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正在帐中吃早饭,本打算待大家吃完早饭后便拔营进城,这个时候天师普度却派了人过来。
“陆将军,天师派人送来了口谕”
“人在何处?”
“在帐外候着呢。”
“带进来。”
“是。”
陆九渊放下了碗筷,只见他左右巡视一番后,从床边拿来一块黑色的布,把早饭盖了起来。
“拜见陆将军。”
“起来吧。”
陆九渊上下打量着这位天师的信使,此女子一身白衣装扮,就连头巾也是白色的,而且胸前和头巾侧面都绣着蛇形图案,给人一种阴郁之感,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
这算是陆九渊第一次与大名鼎鼎的天师有所交集,单看这位信使的打扮,陆九渊心中就对那位普度天师没了任何好感。
“天师有什么要吩咐的?”
陆九渊虽然知道天师普度乃华帝跟前的大红人,在朝中位高权重,但是他陆九渊好歹也是护国大将军,在护国天师面前,不能显得太掉价了。
想到此,陆九渊故意靠坐在虎头椅上,表现出一副慵懒的样子。
“陆将军,天师说,她已为陆老将军算好时日,后天午时之前为吉时,在此之前,天师要求陆将军独自进城商讨入殓事宜。”
陆九渊听到信使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混账!这赤焰城,是我陆家一手建造,我父马革裹尸返乡安葬,天经地义,不让灵柩进城,是何道理!”
“来人,将妖道的信使拖出去砍了!”
副将见陆九渊发火了,立即下令要砍了信使。
“陆将军好大的官威……”
陆九渊正在气头上,天师普度的空灵的声音便从帐外传了进来。
“来者何人?竟敢在本将军面前作祟。”
陆九渊猛然起身立于帐中,双手握拳自然下垂,仔细看去,其左手手腕儿泛着微光,好似被一道真气环绕着。
“护国安民,普度众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普度天师。”
陆九渊悄悄收回手上的真气。
“本座奉华帝之命全权负责陆老将军遗体安葬事宜,本座口谕即为华帝口谕,少将军这是要违抗帝令吗?”
“末将不敢……末将……遵命。”
陆九渊拱起双臂,右手握拳,左手包于右手,手被冲向帐外微微晃动,行拱手之礼。
普度天师搬出华帝来压制陆九渊,这让陆九渊心中更为恼火,但又不好表露于面,只得极不情愿的应了命。
“我与另外三方护国大将军均在庄内静候将军,还请将军即刻进城商议陆老将军安葬的具体事宜。”
话落风止,一切又归于平静。
“把信使放了吧。”
陆九渊也没有心情继续吃早饭了,只见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战甲旁换上战甲系上孝衣,手持三尖刀走出了营帐。
“伯义虎何在?”
“末将在。”
“本将军命你留守营中,守护老将军灵柩,待我进城归来之前不得擅离职守。”
“末将遵命。”
雷现盘腿坐在墓旁,远远的看着站在父母墓前的陆九离,一会儿呵呵笑,一会儿又抹鼻子擦眼泪的,这让雷现想起了婆婆师兄曾经给他说的一句话 ‘越张狂的女人,心底越善良,越善良的女人,看着越漂亮,越漂亮的女人,越是要提防。’ “婆婆师兄说的不对呀,这个已经够张狂了,她也不善良啊,打起人来,一点儿不手软……看着,倒是挺漂亮。” “你…过来!”陆九离突然转身冲着雷现喊了一声。 雷现屁颠儿屁颠儿的起身小跑着站在了陆九离面前。 “呵呵……” “笑什么笑!”陆九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紧紧的靠在了雷现面前。 “你都看到什么?”陆九离掏出匕首抵在了雷现的脖子上。 “哎哎哎……你小心点儿……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刚才离你太远了,我眼神儿又不好,你刚才又哭又笑的那段儿,我真没看见。” “你还说!” “哎,你小心点儿,我十分不解,你长的如此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行事如此暴躁粗鲁,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娇娘吗?” 雷现这油腔滑调的本事,应该算是与生俱来的,但,此时此刻说这些,真让人有点儿佩服他的胆量。 “你敢**我……”陆九离露出一副坏笑的表情,轻轻在雷现的脖子上划了一下。 “我没有**你,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很漂亮呀,你行为也应该跟你的外表保持一致。” “你信不信,我阉了你!”陆九离忽然把匕首挪到了雷现的裆部,吓得雷现转身就朝山下跑了去。 “你个小奴才,你还敢躲,你给我站住!” …………………… 陆步天去世后,苍生天尊曾与陆九渊有过四年的师徒名分。 在陆九渊世袭父位后,苍生又送给陆九渊一面剥灵镜,此镜乃天梯神器,可将附身在生灵体内的邪祟剥离,并使之法力全失,显出原型,继而化为灰烬。 陆九渊手中的三尖刀,刀柄长约七尺,其重约达三百六十斤,乃赤焰大帝当年亲赐给四位副将的神兵之一,并同时赐与战骑——马身犀牛头的轰天犀以增战力。 轰天犀身长六米,高两米一,具有墩地地裂,吼天天崩的本领,虽体型笨重,但奔跑速度仅次于东将军华琼的坐骑疾风。 陆九渊离开边境时,特意把轰天犀留给了军师善哉,以便后续二人相见协商护国大计。 今日陆九渊身着战甲手持三尖刀以军营的战马代步进城,而堂堂陆家军的战马,在陆九渊的胯下却如同毛驴一般。 任凭陆九渊频繁拍打着屁股,不堪重负的战马就是跑不起来,无奈之下,陆九渊只得回营将三尖刀留在了帐中。 陆九渊到达赤焰城北城门时已是中午,前方城门大开,城墙上和城门楼连个守城的卫兵都没有。 原本应该在城外迎接的各路江湖人士和三方大将军以及天师与太母都不在,这让陆九渊有点奇怪。 “家父贵为护国大将军,如今遗体返乡,本该举国着孝恭迎,不曾想居然连赤焰山庄的人都没有出来……这定是那个妖道所为,看来日后免不了与妖道一战。”陆九渊心中难掩怒气。 踏入赤焰城内,陆九渊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原本繁华热闹的赤焰城,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嫣然成了一座死城,这让陆九渊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快马加鞭直奔赤焰山庄。 普度天师与三位护国大将军已经在庄上等候多时,四人同赤焰山庄庄主,陆步天的母亲——太母,一同坐于议事厅内。 太母右手手持赤焰鎏金杖坐于主位,面对大厅正门,主位正上方,赫然悬着——护国之魂,四个大字。 天师普度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着一身黑红拼色修行服饰坐于太母左前方侧位。 太母右前方侧位做的三位身着战甲两老一少,就是南华四方护国大将军中的三位——右一是东将军华琼,华琼乃华帝的亲舅舅,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敢与之抗衡。 右二是西将军华烈,五十四岁的华烈是南华年龄最大的武将,华烈的祖先与华琼的祖先本是堂兄弟,虽已早出五伏,但小两岁的华琼仍尊称华烈为兄长。 坐在最末尾的是南少将军哲尔根,十年前,其父哲尔战病逝,二十岁的哲尔根袭父位,成为了最年轻的护国大将军。 三方大将齐聚赤焰山庄,乃是华帝下的死命令,各种缘由不得而知。 “禀太母,少将军已到。” “让他进来吧。” 陆九渊闻声走进了议事厅。 “不肖子孙陆九渊代父给太母扣头……” 陆九渊跪地冲着太母连磕三个响头后起身继续道 “不肖子孙陆九渊给太母扣头。” 紧接着复跪地再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 “谢太母。” 陆九渊应声起身立于厅中央。 “这位是普度天师。” “末将拜见天师。” 陆九渊双手抱拳弯腰冲着普度天师微微晃了晃拳,以示尊重。 他双眼偷瞄了一下这位早有耳闻的护国天师,华帝的红人,那瘦弱的身型,实在是让人难以跟只手遮天的大天师联想在一起。 普度天师静坐在椅子上抬手示意了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是东将军,这是西将军,这位是南少将军,南少将军长你两岁,是你的世兄。” “九渊拜见两位世伯,拜见世兄。” “免了免了,我们四家均是世交,不必拘礼,世侄快落坐,我们赶紧商议陆老将军安葬一事要紧。” 陆九渊看了一眼太母,转身坐在了哲尔根旁边。 “天师,你乃华帝钦点全权负责我儿安葬事宜,如今我孙儿也已到场,天师有何指示就请明示吧。” “华帝身体抱恙,不能亲临,贫道奉命代华帝前来抚慰老将军之英魂,实感荣幸,亦心怀忐忑,恐有不到之处,太母乃老将军生母,又深谙处世之道,要说指示,贫道更愿洗耳恭听。” “天师今晨于末将帐前下令,三日之后选吉时安葬我父,命家父遗体暂留城外,并让末将独身进城商议具体事宜,显然您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适才末将进城后,一路上未见一人,未闻一声,这让末将甚感奇怪,赤焰城虽不及华京,但也算繁华。 早时末将又听闻好些江湖志士慕名前来赤焰城等候家父返乡安葬,送家父最后一程,如今赤焰城居然变成了一座空城。 普天之下,除了华帝,想必也只有天师能做得到吧。 既然天师代表的是华帝,天师如何安排,我们都绝对服从,世伯,世兄,你们可有异议?” “天师全权代表华帝,老夫谨遵帝命,绝无异议。” “老夫也无异议。” “末将无异议。” “三日以后午时前,我于冠头山为老将军诵经超度。” 普度天师话音未落,人已离开议事厅。 “这小女子,仗着皇权,完全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啊。” 华琼一脸不悦。 “不怕她狂,就怕她奸,如今朝中乌烟瘴气,此女脱不了干系。”华烈起身面向太母 “太母,不打扰您与爱孙团聚了,末将先行告辞。” “贤弟,方才此番言论,甚是解气,合我脾气,有机会我俩一起喝酒畅谈。” “一定,一定,我送各位出去。” “太母,孙儿先行告辞。”哲尔根拜别太母,转身走出厅外。 陆九渊将三位将军一直送到赤焰山庄大门口。 “少将军,太母有令,命你即可返回营地,看守好老将军遗体,不得有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