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异世界的生活并没有那么顺利

第11章 俗世

  

距东遥夏季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座东遥城还是像从前一样安稳运转着,城中热闹且宁静。

  

来来往往的商贾货物轮船,辛勤忙碌的港口劳工,绞尽脑汁为谋蝇头小利的商贩,以及为了几个铜钱吵得不可开交的菜农鱼贩。

  

这些是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相比于绯焰梦中那些血河万里硝烟漫天的神鬼战场,也不同于东遥城主府那偌大清冷的宫殿,这里的喧哗人群只会让他觉得心安,以及阳光的温暖和活着的真实感。

  

绯焰一个人在东遥城的最下层踱着步子,手里拿着根刚才花了三枚铜钱买到的冰棒边走边舔,搭配他身上套着的一件宽松到看不出男女款的深灰色清洁服,虽说身为堂堂城主府的俊俏小公子,如今出现在这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也算是没有太格格不入,算不上大煞风景。

  

据绯焰现在了解,这个世界的制冷技术,主要是依靠魔法师的手段,不过好在门槛不高,即使是资质最差的魔法学徒,也可以利用水和少许魔力轻松凝结出绯焰手里拿着的这种冰棍。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魔修道要比武修道的修士稍微吃香些,最起码,一个魔法学徒就算最后都没混成个魔法师当当,做个卖冰棒的倒是也不至于饿死。

  

要是真成了那在精神世界凝出魔旋,拥有庞大魔力的魔法师,就算不说打架多厉害多牛气,光是随便找个近海城镇开个冷藏库,估计都能赚个钵体满盆。

  

  

当然,这些只是这位十一岁的城主府小公子觉得,如果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的话,也是非常不错的,只是可惜,以他这资质,恐怕让他在精神世界凝成魔旋,比让他在经脉有缺的体内练出气田更不切实际。

  

也不知道斗气和魔力到底差别在哪,一个人能不能同时修炼斗气和魔法呢?

  

就在绯焰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时,几匹健壮的黑马飞驰而过,虽说只是被措不及防的蹭了一下,可如今年仅十一的绯焰还是直接倒在了路边。

  

好的一点是,绯焰是朝着道路边缘的方向倒去,并没有出现一个活生生的小男孩子被马蹄践踏的画面。

  

只见马背上为首的人立刻拉紧了缰绳,高大的黑马发出了一声嘶吼,随即被拉着调回头来,那人就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倒在路边的十一岁男孩。

  

其余几匹高大黑马也停了下来,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绯焰坐起身来,虽说他现在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但身体经过几年的锻炼,已经十分结实,外加有了之前在夏季宴上受伤的前车之鉴,现在这点皮肉小伤还真算不上什么。

  

马背上的人开口问道:“还能站起来?”

  

绯焰点了点头,抬头寻声望去,只见眼前高大黑马上的男人正俯视着自己,一张四方脸棱角分明,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愧疚表情或是骑马疾驰之后的喘息。

  

这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留着一看就没刻意打理过的拉渣胡子,鼻梁高挺,两道又短又粗的黑眉下出奇的是一双凤眼。

  

  

谈不上俊朗或丑陋,只是看起来有些别扭。

  

外貌看起来四十左右,除了壮年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双眼中更多的则是那种无欲无求的淡漠和死寂。

  

甚至绯焰觉得,如果自己刚才倒地不起,没了呼吸直接嗝屁,恐怕这男人依旧也是现在这副表情。

  

“我还好,没什么问题。”绯焰回答道,同时慢慢地站了起来。

  

男人依旧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整张脸犹如一块棺材板,死气沉沉,只见他点头开口淡淡道:“那就好。”

  

随即那黝黑男人从怀中摸出一样小物件,丢给了绯焰,之后便拉起缰绳调头,随即胯下双腿一夹马身,一声沉呵,便又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其余的几匹黑马纷纷紧随其后。

  

被绯焰接住的小物件大约只有半截手指大小,刚接住时稍有压手感,摸索之下,绯焰有些惊讶。

  

因为这块作为经常流通的货币金锭,质感竟是十分的细腻。

  

此时绯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都是忙里偷闲路过停下瞧个热闹的。

  

在这每天都车水马龙的港口,这本就是十分普通的一件蒜皮小事,没造成什么伤亡,也没引起什么冲突误会,唯一让人好奇的,就是那骑马汉子到底丢给了这孩子一样什么物件。

  

  

“孩子,没受伤吧,要不去附近找人看看瞧瞧,年纪轻轻,别烙下个什么病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关切道。

  

绯焰出于礼貌的应了句:“还好的,没什么大碍。”

  

绯焰话音刚落,就有人不避讳地大声开口:“那男人给了你样儿什么稀罕物件,也给我们瞧瞧呗。”

  

有个人起头,就自然有人附和。

  

“是啊,也让我们看看,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也没人敢抢你的。”

  

“就是,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绯焰觉得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他只知道东遥城中普通的交易货币就是铜币,银币,至于价值更高些的,就是各个商会和城主府联合共同发行的印纹金币,或者金锭。

  

至于再往上的硬通币,就是兽核魔晶灵石之类的了,只不过,这些东西,寻常人家中几年也不见得可以攒下一颗,要是偶然之间得上一颗,那可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

  

绯焰在东遥生活了十一年,之前出来游玩和苗景惜买些吃的喝的,再贵也就几十个银币而已,而且绯焰估计那还是因为他们两个被当做大肥羊宰了的缘故。

  

不过当然,两个小孩子也不可能去那些富丽堂皇花销极高的贵族***场所。

  

  

绯焰举起手中那刚刚入手的金锭,仅有半截手指大小,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也没有闪到耀眼的程度,只不过当这块金锭出现在周边围观人群的视线中时,绯焰几乎可以听到所有人一同吸了口凉气。

  

之后只见他们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中这根手指大小的金锭,眼神中满是渴望。

  

“孩子,快收起来回家去吧,这东西,有些分量的,回去交给大人。”一个鬓角稍白的精瘦汉子对开口劝道。

  

“就是,别让贼人惦记着,快收起来回家去吧。”

  

绯焰愣了愣,虽说他现在也知道东遥贫富有差,可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这些炽热目光,仍是让他觉得小题大做了些。

  

那骑马男人对自己随手道歉的赔偿施舍,竟也能引得这么多道羡慕眼光,甚至其中不乏贪婪。

  

绯焰倒是没有对周边这些觊觎自己手中金锭的人心生恶意,只是有些叹息这些同是在东遥城生活的人,可能生活的有些累罢了。

  

东遥上层那些豪门贵族,可能随随便便的一餐或是半件衣服的钱,就是他们在这港口劳动几个月甚至整整一年的收入。

  

而这还是正直欣欣向荣繁华昌盛的时代,相比于书中记载,沉陷在那战火时代中民不聊生黑暗社会的人,至少不用每天饿着肚子提心吊胆的入眠,害怕一觉不醒就看不到隔天的太阳。

  

人类境域如今是四国安定的太平盛世,而这东遥城,也算得上是一方繁华似锦之地,就算如此,依然有这么多人为乞讨那些大人物从牙缝里扣出的残渣而出卖着时间和精力。

  

  

绯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块金锭,怔怔出神,随后轻叹了口气。

  

身为城主公子的他,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也变得这么遇花见泪闻鸟惊心起来。

  

这个活了将近四十年如今却是十一岁少年的人,心中有些失落,也觉得有些好笑。

  

人性真的很渺小,极容易被环境改变。

  

绯焰自问曾经也算是看淡了冷暖生死,虽说其中也颇有几分被逼无奈。

  

就在绯焰愣在一众人嫉妒羡慕的目光下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绯焰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踏了一脚,随后整个人便顺势,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刚才还在看手里金锭的孩子就已然倒在了地上。

  

而绯焰手中的那块半截手指大小的金锭,自然也被那道黑影卷去。

  

旁边围观的人见此也是赶忙纷纷散去,空留下几声叹息,他们心中有愧,觉得有些对不起现在躺倒在路边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们吵着嚷着,不是他们在这里围着看热闹,恐怕那孩子也不会第二次倒在路边,他手中那块价值不菲的金锭更不会不翼而飞。

  

  

可他们现在选择的,只是重新拾起手中的活计,继续操劳着。

  

天下谁人不可怜呢?更何况,他们这些处心竭虑讨生活的,可以左右的事本来就少之又少。

  

这位十一岁的东遥小公子再一次的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刚才点他胸口,抢走了他手中金锭的人,在别人眼中只是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

  

但在绯焰的眼眸中,那人的容貌其实映射的一清二楚。

  

要知道,绯焰可是曾经夏季宴三年无一败,就连苗景惜这个东遥城最年轻斗气修士的拳术腿法,他都是可以躲过大多数的。

  

藏匿在那黑袍之下的,是一位眉清目秀,黑发及腰的俊俏少女。

  

那少女虽然带着面纱,但绯焰认定她比自己现在的年龄至多也就大上个两到三岁,甚至光论身体长势的话,还远远不如苗景惜那个妮子。

  

而那张一闪而过的好看脸庞全然谨慎,黑色的瞳孔中满是歉意,甚至绯焰可以感觉到,那黑袍少女踏在自己的胸前一脚,恐怕所用的力气,也就仅够让一名身体孱弱的十一岁男孩顺势倒地。

  

而修炼了整整六年,除了在夏季宴上面对已为斗气修士的苗景惜时输过一次的绯焰,之所以顺势后倒,是因为绯焰看到那张对自己抱有怜惜之情满是善良的脸后,觉得这个黑袍少女可能真的很需要那半截手指大小的金锭。

  

  

这位养尊处优惯了的东遥城小公主,终于还是天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绯焰自顾自地笑了笑,倒是觉得没什么,甚至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本就是身外之财,取之于人,授之于人,受财再施善,挺好的。

  

更何况,他绯焰身为堂堂东遥城公子,还会缺那半截手指大小的一块金锭。

  

还是说,他一个活了四十年的男人忍受不了那黑袍少女的轻足点胸之耻。

  

抛开恻隐之心,话说回来,绯焰倒还真有觉得可惜的东西。

  

只见这位城主府公子有些不舍地看着脚下旁边那根已然掉在地上的冰棍,如今已然只剩下一滩甜水。

  

绯焰好笑地叹了一声,只觉甚是可惜,到头来还是委屈了自己。

  

周边人看见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刚被人抢走了价值不菲的金锭,如今居然愣在原地盯着那已然化成水渍的冰棍。

  

人群中有人觉得好笑,也有人摇头止不住叹息。

  

  

其中一位身材极其修长,头戴斗笠,肩负一根裹布长棍的男人像是自言自语笑着道:“傻人有傻福啊,可惜呀,可惜,也可怜可笑可悲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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