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渐渐平息,斜阳余晖送走了最后一丝燥热。
随风而逝的,还有他的最后一份意识。
……
冰冷的身躯里,一道热流之息悄然运转,似乎在抽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我死了吗?”
男子慢慢睁开双眼…
下方,一副冰冷的白色身躯映入眼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趴在一个木碑前。
“这是?”
“灵魂?”
男子这才注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如透明般的一片混沌,只是这模样正是下方的那副身体主人。
男子这副状态下似乎心有所悟,知道自己的由来。
“师父?”
“那到底是什么?”
……
他记得在很久之前,有一次他去镇上买饼回来,看到师父以一种奇怪的姿态盘坐在草屋床上,不由的感到好奇。
“师父,你这是在干嘛啊?”
男孩有些不明所以,说着还模仿了一下老人刚才的姿态。
“哦。”
“小风回来了,今天这么快啊?”
“嗯,今天烤饼大叔来得早。”
男孩说着还从怀里拿出一个烤饼递给老人。
“师父这是在休息呢,这样休息对身体好,有精神。”
老人看着孩子拙劣的动作,笑着说道。
“哦。”
男孩说完便出了草屋,只是从那以后,男孩一有休息时候,就模仿着老人那个姿态休息。
多的别不说,睡得确实挺香的。
……
“风儿,来。”
“这个,师父教给你了。”
老人走到孩子身边,那个坐姿怪异的孩子突然在睡梦中被惊醒。
看着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模仿自己的孩子,老人感到有些无奈。
“师父,这是武功秘籍吗?”
“厉不厉害?”
男孩有些好奇的看向老人。
“不是,就是一些强身健体的东西,你学不学?”
老人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这样做的,小家伙还嫌弃起来了。
“噢,学,学。”
男孩赶忙应道,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
“气守丹田…抱元归一…”
“师父,什么是气啊?”
“抱元归一又是什么?”
男孩盘坐着问旁边的老人。
“气?”
“这个天地还有个屁的气。”
“别问那么多,跟着做就是了。”
老人面对男孩的提问,有些烦闷的道。
“噢。”
男孩见师父就要生气,不敢在吱声了。
……
“师父?”
……
“师父!”
……
突然,一阵拉扯感袭来,打乱了男子的思绪。
一种绞痛感刺激着男子的大脑,天旋地转,似要把男子的灵魂揉碎。
拉扯感徒然上升,把男子往后方拖引而去。
那是师父的坟墓,五年前由他亲手一抔一抔的黄土慢慢堆起。
灵魂毫无阻碍的穿过黄土来到棺中,只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面孔和身体不知怎么地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依旧熟悉衣物。
男子心中怒火徒然上升。
谁干的,谁人胆敢亵渎师父的遗体。
男子眼中似有怒火喷涌而出,只是还不及他多想,灵魂的拉扯感便袭卷而来。
“嗯?”
“玉佩?”
拉扯感来自衣物里的一枚护身玉佩,玉佩呈兽状,兽体盘卷在一起,至于是什么兽,他没见过。
这是师父生前所戴物品,在师父临终前曾交付与他,说是戴在身上护身,图个平安。
师父死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玉佩留在师父身边,毕竟他一个大活人,说不准哪天就死在外面荒郊野岭了,到时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这是师父的东西,就应该留给师父,若真是能保平安,那也得先给师父用。
拉扯力骤然剧增,他只觉两眼一黑,灵魂便瞬间被吸入到玉佩里消失不见,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枚兽状玉佩。
消失的瞬间,师父那和蔼熟悉的样貌仿佛在他脑中闪过。
满面笑容。
……
残阳如血,如一团烈火在天边燃烧。
火光带来的不再是温暖,而是阵阵噬骨的寒意。
烈火好似烧得空间微微荡漾。
“人呢?”
一个身着银盔的男子自空间荡漾处缓缓跨步而出,眼神冷漠的在四周扫荡。
“又逃了吗?”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金盔男子,浑身艳丽。
一股神圣的气息荡然开来,两名男子好像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我感受到了腐朽的气息。”
银盔男子注视着眼前的坟头,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是他,没错!”
金盔男子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轮回之力?”
“逃不掉的!”
金盔男子感受着此地残留的一丝波动,冷漠的说道。
空间一阵扭曲,山崖之上一片宁静祥和,远处的林间归鸟疑惑的盯着前方空地,不明所以。
……
一片混沌之中,男子意识逐渐回归,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洗礼。
男子试着睁开双眼,却发现在怎么尝试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男子静静的感受着自身状态,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片温暖的混沌雾气所包裹束缚。
虽然被束缚,但除了无法感知外界和做出任何动作之外,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相反,在这片混沌之中,他只觉自己浑身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滋养,除了舒适,还是舒适。
……
再多次尝试无果之后,男子渐渐的习惯了自己的这种状态。
没办法,除了被束缚之外,他还总是会不自觉的陷入昏睡,再次回到那种朦胧的感觉之中,只不过有些过于规律罢了。
男子感觉无奈,莫名间又想到了师父。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在他没发现师父遗体的时候,这种担忧便一直萦绕于心。
入土为安,谁成想师父入土之后,连一点安生都变成了奢望。
突然,他又想到了师父教给自己的那套功法,师父和他说那叫《老农功》,是那些世代劳作的老农们为了在劳累过后能更好的休息慢慢摸索出来的,然后自己无意间得到。
以前的他对于师父的话他从来不会有任何质疑,但这个《老农功》,听过之后他只是觉得很离谱。
离谱归离谱,但反驳师父他是万万不敢的,就当成故事来听吧。
男子觉得自己的种种和这《老农功》脱不开关系,于是便开始按照《老农功》的说法开始调息。
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