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了眼皮,风敬被一股窸窸窣窣的响声闹醒。
“小友,醒了啊,可否感觉到身体哪有什么异常吗”,一身着华贵衣裳的中年一边问道一边用两只手指给风敬把脉。
“谢前辈关心,在下已无大碍,调养一段时日应当就能恢复,多谢前辈相救”,风敬回应道,他的身体裹满纱布和浑身的药草味道,不用说,这些定当是中年人的手笔。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你救了小女,作为父亲,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中年人摸摸不长胡子笑道。
这本应是很平和的场景,可风敬感觉心里发毛,因为从头到尾,中年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他,他不禁对他有了一丝警惕。
良久无言,中年人打破僵局“小友安心在此歇息,灵儿,你在此照顾小友,略微报答小友的恩情”,“好的,父亲,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说着,中年人离开了房间,可风敬却感觉到中年对他有着什么目的。
“呼,一介凡人,又能把我如何,管他呢”他暗暗想到,不是风敬对凡人轻蔑,那一群黑衣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后,让风敬顿感尴尬的事又发生了,徐清灵与他四目相对,两两无言,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我风敬何时遭遇过这等场面啊啊啊”他心中十分抓狂,本想说几句调戏之语,可看着徐清灵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又生生将话吞了下去。
“姑娘,能给我讲讲你们家的情况吗?”风敬再也忍不住了,现在完全是在没话找话。
徐清灵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嗯……我们家呢是医药世家,在附近小有名气,每天都有很多的人登门请求我父亲治病,嘿嘿”。
“对了,还有,那一天父亲有要是,我便代我父亲去购买药材时,被一群黑衣人所劫,幸好公子及时赶到,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当时你用了什么方法打倒那些人的啊,对了,你怎么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啊,真是难以想象,还有你怎么忽然就进入了包围圈,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风敬顿时缄口不言,表示自己不想回答,少女自然也看出来了。
少女,脸色故意鼓起两个包气恼道”哼,真是小气鬼,一问你你就不说话,你问我的我可都告诉你了”,说是这样说,少女没有多问。
修真界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修真者不得去干扰凡人的生活。
故而也没有多少真正见过修真者的凡人,只知道有这样一种存在,徐清灵不知道这些再正常不过。
风敬不欲告诉徐清灵这些有关修真的事情,告诉她了也只能是给她徒增烦恼。
“不过再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少女语气软了下来。
风敬一阵头大,想到了自己当时欲丢下她独自逃跑,又想到被少女一次又一次的感谢时,心里不禁感到羞愧,面皮又开始潮红。好在少女似乎没有发现,也或者是自动忽视了。
当时在队伍中没有看到少女,想来应是藏在马车中。“幸好她在马车内”,风敬悻悻道。
为了避免尴尬,又开始没话找话,从少女口中知晓了此地就在天月城内,由她们家的祖传医术为根本,由医术在天月城内立足并做大做强。
他的父亲徐天平易近人,名声极好,可风敬一想到他的眼神就什么也无法将他与这些品质联系在一起。
夜色入户,徐清灵离开了。风敬假装闭上了眼睛,看看徐天那个老家伙有什么阴谋。
没过多久,他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此时风敬心神紧绷,以神念密切注意这进入者的一举一动,“果然是徐天”,他在心中狠狠道。
此刻他的伤势也好了四成左右,若是徐天有什么坏心思他能不留痕迹的干掉他。
他的心中也有些疑惑,徐天若是真的想对他不利,他重伤之际应是动手最好的时机,作为一家之主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他却在晚上进入他的房间,又不禁浮想联翩。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小剧场时,徐天开口了。
“小友可有入睡”,徐天轻唤道,刻意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醒转,然后再装出惊讶的神色“前辈怎会在此”,他说道。
“惊扰小友睡觉了,是老夫的不是,但今日我不得不与小友商量一件事”,说着,他便躬身对着风敬一拜。
“前辈这是作何,有何事需要我帮忙,在下在所不辞,前辈感觉起来,晚辈受不得如此大礼“。
可风敬却隐约间感觉到这位家主察觉到了他的刻意伪装,只是没有说破。
徐天缓缓站直身子,说道,“冯国日益强大,有力压其余四国之势,冯国内部已经有些人已经开始躁动了,时代开始乱了!”
“徐某不才,通过一些消息得知冯国不日将有一场大动乱,那些黑衣人说不定便是冯国人来打探我赵国虚实的!”徐天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缩,眼神似乎能绽发出光芒一般盯着他”
“公子应当是修真者吧”徐天道,似乎能将他看透一般。让他感到一阵激灵。
“见识果真不凡”风敬暗暗道,通过徐清灵的话中他推断出徐天没有在场,可想而知,他是通过徐清灵的只言片语推断出的!
风敬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徐天再此向他躬身,道“适逢乱世,我徐家必须寻到一个靠山,我欲将灵儿许配于你,望公子一定答应”。
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将目的说出,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思,风敬的心中不免对他有了好感,可娶徐清灵……
风敬一个激灵,差点一口气没有提得起来,却还是说道“前辈你先起来,一切都好商量”,没有立刻答应徐天的请求,因为他想到了很多。
要知道,修士的伴侣一般而言都是修士,凡人和修士在一起,最后大多都是一场悲剧。
最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凡人的寿命远没有修士的寿命悠长,这一般都会导致一方垂垂老矣,而另一方可能正值年轻力壮之时。
还有就是凡人的世界与修真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某些问题上根本理解不了对方,就比如修士可能会为了某样秘宝舍生忘死,而凡人却将自己的命看得最重,凡人永远也理解不了修士。
修真界实力至上,修士闭关一不小心就是十年百年,而凡人却会认为已经拥有了在他们看来无可匹敌的力量了,为何还要苦苦追求力量。
“公子若是不答应,徐某心中难安,望公子答应”,他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语气里透露着坚决的意味。
在他看来,将灵儿许配给风敬是绑上他这艘大船的最稳妥做法,他也知道他的做法有点过激,若是他的脸面能够换得徐家存活面前,他宁可弃了他的脸面。
在这一刻,风敬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奈,作为父亲的无奈,作为一家之主的无奈。
叹了口气道:“前辈请起,事关徐姑娘终身大事,在下不能单方面做草率的决定,恕晚辈难以从命,但我可以承诺有我活在这个世界一日,定会保证徐家一日安宁”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此刻他也不打算伪装了,从床上坐起,弯下身子扶起徐天。徐天看到他起身没有表现什么意外的神情,仿佛他早已知晓他的身体状况。
“大恩不言谢,公子可愿同我去小院石台小酌一杯”,徐天道。
“晚辈乐意至极,前辈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