火焰。走南闯北的刘明在看见火焰的那一刹那就明白了陶器的原理,他悄无声息的抹了过去,仔细的端详的火焰,发现此种技术制作的陶瓷仍有缺陷,需要完美的制陶法,还需找到陶无同仁留下的绘图,这图就在王城关下不远处。明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王城关下,在进一步,便是陶器的全部秘密。
明躲在暗处,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借着火光,寻到了绘图所埋之地,即使如此,也很难一下子找到具体的位置。明小心翼翼的探索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挖过的土地终究是与平常土地不同的。忽然,明发现了脚下的这片区域其色略深,较为松软。他将剑小心的斜***,撬开上层的泥土,一个带着文路的瓷器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广口瓶,还特意用兽皮封住了口。明扯开兽皮,往里一探,东西果然在里面。可是还不及打开这图细细一观,一股寒气便从背后袭来,明不漏声色,将图往怀里藏好。来者不俗,气势甚至远过于陶无,也远胜过刘明。
“前几日禽得一鼠,然其所怀之物不知去向。吾侯尔久矣。”
不见其人,却闻其声,不知所向。
明笑曰:“吾非佳丽,何劳久侯。”虽然笑着,但明并未放松,手紧攥其剑,寻找着这人的踪迹。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
那人也不恼,只是道:“交出东西,尔等自行离去,吾不追究。”如此平坦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明答曰:“吾等千里来寻,岂可空手而归。”语音方落,一团黑影骤然杀出,扑向明,明蓄力以久,也拔出紧剑,寒光绽放,一道剑气啸起,卷起尘沙,剑光围护,黑影一时间不得近。无论黑影为何物,无论敌人在哪里,东西已经到手,便不宜在此缠斗过久。明虚晃一剑,击退黑影,又以剑气驭风,凭着气流明居然短暂飞了起来,一步就五六里路,转眼间来到了内墙。即使如此,也没能甩掉这团黑影。眼见黑影就要追上,明却不再逃跑。他忽然想到,若是这黑影跟他去了城外,遇上羲、媧还有涵,几人又不知情,恐为其所害。
明面朝黑影追来的方向,持剑于胸前,凝神聚气,却见明之剑散发气光,微弱如月,不是十分分明,却满含杀意。黑影此时忙于追逐,不知明之决意,大意跟了上来。忽一道长光划过,黑影立势未稳,未能闪躲,竟被剑光斩破,四散开来,化于无形。明待了片刻,确认黑影确被斩破,方放心向城外走去。
在有陶王城内,有两人正在欢谈。其一者,有陶王也。另一者,则为大巫。忽大巫颦眉曰:“竟有人能破我神念。”
有陶王曰:“事急否?”
大巫曰:“无妨,小鼠虽强,终难逃爪牙。”
话说众人侯在城外,见明去了一夜未归,都颇为担心。及天蒙蒙亮时,刘明才从破墙处徐徐出来,众人见刘明归来,都松了口气。涵问曰:“可有探得什么。”明得意道:“岂止探明,吾已取得制陶之法。”众人大喜。明曰:“此地不宜久留,需赶快前行。”众人正欲骑马离去,突然从林间窜出一群人来,将四人围在中间。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陶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