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乱
漫天飞扬尘土的战场,热风席卷着每一寸土地。饥荒已久的村庄,土地显露出道道的裂纹。远处的密林,树叶多数变成淡黄。
此时各地战乱纷争不止,人命如石子般渺小。一些心怀慈悲的僧人,纷纷下山超度,在战乱中死去的人们。
乌云密闭的天空,秃鹫盘旋在上方,一个和尚嘴里念诵着佛经,超度无辜战死的灵魂,免受轮回之苦。
一个身材矮小肥壮的男子,出现在战场上。血液流淌在地上,脚上的鞋子布满血迹,踩着泥泞不堪的土地,踏入这修罗一般的炼狱场中。
身后背着巨大无比的木箱,里面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走到一具尸体旁,男子放下木箱,从里面拿出义肢,安在无辜死去人们的身上。
战乱中肢体破碎的人们,堆满一座座小山。残肢断臂的尸体,多数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肉身。
一旁诵经的小僧注意到,奇怪的男子,便随着男子的方向跟去。男子随身携带的木箱,装着人体的义肢。
看清楚男子掏出假肢,安插在尸体上面,开口说道:“难道您就是给附近尸骸安装假肢并悼念他们的医生吗?”
男子没有回答小和尚,继续手上的动作。义肢插进体内,顿时鲜血横飞,身上脸上溅到不少的血迹,男子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痕,继续工作。
小和尚见男子没有回复,继续开口说道::“据说您叫平谦作?您还真是特别。”
男子听罢停下手上动作,抬起布满死寂的面庞,空洞的双眸,没有任何生的希望。死气沉沉看着小和尚,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总比把试作品扔掉的好。”
小和尚看清男子的面容,脸上的胡须,布满整个面庞。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痛苦之息,来不及多想嘴里称道:“即使这样佛祖也会很开心的。”
小和尚说罢,抬手双手,嘴里诵着佛文。
男子听完,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称道:“所谓的神佛,皆不如妖魔。”
死寂的天空,秃鹫飞旋,时不时传来几声鸣叫。
修罗一般的地狱中,无辜的人们,丧命于此。
秃鹫时不时从空中滑落,量着巨大的尖鳌,撕扯尸体上的腐肉。
平谦作在一旁驱赶着觅食的鹫群,和尚在一旁超度亡灵。
君臣同朝,诸侯混战,无辜的百姓,为这场该死混乱的战争,付出生命。
平谦作安完最后一只义体,起身拍打着尘土。拎起木箱,转身离去。
一旁的僧人,没有跟上。平谦作沿着乡间官道行走,鞋子早已被鲜血浸透,留下鲜红的印记。
战争过后,道路两旁的村庄。除了满目疮痍,不堪入目的废墟,还有留在乡下百姓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平谦作看着眼前荒凉的村庄,沉重的双腿,挪不动步子。百姓痛苦的哀嚎,深深撞击平谦作的内心。
身子止不住的发抖,眼前的景象。使得他内心无法平静,热泪遍布脸庞。
原本山清水秀的村庄,如今变成人间炼狱一般。空气弥漫着腥臭味。
木质的房屋均被大火焚烧,地上躺满焦黑残缺的尸体,战火遍布整个村庄,无数的房屋被毁,尽成废墟。
塌落的房粱,压着无头缺肢的尸首。
一声声哭泣声、嘶吼声、房屋崩塌声,塌落的房屋不知埋葬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死在废墟中,到处血流成河。
空中旋着几只秃鹫,几具完整无缺的尸体,还未被坍塌的木头掩埋。秃鹫嘴里的尖鳌,撕咬着新鲜的肉体。
一些尸体手里抓着断掉的长剑,沾满血渍的剑柄,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
远处一声声微弱的呼喊声传来,平谦扶不顾燃烧的木头。快速翻越着废墟,脸上的胡须尽被火光点燃。
顾不上身上的痛处,搜寻了许久。并未发现幸存者的身影,就当放弃的时候。数米远一个黝黑瘦弱的手臂,抓起身旁的木棒。使出全力敲打着,发出闷闷的响声。
平谦作飞奔跑去,掀起压在身上烧焦粗壮的房粱。平谦作一看,瘦弱的男孩,缩紧身躯左臂紧紧握着右腿。右腿被房粱压断,断肢处连着丝丝血肉,暗红的血肉掺杂着断裂的白骨。
平谦作抱着男孩,从身后的木箱,掏出工具。男孩痛苦的喊叫,手上紧紧握住平谦作的臂膀,蜡黄的肌肤被掐出猩红的颜色。
平谦作拿出平常用的工具,掏出一块白布,捂在男孩的口鼻处。不多时男孩便松开了手,不再挣扎昏迷过去。
平谦作拿出钢锯,用旁边燃烧的木炭消毒,均匀涂抹在着钢锯上,彤红黝黑的锯条。触碰到肌肤,便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肉皮烧焦的味道,充斥着鼻孔。
平谦作手部用力,锋利的锯条。如同刀具在身上游走。坚硬无比的白骨,在它的面前如同豆腐软弱一般。
断肢处鲜血飞溅,连接着的右脚。被平谦作手中锋利的钢锯扯断,包扎好伤口。洁白的绷带瞬誓被染红。
平谦作收起木箱,抱着昏迷的男孩。离开了残破的村庄,怀中的孩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水尽从额头流下。
平谦作出生在医师世家,深知伤口感染,会引起高烧,处理不得当,年幼的男孩,必将踏入地狱。
平谦作焦急跑在黄土的道路上,战乱的年代,路上的百姓大步行走。并理会一旁的平谦作,路遇一个心善的老妇人,将其带回自己的家中。
随着老妇人的脚步,走进村内。与以往遇见的村庄不同,这里繁荣昌盛,无不显露安静祥和之气,年幼的孩童,在村里嬉戏玩耍。
老者纷纷聚在一起品茶下棋,青年女子做着糕点,与老者一起分食。青年男子在田里除草,酷热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原本蜡黄的肌肤,变得黝黑无比。脸上一片笑意与旁人玩笑道。
平谦作跟着老妇人走进屋内,屋内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摆放着一鼎香炉,上面的檀香,炊烟渺渺。刹间一闻,令人忽感心安。
墙上与众人一样,摆放着神佛的雕像,面前供奉着新鲜的水果,与几柱清香。
老妇人端来木盆,里面装着清澈的泉水,手臂上搭着白到发亮的毛巾。
平谦作悉心照料着男孩,老妇人熬着药汤。平谦作扶起男孩,喂下些许的汤药。得到照料的男孩,脸色渐回平稳。
发烫的额头,也渐渐回复正常。平谦作听着渐渐规律的呼吸,悬在嗓子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松懈下来的平谦作,肚子发出阵阵咕噜声。平谦作尴尬摸着自己的脑袋傻笑,善良的老妇人,深知平谦作并未进食,连忙走向屋外。
老妇人手里端着滚烫的面条,浓郁的汤汁散发着香味。并未影响平谦作的胃口,风卷残云过后,缓缓打出一个饱嗝。
慵懒躺在屋内,抬起头看着屋顶,脸上的神色有些疑惑,过会便问道老妇人:“老婆婆,为什么这里的村庄,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
老妇人瘦弱的身躯,脸上的肌肤并未受到岁月的侵蚀。犹如青年女子一般。
充满笑意的脸庞,听完平谦作的疑问。叹口重气摇头声称:“战火已经毒害整个村庄,村长不忍心无辜丧命。便祈求妖魔庇佑,才有繁荣的今天。”
平谦作从敌国叛逃之前,就是统领武士的将领,深知老妇人口中所述的妖魔。
无奈摇头道:“如今这个世道,妖魔皆比神佛可靠。”
老妇人没有回答,收拾着瓷碗,离开内屋,嘴里叮嘱平谦作,晚上万不可出门。
平谦作不解问道,老妇人没有在回答。狠狠关上了木门,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平谦作只好作罢,从木箱内掏出一块黄色松木,量取男孩右腿的长度,取出刻刀做起义肢。
此时的平谦作并不知道,老妇人刚刚所告诫的话。也是在告诫自己,人魔共存的世间,为了生存,一切皆是肮脏的交易。
夜幕降临,村民多数回到家中,闭紧房门。村庄里缺灯火通明,这样的场景,每个月都在重复上演。村民拿起铜锣敲打着,大声喊着:“鬼王大人,成亲之时,速速回避.....”回荡在村庄内。
平谦作点燃屋内的烛台,微弱的火光照亮。听见村民口中鬼王大人,便起身打开房门,手刚刚触碰到木门,回想起老妇人的叮嘱,只好作罢。
时间慢慢流逝,村庄点燃的烛火,被阴风吹灭。无数的雷鸣声,聚集在空中。
村庄中心处,一位女子身穿白衣坐在古树旁。静静等待着鬼神降临,脸上没有一点惊疑的神色,反而轻轻扬起嘴角。
洁白的月光下,隐约可见的长长的秀发,随着阴风的吹动飘洒。婀娜曼妙的身姿,恰似天仙。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娇嫩的肌肤,搭配着脸上点点的颊红极其诱人。
白衣女子在深夜中吟唱。一双纤手挥动,身姿伴随着月光偏偏起舞。
空中一阵怒吼袭来,一团黑雾浑身缠绕着雷电,停留在古树下,幻化做男子身形,慢慢走向女子。
女子听到熟悉的怒吼,深知妖魔来临,继续舞动身姿,小声哼唱着曲调。
妖魔幻化人形,站到女子面前,伸出双手,抓住舞动的女子,轻轻一挥拥进自己的怀中。
躺在妖魔怀中的女人,睁着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眸,看着传说中的妖魔。
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夜空中洁白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粉色的嘴唇,一双明露的双眸,英挺的鼻梁......
妖魔对着怀中的女人,轻柔声称是自己的新娘。
女子娇羞红着脸颊点头示意。
妖魔看着女子娇嫩白皙的脸庞,手上的动作从未停下。
女子闭紧双眼,慢慢脱掉身上的白衣,白皙的肌肤泛着银光。
妖魔也渐渐褪去身上的外皮,恢复原本丑陋的外貌,肥硕的身躯连作一团,短小的四肢,坑洼不平的脸庞,流出绿色的浓水。
张开血口吞掉白衣女子,化作一团黑雾消散。躲在屋内的村民得知妖魔离去,纷纷走出屋外,捡起地上粘有斑斑血迹的白衣,挂在古树上。
枝叶茂盛的古树,大小不一的嫁衣均被挂在树梢上,随着凉意的秋风舞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