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风火相鸣,苍苍碎石上,村长和族老们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宗祠赶去,朴素衣着下那丝丝白发很是忧愁,背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人影。
随着耳边悄无声息,晨言睁开双眼,肥嘟嘟的脸颊此时很平静,两只灵动略显呆愣的眼睛定定,很可爱。
每当村里有大灾难,为了守护大荒村,族老们都不会临阵而逃。
尽管小晨言平时跟族老们嘻嘻闹闹,没有一丝对长辈的尊重,但此时的他也肃然起敬。
不行!我也要跟去!万一我父亲也在那。
于是小晨言跑到沉睡的母亲面前,提起她一丝秀发,看着母亲漂亮忧愁的面孔,捧着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放心,母亲!我一定会找到父亲的线索!”说完,就屁颠屁颠往宗祠跑去。
说起来,大荒村的地理位置很奇妙,村长家门朝南而向,穆赃广场在整个大荒村就如一个盆地,是全村最矮的地方。
广场东西方向均为村民居住的地方,楼阁林立,各自凭借不同的地势,参差环抱。
南方则是大荒村日常交易的地方,也就是市场,一长溜摆开的摊位毫无人烟。
而广场的北方则是宗祠所在的地方,蜿蜒曲折的石梯,层层的阶梯向高处延绵而去,像山脉,像河水,弯弯曲曲,看似天梯一般绵延不断。
此时,晨言正扭着屁股努力往上爬,六岁的大概他只有三层阶梯那样高。但此刻拥有神秘力量后,爬石梯对他来说还是毫无费力。
石梯两侧有着刀削般的石壁,摸上去层理清晰,能感受到石壁的坚硬无比。仔细一瞧,石壁中还能看见好像有种发光的黑宝石。
这些宝石之中蕴藏着生命,黝黑的光芒能够说出语言难以表达的意思。
“肯定不值钱,要不然早就挖去卖了,当下唯一的任务是到宗祠找父亲。”
晨言忍住想要挖石的冲动,往上一看,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鼓了鼓气,稚嫩的双手一撑,脚就往上蹬。
漫长的石梯,巨大的石壁夹杂着一道幼小的身躯,微风拂来,满是暖意。
就当晨言快要爬到石梯尽头处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漆黑处有个身影纹丝不动。
此时黑灯瞎火,晨言自然看不清那是谁?只是隐隐约约感觉那是个人。
这个时候谁在那呢?
于是,晨言张开他那嗓子,大喊:“谁在那啊”
晨言年龄虽小,但那嗓子却极其尖锐,响彻整片石壁。
但是那人傻愣愣的,没有回应,隐隐约约能看到是在盯着他,这可让小晨言捻神捻鬼。
不会是恶鬼吧!
怎么办?
要不回头了吧。
晨言立马慌了起来,爬了那么久,脚也很酸了,等下要是出现意外就惨了。
就在这时,尽头处的人动了,只见其行动缓慢,一拐一拐地往石梯下走来,发出木制玩偶独有的吱吱声,令人感到些许烦躁。
晨言扶着石壁,听到这声音那是一个惊魂,二话不说,两只稚嫩的小脚丫子立马往石梯下跑。
这个人不会是鬼吧!
砰砰作响的心脏此时正超大负荷地工作着,还好是下石梯,要是爬石梯,明天怕是不知道要交代哪里去了。
尽管追着他的鬼速度很慢,但小晨言也还是能看到他的身影。
于是,晨言跑的越来越快,两条小腿相继往下一个石阶跳着,好几次差点要摔倒。
直至背后的人影不见了,他才松了口气。
累死了!
这玩意也太吓人了!还好我跑得快!
可是宗祠去不了了!不行,我得想办法!
晨言心里着急了起来,他看着那幽长的石梯,陷入了两难之地。
回去?刚上去?
刚个屁儿!他才六岁!尽管那厮的速度跟乌龟一样慢,但也不是他能够招惹的对象。
晨言陷入深思之中,小脚踢着碎石,此时的他怕身后紧追着的不明身份的玩意,又渴望找到父亲的线索,给母亲一个巨大的惊喜。
突然,他脑子有一个主意闪过!
话说这玩意速度这么慢,要是我能抓住缺口,应该能在这玩意攻击的瞬间挣脱进去。
这么一想,他往脚下一看,弯下身子拿起了碎石。
吱吱声响传来,那个神秘人追过来了。 晨言转过头去,昏天黑地中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就是个人影。 近一点! 再近一点!只要那厮过来,小晨言就拿着碎石往他砸去。 但当离晨言越来越近的时候,晨言眼色都变了,愈来愈慌。 他看着鬼慢慢下着楼梯,直至全身暴露在他眼前。 那不是生物!而是一个纸人! 黑暗中,这纸人黑穿着黑色长袍,长袍上绘制着一只正在啃食的红眼鬼!脚上一双很普通的红色布靴,黑色的长发遮住它的眼睛肆意地飘着,但那脸庞上的嘴和鼻子明显看得出来是纸糊的。 但恐怖的是,纸人在空中飘着而并未站在石梯上。 晨言瞬间愣住了,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拿起手中的碎石用力往纸人砸去,转头就向后跑,那拼命往下抬腿的姿势令人不敢相信这才六岁。 哎呀!太可怕了! 老祖宗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这个六岁的孩子啊! 就当晨言唾弃完祖宗后,一个令他紧张的设想冒出来了。 往下跑,这纸人追着,母亲和村民不就遭殃了! 这么一想,他转头用眼往后一瞥,漆黑的半空中,漫长的石梯,纸人似乎沉浸在黑暗中,还未追来。 不行,他得解决这纸人! 晨言缓缓弯下身子想要捡碎石,这一刻他无比紧张,但却格外坚定。 就在他充满斗志的瞬间,他发现背后忽然传来一口气,好似人的呼吸。 吱吱的声音让晨言背后瞬间冷汗直出,发软的两只小腿不敢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着碎石,不敢呼吸,僵在那儿,就差点要哭起来了。 妈妈!妈妈! 不行,我要活着! 晨言鼓起勇气,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用碎石往后一砸。 可设想的画面并没出现,只见他的手被一只煞白的手抓着,黑发顺着小晨言的头往下延绵,使得他感觉脖颈又痒又凉的。 在黑发的缝隙中,他看到了纸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死气的眼睛!就好似看着死物一样,但却显得深沉。 但更恐怖的是,纸人嘴角裂开了,它笑了。 如果不是见到这一幕,晨言没法想到有人能笑得这么磕碜,令人胆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