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沐浴之后便婉拒了小二让后厨送上点小菜的建议,一人静静躺在床上,按照王安平时四体不勤的身体素质来说,今日走了那么多山路,现在应该是早就捺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不过此时王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方面可能是由于之前獐子肉吃得太撑,但更多的是对于初到此世的迷茫与思考。
经过午后与钱、祁二人的交流,王安不得不承认此世并非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做个不恰当的比喻,王安此刻竟有种梦里不知世沧桑,一觉醒来已千年的感觉。
为了不让二人怀疑王安的来历,因此和钱、祁二人的交流基本上仅止于体修方面。但即便如此,通过旁敲侧击,王安也是得到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在这里有着各式各样的修炼体系,其中最主要的分别是气、符、剑、体等,各个体系之中对于每个境界的称呼虽然不同,但实力划分却基本相同,只是各有侧重。对于体修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但对于其他修炼体系还需要之后再隐秘的了解一下。
至于所谓的天元历想必是同前世帝皇年号一般意思,奇怪的是之前祁同提到的“天元元年各宗成立”一说,莫非这些个宗门都是那一年一夜之间蹦出来的不成?或许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是个常识问题,但对于王安而言却十分疑惑不解。
且据钱、祁二人所言,此方世界之上还有高等世界,而宗门内修炼到内罡境界的弟子便需前往所谓的“上界”,而且也并非什么秘密,这倒是与王安想象中的破碎虚空,飞升仙界之类的说法相去甚远,也不知所谓上界又是何等景色。
而钱、祁二人讲述的修炼常识更是王安最为好奇的部分,毕竟之前的世界里武术之类还曾听闻,但像祁同这般挥手生火的能力王安却从未耳闻。据二人所言,这个世界的修炼基本上都是一种称为“元力”的能量,只是各种体系对于元力的应用不同,体修自然是使用元力强化自身肉体之道,至于其他几种修炼体系却又不知有什么神奇之处。想到这里,王安不禁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明天之后便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对他而言十分新鲜之物;忐忑的是也不知道自己资质如何,是否能够感应到元力,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感觉空气更好,且自己体力更好之外,自身也没有更多的异处了。
虽然王安对这个世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但是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为何这方世界的语言与前世自己的母语这般接近,而文字也类似;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所谓的“仙凡有别”,那所谓的修行之人在这世间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修行之道似乎并非在这世间存在已久,那天元元年又是发生了什么才开启了修行之道;自己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有没有机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种种的问题萦绕在王安心头,不知在两人所说的藏书阁之中是否会有答案,但探寻这一切的前提则是明日必须通过武极宗的收徒大典,不然凭王安在这方世界毫无根基和修为的能力来说,想一探究竟也只是妄想罢了。
好在王安自小便是随遇而安的性格,此时虽也有些担忧前世亲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伤心,但事已至此,再担忧也无济于事。只能盼着有妹妹的陪伴,二老能少点伤心。
毕竟是还不到二十的年纪,对于新世界的好奇及兴奋终究是多于不安及对前世的想念。怀揣着对于明天的期待,大约子时时分,王安终是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敲门声,王安渐渐醒来,门外是店小二的呼喊声:“客官,卯时已至,还请起床洗漱,勿要错过收徒大典。”说完便又去敲边上的门,如此这般重复着同一套说辞。
睁开眼便是客栈的房梁,王安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只是听到那店小二说此时已经是卯时了,一边想着这店掌柜也是个妙人,这客栈还有叫醒服务,一边起身准备洗漱。
简单的洗漱过后,王安笨拙的将一头长发扎了起来,毕竟前世自己一直都是短发,也不曾帮妹妹扎过头发。王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样貌未变,但这一头“无中生有”的长发,也是让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所谓的魂穿还是身穿,不过这毕竟是细枝末节,未有多想,王安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得楼下便见店小二迎了上来,口中说道“客官,今天掌柜的特意吩咐后厨提前准备了点早餐,您看您是在店里吃还是带些在路上吃?”想是掌柜的考虑到今日辰时便是武极宗的收徒大典,便也早早安排好了这些。
“麻烦给我带点在路上吃吧,谢谢,只是不知道需多少银两?”王安早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再说对这汇海城也是人生地不熟,只想早点到城东再去准备准备。
“可使不得,昨天那位爷给的房钱还有盈余,那便为客官准备些吃的带在路上吃吧。”说着便往后厨走去,不多时便拿了一个小包裹过来,递给了王安,想是选择带着吃的人不少,后厨那边也是早有准备。“那还祝客官一切顺遂,慢走!”
王安接过包裹告了声多谢便出了客栈门,径直向城东走去,只见沿街的许多商贩及摊头都已经摆出,也不知平日里便是这么早出摊还是因为今天的大典才如此。一边想着,王安一边打开了小二给的包裹,只见里面放着六七个还算精致的糕点,上面刻着“定胜”二字,倒和记忆中的糕点有点类似,想来也是讨个好彩头。
正边走边吃着,王安便随着稀稀疏疏的人流来到的城东的一处广场处,正中间四平八稳的摆着一个类似擂台的高台,心想若是还要考校什么拳脚功夫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昨日也忘了问钱、祁二人这收徒大典到底要考校些什么,不过既然听说要扩大招收范围,想来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王安走到了一个人不多的角落便停了下来,一方面除了钱、祁二人他也没什么相熟之人,另一方面也好仔细观察下这些同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人士。
大约离辰时还有一刻的时候,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不过大多数都在外围,看衣着打扮可能是些前来参观大典的百姓,而在擂台下方聚拢的人,包括王安在内大约有百十来人。奇怪的是,在王安看来,参加者的年纪看上去都在三十上下,而像自己这般不到二十的人倒是只有自己一个,也不知是否只是这些人看上去显老。正这么想着,忽然东边产生了一丝骚动,随后围观的百姓便让出了一条道,其中走来了一路约十人的队伍,除领头那人着一身黑袍之外,其余均着一身白底红云纹的长袍。只见当先一人看外表约莫六十的年纪,头上插着一支墨玉簪,下巴上留着一些短须,体型虽不说如何健硕,但看上去也是十分硬朗,一双眼睛不怒自威,想来也是身居高位已久。其后紧随这两人,竟是昨日王安遇上的那钱、祁二人。想来这便是武极宗前来主持收徒大典的一行人,只是没想到钱、祁二人虽是外门弟子,但看来地位在这一行人中竟是仅次于老者。
钱、祁二人仿佛感觉到王安的目光,随后看来,对王安颔了颔首,便随老者上了擂台后的高台,老者落座后,微闭双目,其余人便立于其后。过得片刻,祁同上前一步向老者请示了一下,便运转元力向场下众人说道“辰时已到,武极宗收徒大典即刻开始!”
“等等……”“哎哟……来了来了”王安目光转向后方,原来还有不少人在围观人群外正在朝着广场跑来。
“石长老……您看……”祁同看见了赶来的人群,便向老者请示道。
“全部取消资格”老者仍然闭着双目说道。
“可柳长老在出发前曾言此次可放宽收徒要求……这可是有不少人呐……”
“老夫已简化测试流程,还不够放宽吗?迟到之人都想入我武极宗,我武极宗这不是收徒大典,是收容大典吧?”说完老者便哼了一声不再回复。祁同心知石长老已有不满,自己也并非柳长老座下弟子,犯不着为了这些迟到之人得罪他,便对着广场喊道:“迟到之人全部取消资格。”
“怎么能这样!”“就是就是”“不是我们迟到了,是你们早到了啊”“各位仙长给个机会吧!”那群迟到之人纷纷为自己开脱并求情着。
见状老者徒然睁开双目,右手朝着前方一压,这群迟到之人纷纷趴下,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门,只听他说道“统统带下去,永不录入!”要知道这收徒大典每三年一次,但并非每人都只有一次考核机会,偶有发挥不佳者,只要三年后还在考核范围内均可再次来参加,而老者这一句话便是为这些人拜入武极宗的打算打上了一个永远的句号。 只见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纷纷过来,将这批人都带了下去。经此一役,场上还留着的人不觉更为紧张了起来。 “我武极宗门规虽规定不可恃强凌弱,待人友善,但也并不是谁都能欺辱的。不要以为这些年我武极宗积弱,便是能任凭你们胡闹的,望各位好自为之!”说罢老者便阖上双目不予理睬他人。 祁同见状便继续说道:“我武极宗此次收徒大典与往年一样,总共分为两个环节,其一为资质测试,其二为比斗。其中资质测试需各位上台触摸资质石,资质石将会显示各位的年龄,元属,但凡年纪不满十六,超过三十之人便淘汰,元属资质不入玄级者亦淘汰”祁同顿了顿,继续说道“比斗则需在通过资质考核的人之中选择一人进行比斗,胜者入我武极宗,败者淘汰。” 王安心下正想着所谓元属可能就是修炼元气的资质属性,又听闻还需要进行比斗才能算真正进入武极宗不免心下遗憾,此次就算是侥幸过得第一轮,这第二轮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毕竟自己就算是花拳绣腿也不会。 正自想着,但听祁同又开口说道“但我宗考虑到诸位入修行一道之不易,此次比斗阶段均为自愿参加,比斗成绩仅作为此次收徒大典名次依据。”话里的意思便是只要能通过第一轮的资质筛选,即便在比斗阶段输了也能入得武极宗,只是排名靠后。想来排名靠前自是有排名靠前的好处,但对于不少对自己武艺不自信的人来说,即便排名靠后也能入武极宗,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祁同言毕便见下方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正暗自庆幸着,便说道:“安静!诸位请排好队,待资质石就位后便一一上前测试吧。”说着便吩咐了几个官兵将一个石头搬上擂台,待得几名官兵好不容易将那资质石搬上擂台后,只见这资质石与其说是石块不如说是石碑,高约一丈,四四方方,通体乌黑,在阳光下似乎还能看到一丝晶莹,卖相已是不俗,也不知这资质石测人资质是何原理,而每个人的资质又会如何显示, 王安看着台下诸人纷纷自觉排起了长队,便也加入进去,而随着祁同那一声收徒大典正式开始的话语,便见一人已经登台,以手抵住石碑,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见识那石碑了。心中玩味的想到,这所谓验资质倒是和前世所看一本小说中的魔法帽分学院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而年龄方面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愿元属还能过得去吧,不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