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湖尴尬道:“境主尊神没有存心骗你,不过被我略使些小技,看了幻象。”
依鸣瞪眼问道:“你使幻象害我?!我可与你无冤无仇!”
柳湖别过头去,不肯解释。
依鸣岂能饶他,虽说手脚被束,可嘴巴叨叨起来没完没了。
柳湖任凭他数落,全然不回半个字。
石台上的鬼妃烦不胜烦,甩手道:“你可真是我见过最碎嘴的男人!”
依鸣眼一瞪:“嫌我话多,就放了我,有这个坏心眼的仙官在,绑我凡人做甚,就算吃我,你也增加不了几个法力。”
鬼妃抚媚一笑:“此言差矣,听说你也是金贵之躯,说不定你死了,我就有出头之日。”
话音刚落,洞外响起游若男的唤声,怕是在外等了太久,便寻了过来。
依鸣大惊,忙高声回应:“若男~若男~快离开这,这有鬼啊~”
这一喊不要紧,溶洞竟开始轰隆隆地颤动,伴着莫名而来的悲鸣声,依鸣和柳湖身上的冰绳开始融化,浸湿衣衫。
怪象突生,鬼妃花容失色,她在狂山肆意几百年,从未见谁能破自己的法术。 柳湖也挣开最后一点束缚,挥鞭狂笑:“鬼妃,如今锁云石护主,你怕是留不住客了。” “锁云石?”鬼妃心惊,这灵石的威力她在一千年前见识过。 虽经千年修炼,她不似从前那般孱弱,可还是心有余悸。 忙慌张指着柳湖,交涉道:“柳湖,你若助我留住依公子,荨素还你!” 柳湖冷呵一声:“当我会再信你的鬼话?我将他骗来给你,已违背道规信义,如今,只有处置了你,才能功过相抵。” 虽然柳湖张口豪言壮语,可心中也发怵。 且不说刚才的震动,不知是否真与锁云石相关,即便锁云石真显了灵,无人驾驭,对付千年鬼妃,也无济于事。 依鸣心里暗骂柳湖装大头蒜,他可不愿与鬼妃对峙。 他不傻,听的明白,这鬼妃要留的不是柳湖,而是他。 他岂甘心留这做交易,挣脱最后一点束缚,抛开柳湖,撒腿向洞外逃去。 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将迎面进来的游若男掀翻在地。 “哎呦喂!”游若男感觉骨头快散架了,挣扎起来,定睛一瞧,气道:“你见鬼了!跑那么快干嘛!” 依鸣道:“老鬼,千年老鬼!要命!” 瞧他一脸慌张,游若男转身向里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她送走。 鬼妃穿着嫁裳,托着红烛,脸色被烛光映地无比惨白,在她跟前站着。 “你…你…你…谁…啊!!”游若男口齿打架,浑身哆嗦。 鬼妃盯着她瞧了又瞧,越瞧越气愤,她一向见不得哪个女子胜她一筹。 可眼前的游若男,一身浅黄色衣裙,灿如春华,云鬟雾鬓,剪水双瞳配着白里透红的肌肤,犹如月下梨花,雪中梅蕊。 她怎么能不心生妒忌。一个闪身,连同依鸣、游若男,一同卷回石台。 两人还晕头晕脑,便听鬼妃兀自念叨起来:“我日日夜夜思君少,枉把青春送掉,曾经共栽同心草,却终难白头偕老。” 依鸣嫌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是想情郎,自己去找他呀!” 鬼女一把将烛火丢到游若男身上:“就是你们这些贱女,仗着美貌,勾引我的郎君,你们让他迷了心…” 奇怪的是,这烛火落到游若男衣上,竟没有引燃,如水一般滑落在地上,幽幽地燃着小火苗。 柳湖疑道:“阴火不聚不燃,难道是锁云石发功了?鬼妃,今日,你怕要白忙活!” 鬼妃听闻,陡然间面如寒霜,眼中全是杀意,冷声道:“笑话,狂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真以为你们靠一块破石头就走的了吗?!” 她伸手变出一把吞斩剑,将仅有的阴火附在剑身上面,顷刻间,火苗蹿起,裹住剑身,光芒大盛。 说时迟,那时快,猛一挥剑向游若男脸上划去,剑影从依鸣跟前一晃,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迟了。 游若男一声哀嚎,应声倒下,脸上赫然一道血痕,鲜血顺着下巴打在衣衫上。 依鸣见状,如发狂一般,站起身来,摸剑欲拼命。可阴风作祟,无论如何使力,却丝毫近不了鬼妃的身。 柳湖搀起游若男,却见她已意识昏迷,脸上和衣衫上的血迹游离,悬在半空中,汇聚成如酒盅大小的血滴子。 鬼妃瞧见,也意外傻眼,不知是何故?难不成锁云石又作怪。 想到这,她伸手要去夺来游若男怀中的锁云石,可还未近身,血滴子瞬间炸开,血滴溅落在她身上,只听一声凄厉声,她已无影无踪。 柳湖道:“血滴子怕是伤了她,我们快走!” 依鸣听罢,抱起游若男向外逃去。 刚出溶洞不过百米,只听大地震颤,响声如雷,抬眼向山上望去,竟有蓝光闪烁。 柳湖道:“不好,怕是有冰崩!” 话音刚落,千千万万的冰块顺山坡滑落着、飞溅着,在山谷中扬起白茫茫的漫天雪雾,气势磅礴壮观。 依鸣怀抱游若男,又挂念山脚下等候师傅莫被冰崩伤到,可脚下冰雪消融,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柳湖喃喃道:“冰化了,太阳溪有水了!” 依鸣这才注意到半山腰的湖水,直泄而下,夹杂着无数光芒四射的碎冰块,仿佛一道银河。 依鸣看呆:“这…锁云石威力这般大?!” 他忍不住想要从游若男怀中掏出锁云石来看看,可想想,又觉得有趁人之危,占便宜的嫌疑。 柳湖隐隐察觉不对,按理说落入凡尘的锁云石,没有正主驾驭支使,是无法展现如此大的威力。 更何况,锁云石一直在游若男怀中,没有掏出来。 他心中生出一种欣喜的猜想,会不会是奇花仙子荨素重获新生,施了功力。 毕竟,只有荨素脱困,才有可能能见鲜花复苏,碧草如茵,冰雪消融的盛景。 他掉头想要回去,被依鸣叫住:“你疯了,还不赶紧逃命!” 柳湖道:“我要去找荨素!她八成脱困了。” 依鸣气道:“八成脱困,你还去个屁,我瞧你功夫不比我强多少,别救不了姑娘,还成了累赘!” 柳湖面色难堪,一时进退两难。 且看依鸣怀里的游若男依然昏迷不醒,心想还是先冲出狂山,救人要紧。 两人向外没走几步,迎面看见金长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撒丫子向他们跑来。 依鸣头一次瞧见,这整日喊腰酸背痛的百岁老头,竟这般灵活。 他扯开嗓子,喊道:“反了反了,进来作甚,快往回跑!” 金长老瞧见他,嚎道:“鬼啊!鬼杀过来了!” 他们这才注意,原本机械的黄水沼泽上的护卫,此刻竟如组成方队,“踏踏踏”逼了过来。 柳湖问起金长老:“你怎么得罪了他们?” 金长老:“他们还用我得罪?刚刚山崩地裂的轰隆声响,怕是惊醒了他们。” 柳湖摇摇头:“他们应该是接到了鬼妃的指令,要在此拦截我们。” 依鸣左右看了看,将游若男放到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拔出剑来:“不过百十个小鬼,我们杀出去!” 柳湖无奈:“这不过是九牛一毛,黄水沼泽就是人肉淤泥,千百年间,百万丧命者,统统化为鬼差,我们杀的完吗?” 依鸣倒吸一口冷气,转头望向金长老:“师傅,怎么办?” 金长老反问道:“你师妹怎么了?” “被鬼妃伤了!” “你怎么没有护好她!” 依鸣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鬼差到眼皮子底下了,不想办法,我们都得完蛋!” 话音一落,为首的鬼差已向他们扑了过来,依鸣横剑拦住,硬着头皮去挡,一个、两个、三个...百鬼扑来,仅凭三人,实在难以招架。 好在这些鬼差本事不大,可架不住数多,仍是杀的吃力。 杀着杀着,依鸣发现一个操蛋的事实,柳湖的草鞭和师傅的枣木剑杀鬼没问题,自己的破剑根本杀不死这些鬼差,全然是在做无用功。 柳湖也反应过来:“我和金长老来对付他们,你护好游姑娘!” 这话真伤自尊,可谁叫技不如人呢。 虽然柳湖和金长老渐占领上风,可杀散的鬼差竟化为可以散逸的鬼火,星星点点,绕着他们。 柳湖提醒道:“这些东西可以燃烧魂魄,注意避开!” 依鸣忙抱起游若男,生怕一个不注意,鬼火将她火化了,他没法给师傅交代。 可鬼火对游若男竟没有丝毫兴趣,全然不靠近她。 待柳湖杀散最后一个鬼差,三人便聚到游若男跟前,显然,她方圆三米,成了避开鬼火的安全岛。 还没缓过气,又听“踏踏踏”逼了过来,三人一脸无可奈何。 依鸣:“若这般没完没了,百万鬼差,啥时候能干的完!” 柳湖:“她这是要耗死我们!奈何我法力微薄,实在使不出来本事!不如,你们先走,我一人对付他们。” 依鸣:“没你,我们出不去黄水沼泽!” 柳湖欲哭无泪:“我也出不去,几次来回都是和鬼妃谈交易,她才放我们进来。” 金长老气的胡子哆嗦:“我活了这麽多年,头一次见你这么窝囊的仙官,没来去自如的本事,你招惹这鬼怪作甚。”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打鬼,三人摆好招式,忽然间,一阵女声怒吼声传来,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身后护住的游若男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