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漆嘛黑一片,万籁俱静,仿佛世间都沉入了大海一般,没有任何生命在活动的迹象。
可眼前的一幕让晨言还是不敢动了,此时没人能知道他的害怕。
一股热流也随即浸湿了裤裆,他尿裤子了!
虽然很羞愧,但此时晨言很难去搭理这件事。
他想逃走,但手被纸人牵制住了,只好僵在那。
妈妈啊!我害怕!
小晨言此刻很想回到妈妈身边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但他不会就此认命,自己作的也要作完!
于是大脑急速转动着,仔细端详着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
这时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这是不是他的幻觉?听闻老一辈人说,有时候见到鬼,不一定是真实的鬼,而是你想象中的鬼。
这么一想,他就有了思路。
怎么才能确定这是幻觉呢?
有了,他硬着头皮,头一个猛劲就往纸人头上砸去。
尽管纸人狰狞的面孔让他头皮发麻,但晨言还是拼了命。
可最终的结果是他那幼嫩的小头上长着一个大包,眼前似乎不是幻觉。
但纸人似乎被他这种行为惊讶了,黑眸间仿佛有了灵气,好奇地盯着晨言,身上冷气直扑着他。
晨言也楞住了,因为他不仅仅是感受到了这纸人阴冷的气息,还看到了长长的黑发中有个耀眼的光芒,好似在锁定他,暗藏杀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杀人锐器,至于是什么,他猜不出。
晨言内心慌的一匹,不敢动了,连呼吸都刻意屏住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我这么莽撞?
早知道应该听妈妈的话,不要乱跑。
就在想好遗言之后,他感受到纸人的气息越来越重,冷气越来越大。
吱吱声不断在晨言脑海中放映着,纸人一举一动间皆告示着他,宛若宣告他的死刑。
危机四伏中,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呼吸,此时特别压抑。
突然,身旁又再度没有声音了,晨言随即睁开了双眼,这一下让他下身热尿顺着裤口往外流淌!
只见纸人两只又再度充满死气的呆滞眼睛正距离他那幼嫩的脸庞不到一厘米,特别吓人。
晨言吓得不敢动了,泪水失了控地流了出来,就在这害怕的令人崩溃的情况中呆了一会,他才适应眼前这两只盯着他的令人发麻的眼睛。
可诡异的是他不动,纸人好像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难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让纸人看不爽了?
这用纸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恶趣味啊?
要不我再说句话试试!
这么一想,小晨言泪目一止,被迫眨动他红着的那卡姿兰大眼睛,对着那瘆人的纸人人畜无害地咧开嘴来笑着,可这笑很是勉强,因为谁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中笑得出来,很是让人心疼。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他奶声奶气地说,这语气虽可爱但却颤抖着。
纸人还是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
见此晨言只好搬出了自己的祖宗,也终于从恐慌中恢复过来,不禁地为自己的聪明感到佩服。
“叔叔,你看能不能放过我呀”说的小脸嘟嘟,憨状可掬。
卖了这么多萌,连祖宗都搬出来了。
这纸人和宗祠应该有关系,想必不会杀了我吧。
就在这时,纸人两只手一动,突然摸索着他的身体,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哎,哎,叔叔,你干嘛呀”
“别,别,哈哈哈,痒,哈哈哈哈,痒啊!”
小晨言痒得不禁得在哈哈大笑,红色的脸颊上泪痕一抽一抽。
在一般摸索后,纸人也停止了。他疑惑地看着小晨言,似乎想要寻找什么答案。
小晨言笑得眼泪再度流了出来,一看身体突然轻松了,定定看着纸人。
“叔叔,你想要找什么?”
随后,他翻了翻身子,从腰间心疼地拿出了一把糖。
“你要不要这个?”
纸人还是没有回应,他那黑沉的眼睛还是在看着小晨言。
但是,眼睛不再呆滞,没有了死气,而是充满着温柔,似乎在看着什么心爱之物一样。
小晨言愣了一下!
“叔叔,你到底有什么事嘛?我想去宗祠。”
纸人好似听懂了,黑色的长袍下露出只苍白的手,往小晨言缓缓抓去。
小晨言紧张的要死,立马就闭上了眼睛,只感觉他的手被温柔地握着,沁凉中又带着力量。
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拖着,脚也随即本能地动了起来,睁眼一看,纸人正带着他往石梯上走。
“叔叔,你要带着我去宗祠吗”
纸人用手指特意按了下晨言的小手,似乎在回应。
见状,小晨言就明白了,纸人不能说话!
随即他也就放心了,纸人要杀他,应该轻而易举,此时带他上石梯,应该不会害了他。
石梯上,没有银华裹束,却能感到长丝如河不停撩动着他。
尽管处在黑暗中,却能感到一丝安心。
前一刻他还在逃命,后一刻他随着纸人叔叔往石梯上走,这好酷啊!
他决定了,要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跟村里那些还在尿床的小孩儿炫耀。
越想越兴奋!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到底有几只鸭?
在这被拖着的漫长过程中,小晨言也无聊哼出了歌谣。
当半刻钟过去后,他才发现终于到了尽头。
这一刻,他抬头一望,灯火分明,红白接壤,格外耀眼,那是一个巨大的宅子,四面红色高墙在光芒中极其娇艳。
小晨言兴奋得踏上最后一层阶梯来到尽头,但眼前一幕又令他难忘。
一排又一排纸人,穿着长袍,或是麻衣,或是布衣,形形色色的服装下皆是鞠着躬的纸手。与身旁的纸人叔叔不同的是,他们的头发能看出来是纸糊的。
此时纸人们背着他们两在开着的宅门前鞠着身子恭候着,似乎在请安!!!
到了目的地,纸人叔叔就松开了他紧握着的小手手,所以小晨言内心慌得一匹!
“叔叔,别松手啊!我这么童嫩,等下被抓去了怎么办!”小晨言嘟嘟囔囔,说完还大胆地去拉纸人叔叔的手。
这么多纸人是闹哪样,吓人也不是这么干的活!
就在这时,哗啦啦的一声,他立马往声源处看去。
那些纸人正扭着头盯着他!
脸或白,或红,或绿,狰狞的面孔,死气沉沉的双眼!
小晨言本能的吓得后退一步,整个人都虚了,没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