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已看过,项臻开始有想走的念头。
不是他钟意的菜。
准确的说,是他没钱,没地位,没什么建树……目前也没什么心思想这些。
“咯咯咯……”
银铃般的悦耳笑声打断了项臻短暂的思绪。
这一笑,那张高冷的面孔平易了不少。
王姿漪微抬白如藕般的柔臂,葱指微挡俏鼻下绝妙的玉唇。
施尔风道:“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黑得像个炭头似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此?”
王姿漪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随之柔美的上翘,颇有意味的看项臻的反应。
几个男子去缘兴楼擦过鞋,同样持翘首冷望的态度,静看项臻的笑话。
“我会说啊,看,我很壮,很有力,会打架
。”
项臻右手握拳弯曲,用左手指弹了弹臂上那团鼓起来的肌肉。
杜公子哂笑道:“无知村夫,不在山里砍柴,跑来这卖弄蛮肉。你是放牛放傻了
,还是跌茅坑里了,做梦做到仙子这里来了。”
“你们来得,我怎么来不得?砍柴怎么了,很丢人吗?”
“我砍柴,我光荣!”
项臻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是有位伟大人物说的,劳动不分贵贱。
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没什么可丢人的。
几个男子怔在当场,没见过谁把砍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王姿漪眸光闪着好奇的色彩,穷还穷得很有底气了?
片刻后。
施尔风道:“莫与他斗嘴,免得降低我们的身份。”
几人皆是亚城各大家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在蔑视项臻的同时,不由疑惑了,王姿漪怎么能让一个身份低微的伙计进亭?
王姿漪一年露面那么两回这次放言,谁能帮她完成心愿,必会以身相许。
他们各自砸了近万两银子,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得到这个机会。
如果王姿漪让一个极有身份,很有实力的人免费进亭,他们可以考虑忍一忍。
但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土,很掉价的乡村土鳖参与到他们的竞争中,他们当然不愿了。
“王姑娘,恕我直言,他不花一分一毫直接入亭,这不和你定的规矩吧?”
施尔风再次开口,其余之人也跟着附和。
“我强烈反对,太不合规矩了。”
“望王姑娘请他出去。”
王姿漪的容颜遂见冰寒,眸中折射出不容置疑的光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他顺眼,让他进来,有何不可?”
顺眼?
这是什么逻辑?
此话一出,不说旁边几人不信,项臻自己都不信。
这也勾起了项臻的兴趣,打算再等等再走,看王姿漪要玩什么花样。
施尔风皱眉道:“我们花了不少钱,才得进亭。这家伙一文没花,你让他进亭……”
“我没强迫你花钱。你的钱,你爱怎么花便怎么花,那是你的事。至于我想见谁,想让谁进亭,你们没有权利干涉。”
“我要干什么,这是我的事。你别忘了,你花的那些钱,我只是暂收,不一定会要。”
说不定过了今夜,你的钱我会退给你,算起来,你并不吃亏。”
王姿漪说的是实话,表面上,施尔风他们每人花了不少钱。
实际上,他们中有一人被王姿漪选中,王姿漪会原封不动的把钱退还给剩下的人。
以往他们听王姿漪弹一次琴曲,至少要花五百两。
并且,王姿漪每次弹曲,都会用一块黑纱遮面。想看她的真容,不仅要另外花钱,还得看她的心情而定。
如果王姿漪心情稍有不好,出再多的钱,也只能听曲。
心情极差时,谁出多少钱都没用,所以有了万金难求红乐一曲的夸张传言。
但这次的见面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王姿漪没用黑纱遮面,免费弹曲。同往年相比,施尔风他们不是亏,而是赚了。
沉寂一瞬。
王姿漪娇唇微启,“人已到齐,各位可展示自己的才艺,谁先来?”
施尔风几人微显紧张,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
谁展示得好,得到王姿漪的赞许或肯定,会得到王姿漪的垂青。
展示不好,很可能立刻会出局。
接着,几人轮番展示。有人吟诗,有人作画,有人打拳……
轮到项臻了,项臻却没反应。
施尔风沉眉道:“该你了。”
“我只是旁观,不参加你们的角逐。”项臻道:“莫扯上我。”
施尔风挖苦道:“想来你没什么可展示的,可当场展示你的拿手绝活,帮我擦鞋。”
擦鞋的绝活?
王姿漪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就是缘兴楼那个擦鞋的伙计?”
“就是他。”
施尔风自以为戳到了项臻的软肋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开嘴几乎大笑。
王姿漪抿嘴微笑道:“听人说,你免费帮人擦鞋,干得很开心?”
话里没带有讥讽之意,而是兴致。
项臻不答反问:“想不想要我帮你擦擦?”
“既然碰上了,不妨一试。”
王姿漪颇有兴趣,城里已疯传经项臻的手擦过的鞋,半个月内沾水不湿,且不沾一点灰尘。
下雨天上街,踩进水坑里……鞋子不湿,也不会脏!
传得很神!
“不行!”
施尔风没料到弄巧成拙,打压项臻不成,反而勾起了王姿漪的好奇心,当即开口阻止。
几个男子也相继倏地起身,声音大得惊人和极其刺耳。
他们与王姿漪接触了不下十次,未曾碰到过王姿漪的一点衣角,岂能看着一个穷小子捷足先登触碰到那双秀气的绣花鞋。
要摸也得他们先摸!
王姿漪不好犯了众怒,轻声道:“展示一下你的才艺吧。”
项臻清了清喉咙,“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亭内的人再次愣住,这是什么曲子,没听过
。
好像蛮好听的样子。
曲风怪异,却很顺耳。
项臻唱完后。
施尔风贬低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唱的是什么狗屁曲。”
项臻道:“不喜欢听塞住耳朵,我又没强迫你听。这是流行歌曲,你懂不懂?”
流行歌曲?
王姿漪诧异连连,这是啥曲?
施尔风几人更是懵的,没听过“流行”这个词。
“歌很别致。下面我弹一曲,望各位用心听,待会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王姿漪没追问,话中带着称赞的意味。
施尔风几人想锤蛋蛋,就这么被这小子占了上风。
项臻想找个位置坐下,但亭内没有了多余的座位,尽让那几个家伙给“霸占”了。
其实不是没有位置,而是这些家伙两腿大开着。一个人恨不得占三个人的位,心照不宣的排挤项臻这个另类。
“铮铮铮……”
王姿漪玉指拨动琴弦,琴弦上发出婉转动听的弦音。
琴音时而低沉,转而高扬,忽低忽高,时如鸣泉般悦耳,继而似高山流水般清神。
施尔风几人竖着耳朵凝神静听,有人闭目晃头晃脑,似听得如痴如醉。
“低级琴曲,想学,我弄两曲给你玩玩。”
小恒的声音忽然在项臻脑中响起,一道关于弹琴的技法和曲子在他脑海浮现。
而这曲子的韵律……悦神净魂,直击人的灵魂
。
虽是什么关于琴道的修炼功法,只是单纯给生活增加乐趣的曲子。
但王姿漪弹的曲子和脑中的曲子比起来,却有天壤之别!
脑中的曲子响起之后,再听王姿漪的曲子,如同嚼蜡般索然无味。
古风味的琴曲别有韵味,不过,项臻对这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更钟情摇滚和现代风……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学会脑中的琴曲。
一曲终了。
施尔风拍手称赞道:“王姑娘弹的曲子就是妙,听仙子一曲,胜过圣贤书。”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好听,太好听了。”
几个男子接连拍着马屁拍手称赞。
唯独项臻没说话,弹琴的手指美的不像话,弹出的音律仅限于能听。
一个男子道:“王姑娘能否破例,再弹一曲。”
“谁若能说出这首曲名,我可再弹两曲。”王姿漪道:“杜公子,你提出来的,你先说。”
杜公子摇了摇头,“我对琴曲不熟。”
“你们呢,没有人知道吗?”
王姿漪转而看了看其他几个男子,他们也纷纷摇头。
最后她看向项臻,“项公子,你呢?”
项臻道:“你弹了个啥,我不会听。马马虎虎吧,给你打个及格分,比我劈柴的咔咔声强一点
。”
什么?
那几个男子如坐针毡似的暴跳起来。
七八双眼爆出利刃般的寒光,恨不立刻上把项臻放在砧板上剁了。
在他们眼里,王姿漪弹琴的水平,在亚银城是公认的无人可比。现在,居然被人拿来跟粗俗的砍柴声相提并论。
且仅仅是好一点?
“无知!”
施尔风怒指项臻,眉毛几乎倒竖。
“王姑娘诚心让你听曲,你不会听也就算了,竟在这信口嚼舌根。擦鞋佬,滚出去!”
“不谙琴道的山里匹夫,败坏我等的雅兴,滚!”
几人唾沫横飞,真想立刻动手破开项臻的脑袋,看项臻脑袋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草。
项臻抹掉脸颊上的唾沫星子,“喷什么喷,说话注意点,口水溅我脸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