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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梦

  

距离苗景惜离开东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夏末入秋,拂过这座汪洋岛城的海风,也渐渐变的微凉了些。

  

  

黎明的朝阳在海面初升,对东遥城来说,又是新一天的开始。

  

东遥的白天,整座城市都会洋溢着一股蓬勃的生活气息,尤其是在居多劳动人民居住的东遥一层,更是充斥着热闹和温暖。

  

这也是这位东遥城小公子为什么喜欢去东遥城的第一层散心的原因,说真的,他如今心思真的很乱,乱到让他害怕拿起那把旧式钢剑,去找绯辰开口说他要学剑,乱到让他做不了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

  

他依旧还是那个天生经脉有缺,无法凝聚一丝斗气,也无法感悟汲取一丝魔力的废人。

  

夏季宴一败,苗景惜离开,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让绯焰怀疑,他是否真的配拿起绯辰交给他的这把剑。

  

六年努力终究抵不过先天注定的不足,倘若真的再一次满腔热血,下定决心,绯焰也不知道几年之后,凭着一把长剑,在面对那些所谓大道上的修士之时,他又会是如何的不堪。

  

活过两次,死过一次,人没有几个热血当头的六年,直到如今,虽说仍然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却是连重新开始的勇气都缺少了。

  

如今除了日复一日的浑浑噩噩,麻木度日,每天唤他在这黎明惊醒的,依旧是那一个接一个的诡异梦境。

  

十一岁的少年喘着粗气,梦中惊醒,从床上猛然坐起,浑身赤汗,神情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确定还是身处他自己的卧房后,才松了一口气。

  

绯焰扭头望向窗户,薄纱之后,玻璃之外,除了几只早起觅食的海鸟,远处赤澜汪洋的海平线上,他庆幸还是那一缕熟悉的霞红阳光,而不是先前亲眼所见的那一轮金色太阳。

  

  

自从夏季宴上,绯焰败给苗景惜身受重伤自愈后,他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愈发接近真实。

  

而今天梦里惊醒这位东遥城小公子的,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两个人。

  

一位面如冠玉眼若桃花的桀骜男子,一位丽质天成双瞳如水的绝色女子。

  

而这两位在绯焰梦中的最后一幕,在一轮金色烈阳之下,貌似都死了。

  

此时这位活过四十年,心理年龄却变得越来越接近外表的东遥小公子,静静坐在自己屋内的柔软床榻上,看着窗外的昏暗一点点被温和阳光所驱散。

  

只见这双眸清澈的十一岁少年一脸呆滞落寞,稚嫩白皙的脸庞上眼角含泪,一双漆黑的瞳孔如风中烛光般摇摆不定。

  

半露的白齿紧紧咬合着,两只胳膊撑在身后,小手紧握成拳头,拇指的指甲死死地扣入皮肤,印出殷红血痕,整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随后,少年又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倒在了这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重新闭上了有些湿润的双眼。

  

在他梦里的,那是一座山,一座通体洁白,上面却没有覆盖一片雪花的山。

  

那座山很高,高到仰望之下,山体直接捅穿了云层和天空,高到好像再怎么往上爬,也依旧只是身处山脚。

  

  

从那座白色巨峰的山脚开始,有一条看似笔直的宽阔阶梯,一节一节缓缓向着望不见的山腰和山顶蔓延而去。

  

在梦里顺着那条直上的台阶不知走了多久,绯焰只感觉他把重生后这十一年用脚走过的路又都走了一遍都不止。

  

当走到周围已是云雾缭绕,犹如身处仙境之时,绯焰抬头望去,目力所见之处仍是洁白无瑕的岩壁山体,和那条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的宽阔阶梯。

  

而绯焰转身朝身后望去,也是除了云雾石阶岩壁便再无其它。

  

这里可能是山腰,也有可能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漫无目的的走着,绯焰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腿脚的酸痛麻木,只是像一具傀儡一样,不停的驱使着双腿,向前方迈着步子。

  

良久之后,当绯焰回过神时,周围的云雾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金色。

  

那通体雪白的山体,此时竟是在不停地闪烁着,节奏不快不慢,就像是有生命的呼吸一般。

  

而那通体雪白的山体所闪烁的纯白光芒,闪耀却不刺眼,只是让人倍感宁静空灵。

  

恍惚之间,绯焰无意发现,他已经不是先前那般十一岁少年的模样,而是完全换了一副成熟矫健的男性躯体。

  

  

确切来说,不是绯焰长大了,而是变成了寄宿在这具身体上的一缕灵魂。

  

这具身体的主人外貌温和,面如冠玉,目若桃花。

  

这是那张绯焰再熟悉不过的脸,只不过如今看起来没有记忆中那么成熟和稳重,年龄看起来也就约莫二十出头罢了。

  

没有一根胡须的绯辰沿着这条笔直台阶,一步一步地像上走着,右手提着一把样式普通的长剑,而绯焰细看之下,心中更是一惊。

  

这把剑样式朴素,外表破败斑驳,剑身上更是覆盖满了极其微小,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裂纹,密密麻麻,如同千万张蛛网,整把剑就犹如被一片片碎片拼接起来一般。

  

这把剑,恐怕别说是砍人,光是这样提着都有随时碎裂的可能。

  

二十岁的绯辰就这样,一人一剑,一步一步,面色虔诚的朝着阶梯的上方走去。

  

时间流逝,画面流转,绯辰在向上又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一座十分辽阔的广场。

  

与其形容这是一座辽阔广场,更不如说是一座可供军团对垒的擂台来的更符合。

  

这座巨大的擂台整体约呈四方,两边是贯通天际的山体,另外两边是犹如蛟龙般不见首尾的阶梯。

  

  

在这座台阶的四个角落,每一处都立着一座手持巨剑,背生四翼的巨大天使像,伴随着四处弥漫的金色云雾,庄严,神圣,让人心生敬畏。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里仍不是山顶,在这阶巨大四方台阶的另一边,是继续通向上方的阶梯,一眼望去,尽头隐没在漫天的金色云雾之中。

  

在这座可供军团对垒的辽阔擂台上,等着绯辰的,是数百位统一身着雪白绣羽袍,身负银色轻甲胄的战士。

  

绯焰只见,他们双手握着足足有棺材板长短的十字巨剑,整齐的站成一排,面容坚毅,眼神凛然。

  

这些身着白衣银胄的人站在这里,就算是比起那些训练有素出生入死的铁血军人,压迫力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气势如此,这些人手中双手举起的一把把足以轻易将人一刀两断的雪白巨剑,更是代表着他们无一是那武力乏乏之辈,他们拥有着普通军人和一般战士远远无法媲美的恐怖战力。

  

而现在,绯焰眼前,这列成一字剑阵的百余号人,都在一同盯着他,虎视眈眈着这个貌似他二十岁老爹的男子。

  

灵魂意识寄宿在这具身体里,绯焰站在这百余号强者列成的剑阵前,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人的凛冽眼神,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刺骨杀气,让人感觉身处冰狱。

  

接着只见,那面如冠玉的男子面对着百余位白袍银胄的强者,嘴角上扬,双唇微动,绯焰所熟悉的嗓音淡然响起。

  

  

“挡我者罪不至死,顺我者身不必伤,我绯辰前来,一人一剑一步一阶拜圣山,足以示敬意和诚意,至于目的,也只是为接一人而已。”

  

依旧是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容,那副恭而不卑的笑脸,只是看着那双熟悉的桃花眸,却是没绯焰印象中的那么柔亮。

  

“我绯辰并无冒犯圣灵贵教的意思,在下已替三宗各守五十年神墓,还请银羽卫可以放我过此奉天台。”

  

绯辰话洛,万籁俱寂,数百人的广场之上,竟是再无丝毫其他声音。

  

银羽卫中,为首一位单手扶着金色巨剑的高壮男子朗声吼道:“五十年,五十年,区区五十年!你绯辰身为一介焰天门弟子,七仙宗之人,一个小小的斗尊窃取了本属于七宗,这份上古神灵赐予的莫大机缘。别说守陵五十年,就算五百年,五千年,你绯辰也该为人族镇压那神墓至死,而不是单单为了那个女人,来闯我圣山。”

  

这高壮男子的声音震耳欲聋,雄厚悠远,慷慨有力,就犹如审判官大义凛然地给将死之人定罪一般。

  

高壮男子身边三位同样手扶金色巨剑的男人也跟着开口呵斥。

  

“就你绯辰,何德何能何颜何面何人,胆敢来我圣灵教接人?”

  

“那神月家的浪荡妖种,是逆海渊欠我圣灵教的一份交代,如今那妖女更是作为我圣灵教封灵大阵必不可缺的一枚阵眼,仅凭你绯辰区区一介斗尊,也妄想凭一己之力闯我圣山圣地?”

  

“别说是你这个窃取了古神传承,犯下滔天之罪的人,就是逆海渊的老渊主来了,也不会为了那个女人,来动摇我圣灵教这座支起一方天地的封灵大阵。”

  

  

绯辰面对银羽卫中为首几人言语上的威逼压迫,在这百余把亮晃晃的雪白十字巨剑之下,依然只是温和笑着,笑着笑着,绯辰的笑声便少了些礼貌,甚至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这个一人一剑就敢来拜圣山的男人,在这百余位披甲持剑的银羽卫面前,开始酣畅淋漓好似着魔的狂笑起来,甚至笑到弯下了腰,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有趣的笑话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自顾自在那里捧腹大笑,如疯如癫的绯辰,都是一阵发冷,毛骨悚然,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像一尊尊雕像定在原地,一言不发,在胸前双手举着十字巨剑。

  

他们面前的这个名为绯辰的男人,曾经不过一介斗尊修为的小宗师,却仅凭手中剑,斩了那尊连七宗都奈何不了的上古元神,断了其最后一丝生机。

  

哪怕如今就算是圣灵教七大守护者之一,战力堪比一位超凡入圣强者的银羽卫队,也不敢轻易小视眼前这个样貌不过二十左右的男人。

  

百余位手持巨剑,整体实力堪比圣域强者的银羽卫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绯辰直到一口气笑完,才又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看着面前的一众圣灵教人,哑然开口道:“你们还真以为那古神恩赐的机缘,是给你们这群废物的呀。”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的银羽卫听了这话,几乎都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一震,一股汹涌的怒火不燃而起,为首的四人更是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波动。

  

如果说刚才绯焰的感觉是身处杀气四伏的刺骨冰狱,现在就如同面对一群戾气冲天的嗜血凶兽一般,前者只是让人身体僵硬,四肢发寒,而后者,却让人心惊胆颤。

  

敢在圣灵山上对圣灵教七大守护者之一的整支银羽卫队如此放肆的,自七宗立世几千年以来,恐怕绯辰是第一个胆敢如此的人类。

  

  

绯焰只觉得现在这场景,无非接近于有人找上门来低声下气开口借钱,正在主人强词了一番,准备义正辞严的拒绝后,直接被人笑眯眯的朝脸上吐了两口痰还顺便掌了一嘴巴。

  

是有些辱人太甚。

  

一瞬间,整座台阶上都弥漫开一股沉重的威压,百余位修道强者同时所爆发的气势,绝对不容小视。

  

银羽卫中为首四人的一个汉子暴呵一声:“找死!”

  

绯辰伸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然后抹了抹嘴角,貌似是想表达这是在擦掉因为大笑不小心漏出的些许口水。

  

然后绯辰深呼吸了一口气作为调整,那张没有胡子的干净脸上又挂起微笑,换上一副和蔼表情。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侮辱谁的意思,只是时间过得有些久了,我看还是有必要和各位澄清一下。”

  

“那份机缘,古宗七联手入古陵,人皆有份,只不过是福亦是祸,生死一线,各凭造化,而受了那远古神灵传承还能活着出来的,本就少之又少。”

  

“在墓中死了的人不计其数,受了那古神传承还活着出来的,其中圣灵教除了你们老教皇酆昊和现任皇女酆煜之外,应该还有两人,只不过恐怕你们不太知情罢了。”

  

绯辰这话一出,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圣灵教众人突然愣了一下,银羽卫中为首的其中一人挥臂一展,做了个停顿的手势。

  

  

所有银羽卫都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和怒火,开始等着绯辰接下来的话。

  

“当年七宗联手入古陵,死伤不计其数,出来的也就不到进去的十分之一,而得到那创世古神传承的,就我绯辰知道还记着的,圣灵教有四位。”

  

“你们圣灵教的老教皇酆昊和现任皇女酆煜,以及你们老教皇的大女儿,也就是你们上一任皇女,酆幽,以及一个好像是叫黄虚的人。”

  

绯辰揉了揉眼角,桃花眼眯成了一条弯缝,笑的讥讽:“不过既然来了,在场的各位又都是圣灵教七大守护者之一的银羽卫,应该算不上太过无知愚钝,那我绯辰便想向各位打听一件事。”

  

银羽卫中四位手持金色巨剑的领头之一开口接话,语气冰冷:“有话就说。”

  

绯辰淡然一笑:“呵呵,敢问阁下位居何职,又如何称呼?”

  

“银羽卫侍卫长,雷元一,怎么?”

  

绯辰漫不经心地开口:“哦,没怎么,我就是想问问,就酆昊那老骨头架子,强行吃下那种传承,现在是像一条瘸腿的半死老狗吊着最后一口气,还是说,已经咽了那口气,变得像只老王八一动不动。”

  

绯辰随后扬起嘴角,咬牙微笑道:“死了!”

  

在场的一众银羽卫,一听这话无不咬牙眼红,绯辰说的,正是圣灵教近几百年来始终位居七宗末位的原因和所有圣灵教徒的心酸痛楚。

  

  

就是因为圣灵教在那一场浩浩荡荡的七宗联手入古陵中,修士长老殒命过半,老教皇酆昊身受重伤,修为大损,前任皇女酆幽更是失踪,生死不明,导致近百年来圣灵教在七宗中地位一直居于末位。

  

这句话无非戳到了一众银羽卫的内心伤痛处,而接下来的一句,更是让一众怒不可遏的银羽卫完全被怒火吞噬理智。

  

“到头来,酆昊这老王八,不仅自己生不如死,修为大损,还害得自己女儿下落不明,跟着她那个老王八爹一块没个好活,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绯辰又故作可惜的摇头晃脑,轻叹一声,继续开口。

  

“好像就连那个资质还算不错的黄虚,也被你们那神棍教皇害得生死不知,下落不……”

  

绯辰话语未完,刹那之间,一面巨大的金色剑刃几乎就已经贴住了绯辰脖子。

  

绯焰心中一紧,恐怕这灰白定格刹那的下一刻,那近在咫尺的金色十字巨剑就会染上鲜血。

  

而足以把牛马一刀两断的巨大剑刃,更是会直接让他这位约莫二十出头的老爹身首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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