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西去,舟车劳顿,万望御弟保重身体,若事不可为,也可回转长安,再做打算。”李世民从地上抓了一撮土,洒在酒里举杯,“愿君宁恋家乡一捧土,莫恋他乡万两金,朕就在这长安,待诸君归来!”
“必不负陛下所托!”底下包括唐三藏在内,只有三人,有样学样的抓了一撮土,洒在酒里一饮而尽。
至于为什么只剩三人西行,这就挺有意思的。
这万人西行计划的参与者,有后台的基本是借个东风,搏取个官身,再让家里给那么一丢丢帮助,等着平步青云,自是不可能西行的。
没后台的也多是各家弟子,来得目的也是博取个好前程。水陆大会之后基本上都进了钦天监的执行司。
再加上龙魂事件,死了一大群,本来还算丰厚的资源变得更多,高官不敢说,厚禄算是有了,自然也就没了西行的需求...能好好的领工资,谁还乐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赌?
最后出发的三人,除了三藏外,另两个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们是被逼的,犯了事,变成了戴罪之身,只能以仆从的身份跟着上路,不然就只能牢里等死。
嗯,唐三藏和他的两个仆从外加一匹马,剧本又拐回来了,就挺合理的。
“陛下勿念,贫僧此去必然迎回灵山道统,为我盛唐分忧。”毕竟是一国帝王的结义兄弟,对于国家的机密,还是知道一二的。
道教太大了,也太强了,强到皇帝都害怕的程度——引入并扶持其他道统与道教竞争,维持盛唐内超凡力量的平衡,这才是西行计划的最终目的。
辞别了李世民,三人一行向西,路上时不时回望长安的方向,翻山越岭、已不见繁华都市。
......
“佛祖,取经人已经上路了。”灵山深处,观音双手合十,微微向如来一礼,有些疑惑,“我们真的...需要为了那人费这么大的功夫,甚至把定好的劫难都废掉,更换到其他世界?”
“他就是我,我也是他。”如来宣了一声佛号,“大势不改,小势可易...我西方道统最终定能传入东土,但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样子。”
“可...挪移了世界,十八伽蓝、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便无法护其周全,这路上危险,佛祖就不担心么?”
“他是最大的变数,没人能拦住他,会走到这的...”如来声音逐渐降低,不在言语,大殿中又响起了梵音。
......
“应该睡熟了吧?”李四嘀咕着看向一旁的张三和唐三藏,今天是他负责觅食和守夜。为了这次奔向自由的机会,他谋划了很久,但行动前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作为一名游侠,他十分了解哪些菌子看起来正常,但味道鲜美,同时又有一些后遗症...比如说会睡得比较沉,叫不醒的那种。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用毒蘑菇,但无论哪家的修行者,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后,对于危险总有一种直觉。
毒蘑菇太直白了,容易被发现,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致命也不容易被发现的蘑菇。
“李四?”他捡了根树枝,戳了戳睡在一旁的同伴,果然如他所料的没有反应。
“嗨,再见了您嘞!”张三得意的笑笑,随后翻出了行李中派给的金银,抬头认了认四周方向,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藏了藏自己的痕迹,逃了。
“你就这么跑了,那你家里人可怎么办,这可是要被连坐的。”就在张三抱着金银,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回去以后应该去哪潇洒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嗨,这哪可能!”张三得意一笑,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我有个外号叫天煞孤星,别说家人师傅了,就连认识我的都没几个活着,安全得很!”
“天煞孤星?”
“那当然,我4岁那年,家里糟了匪患,就我躲在床底活了下来,被师傅收养;14岁那年,门派被敌人灭了,就师傅带着我逃了出来;24岁那年,师傅练功岔气了,没挺住,也没了,就剩我一人出来闯荡。”
“最后我发现,只要是我朋友,那就没几个能撑过一年的,不是死于意外就是死于仇杀,最好的都是失踪,后边我就广交朋友,得了不少好...嗯?”李四突然反应过来,这荒郊野岭的,谁在和自己说话?
“拦住他。”唐三藏吩咐了张三一句,他倒是想亲自动手,但奈何没位移技能,不跟丢就已经是极限了。
趁着李四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张三果断冲了上去,两三下把他撂倒在地,“大人?”
“大人听我解释!”眼看大事不妙,被跪压在地上的李四急中生智,眼珠子一转,努力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苦衷?”唐三藏看着李四,示意让他继续编,自己听着。
“我...我不是告诉您了么,我是天煞孤星,跟我走在一块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李四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大人西行之路,任重道远,小的也想跟着一路西行,但这不是怕命格不好,万一路上出了些什么意外,小的就算是把命赔上也抵不上啊!”
“哦?天煞孤星?”唐三藏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四,“真的吗?我不信!”
“别别别,大人您听我说,小的在江湖上有个绰号叫一见没...张三!张三他肯定听说过!”
唐三藏看了看张三,张三想了会,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江湖上是有这么个传说,还是搭配着一句汝妻子吾养之。
“呸,晦气!”张三默默的站了起来,一脚把李四给踹开,使劲的在树上蹭着。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我们好咯?”看着跪在身前的李四,唐三藏脸上表情莫测。
“对对对,大人,这都是小的为您着想啊!”
李四连忙点头,他想着自己的逻辑毫无破绽,这次应该是能糊弄过去,弄不好直接被赶走也说不定。
“只可惜了那袋子金银...”李四暗道可惜,但能逃走就不错了,他面露期待的看着唐三藏。
“你说只要与你为伍,必遭天谴?这事情好办!”唐三藏拍了拍后脑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要不把你当成自己人不就没事了?”
伸手招呼张三过来,“别把他当人,给我打,不死不残就行,别耽搁了接下来的行程。”
张三一听,仔细一琢磨,有道理,别把他当自己人就没问题了,当即下了狠手,铭记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办事方针。
“你说你是天煞孤星,跟你为伍的人都不得善终。”看着张三单方面打成一团,唐三藏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说着。
“但是嘛,我认为三界之中可没有完完全全的废物,就算是一枚刮屁股的竹筹,只要摆在茅厕里,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你的命格挺好的,只是别人不会用而已。”
此话一出,别说正在奋力输出的张三,就连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四闻声都看了过来。
“坑害自己人,这多容易解决,只要把你送到敌人那,可不就是省事多了?”
“但是...理论上来说他还是我们的人?”张三思索了一会,没想明白。
“嗨,这就要看看你努不努力了。”唐三藏摆了摆手,“他听话,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不听话,就一天一打,打到听话为止。”
“这...”张三挠了挠脑袋,“都听话了不还是自己人?”
“所以说,就是你这种猪脑子太多,他才没法发挥自己的特长!”唐三藏对张三的智商面露嫌弃,“我天天打你,还虐待你,你会把我当自己人?”
“不会...”
“那你觉得他会?”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四,“把他送出去,他恨不得敌人连夜弄死我俩救他出去,这不就是和敌人一条心了?”
“啊这...”张三想了想,“那要是他躲在敌人那,把人劝住了呢?”
“你是不是傻?”唐三藏忍不住了,走了过去,敲了敲张三的脑袋,“如果他没价值,敌人为什么要接收?如果没有冲突,为什么会是敌人?”
“大人英明...”张三挠了挠头,没想明白,但是照做就好。
现在起码自己队内地位不是最低的那个了,好事。
......
“离两界山还有多远?”把马拴在树荫下,三人也靠在树根处休息。
倒不是三藏不想赶路,阳光实在是过分的充裕,自己穿着袈裟寒暑不侵没什么问题,两个随从张三和李四是练武之人,问题也不大。
但马受不了,如果唐僧马没了...嗯,这话好像有点问题,总之意思到了就行。
“大人,明天就到了。”李四看了看地图,谄笑着回答到,脸上还有些红肿,张三坐在一旁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明天...”得了答案的唐三藏闭目沉思,西游的第一难就要来了,他记得好像是只老虎,最后变成了时尚的虎皮裙。
好像还有俩妖怪,但是记不清是什么了,只能说不愧是第一难,无论是难度还是存在感,低的令人心酸。
“李四,你过来!”略微想好了对策,唐三藏把李四叫了过来。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李四谄笑着拿着水囊走了过来,不给张三一丝动手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