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姿漪轻声问道:“您考虑得如何?”
项臻沉眉,“我对琴曲一窍不通,也不会欣赏这东西,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
王姿漪直视项臻,“您不顾小晴的阻拦,欲强行进亭,这是为何?”
“我强行进亭?”
项臻觉得好笑了,进亭时分明是魏前想强闯,自己还怪魏前不该用种手段。
这女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却给他乱扣帽子,不懂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进去,我在亭外等你。”魏前推项臻进亭。
“别,我想回去了。”项臻感到有点无奈。
魏前摆着长辈的架子道:“听我的,不准走。”
在他看来,王姿漪从未有过让人留下来的先例。突然开口挽留项臻,不管王姿漪有什么用意,项臻的机会很大。
看项臻不愿留的样子,王姿漪愁眉道:“算我求你留下来,可以吗?”
项臻扬首凝望夜空,“夜色撩人,我本无心摘花,奈何花偏向我开。”
王姿漪眸光闪烁,猝然道:“脸皮厚得像树皮,你够自恋的。想摘花,到哪摘?”
项臻道:“没……没有。”
王姿漪装着颇有兴趣的意味道:“你想摘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去?”
项臻随口道:“很久没吃葡萄了,想摘两颗来尝尝。”
想到葡萄还没完全成熟,他转而道:“现在葡萄是酸的,不易摘。等过段时间再摘。”
这地方的葡萄,基本上在八月中旬才成熟。
“摘葡萄?!”
王姿漪眸光极速爆冷,冰霜骤然罩满整个脸庞,瞬间蔓延至粉颈,遽然怒吼:“你想摘谁的葡萄!!”
项臻眼皮一跳,只是随便说说,怎么那么大反应?
王姿漪按住剧烈起伏的胸脯,眉稍死死高竖,红唇怒绽,“你这个月摘了多少葡萄,谁家的最好吃?!”
项臻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你发什么疯?”
这一刻,亭内之人皆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吕家家主花了近万两去听王姿漪的琴曲。
近万两,对一流家族来说,问题不是很大。但对一个三流家族来说,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吕家主冒着家族破产的危险花了这笔钱,当然是想见王姿漪的真容。
但每次提出要王姿漪摘下黑纱,王姿漪每次都回绝。花了这么多钱,连王姿漪的真面目都见不到。
因此,吕家主产生了极大的负面情绪,花钱雇人四处造谣,说王姿漪很酸。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弄得人尽皆知。
王姿漪虽然高冷傲娇,但心存善念,没有选择杀吕家主。
最后是城主出面,让吕家主当着各大家族的面公开向王姿漪道歉,此事才得以平息下来。
所以,王姿漪最忌讳别人说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来说事。
而项臻说两颗葡萄,两颗葡萄代表什么?
“还给我装。”
王姿漪两排银牙紧咬着,“我哪里酸了,你给说清楚?不给我说清楚,否则你休想离开!”
项臻并不知道这些,完全搞不清状况。
王姿漪刚求他留下来,又忽然神经质似的成了个疯婆子。
该怎么整?
魏前赶忙进亭把项臻拉至一旁,低语道:“笨蛋,你说摘两颗葡萄,为何不说摘一筐葡萄?”
项臻愕然而问:“两颗葡萄跟一筐葡萄有什么区别?”
魏前道:“当然有很大的区别,是女子和男子的区别。你身上有葡萄吗?”
两颗葡萄……
项臻的目光迅速在王姿漪的上身掠过,立刻明白了。
“老实说!”
王姿漪道:“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想胡弄过去。不说清楚,今晚我拼了性命,也要你脱层皮
!”
“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我没什么可说的。之前我要走,是你要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了,你又挑毛病。”
这事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反而越黑,项臻不想解释了。
“你们不准笑!”
王姿漪见施尔风几人别过头在偷笑,怒吼道:“你们的金币我不要了,全都给我滚!”
杜公子赶忙道:“我们不是笑你,是笑他。”
王姿漪更怒了,直怒得满面铁青,横臂向外一指,“马上滚!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杜公子几人离开了竹林。 “他来亚城不久,并不知你以前那些事。”魏前打着圆场道。 “不用你多嘴,你也滚。”王姿漪毫不客气的赶人。 “滚你个球,你大呼小叫什么。” 魏前怼了一句,然后看着项臻,“人家已下了逐客令,没意思,我们走。” 王姿漪寒声道:“想走?想得美,我跟他的账还没算清楚。” “算账?” 魏前忽然哈哈一笑,“我懂的,你们慢慢算。月夜风高的,莫擦出火花。” 王姿漪的姿颜瞬间变色。 魏前奔向林外,话语飘荡在竹林间,“借酸之名撵走碍眼之人,好算计啊。” 王姿漪跺了跺脚,“死魏前,下次让我抓到你,要你好看。” 她确实忌讳别人拿酸葡萄说事。 不过,她确定了人选,当然会想办法赶杜公子几人离开。 只是她又想逮到机会怎么巧妙的拿住项臻,由此借机牵着项臻的鼻子走,却被魏前戳破了。 “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你费尽心思在这里摆局,究竟想干什么?” 项臻从被动转成了主动,沉着脸质问。 “我,我没有坏心思。” 王姿漪嫩荑般的手指捏着下摆处的衣角,略显紧张。 项臻若就此甩手离去,卜巫族的崛起便成了泡影,她会成为卜巫族的罪人。 这是很大的事。 她的爷爷,甚至祖辈,也算过卦。卦上显示,就是今晚。 错过今晚这个人,不知要等多久,才会有下一个解咒的人出现。 她的祖辈,走了一个又一个。一代又一代的算卦占卜,五百多年了,皆显示为只有今晚这一个。 再往后,卦上显示没人! 而那位高人的诅咒法力,是超过这伽澜国和姜国顶级强者的法力。 在这地方,没人解得了那位高人诅咒之力。 至于项臻有没有能力解咒,王姿漪只管遵照祖辈们的嘱托办即可。 “没有?” 项臻瞪眼道:“我摘葡萄惹你了,说葡萄酸惹你了,你瞎琢磨什么劲?我想到哪摘就到哪摘,你管的着吗?” 王姿漪抬眸微视,“你……” 在这个小城,哪个男人不对她阿谀奉承。她随便抛个媚眼,会有无数的人想着怎么讨好她。 眼前这个家伙,不仅不讨好她,没一点包容心。 她想发火,但不能错过眼前这人。要她当面道歉,她觉得很“委屈”。 “给我道歉,要不然,我马上就走。” 项臻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要他留下来,有很强的目的性。 王姿漪深深蹙眉,犹豫了下微礼道:“对不起,行了吧。” “诚意不够,重新来过。” 项臻翘尾巴了,看王姿漪懂不懂收敛姿态,放下高傲的头颅,给他赔礼道歉。 合适,他就留下。不合适,拔腿就走。 王姿漪双眸见红,上贝紧咬下唇,最终恭敬深礼道:“我错了,不该耍心眼戏弄你。” 项臻道:“原谅你了,没什么事回去吧,深更半夜的,我们各回各地,免得再生枝节。” “不行,我已给你道了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王姿漪抓住项臻的手臂,毫不避讳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 柔荑贴臂,异样徒生。 项臻:“?” “我不管,你得跟我走。”王姿漪生怕项臻跑了似的,两只手紧抓得更紧了。 “莫这个样子。我真的要走,你抓也没用。”香风袭面,距离太近,项臻有点受不了。 “这是什么?” 王姿漪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居然嫌弃我来了?” 项臻垂眉,手臂上的皮肤出现类似鸡皮的小疙瘩,尴尬道:“这里太阴冷,不是你想的那样 。” 这具身体对陌生女子的接触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有那么好骗?你的身体诚实得很,我让你嫌弃我。”王姿漪一巴掌打在项臻臂膀上。 跟着又两三拳锤下去,粉拳剧痛,“嘶……好痛。” 项臻嘿嘿笑道:“我没还手,你自找的。” “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王姿漪揉着发红的手指,蹙眉道:“我的手伤了,下不了水了,你给我做一个月的洗衣工。” 啊? 这是什么赔法,做免费的洗衣工? “无聊,我不做。” 见旁边的两个婢女在笑,项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对方在下套,得小心了。 王姿漪重新抓住项臻的手臂一刻也不松开,“你不想洗也行,得陪我走一趟。” “去哪?”项臻疑虑丛生,对方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王姿漪看了看山后的方向,“没多远,过了镇巫山便到。” 项臻道:“原谅你了,没什么事回去吧,深更半夜的,我们各回各地,免得再生枝节。” “不行,我已给你道了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王姿漪抓住项臻的手臂,毫不避讳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 柔荑贴臂,异样徒生。 项臻:“?” “我不管,你得跟我走。”王姿漪生怕项臻跑了似的,两只手紧抓着项臻的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