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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岁月弹指

踏风歌 南桥半仙 6501 2025-10-30 20:50

  

……

  

火……漫天大火……

  

灼热的温度袭卷全身,不远处燃起的烈焰在黑夜中摇曳着噬人的身姿,誓要把天空一并烧穿。

  

一个妇女好像在躲避着什么,正不停的隐在黑暗中奔跑。

  

  

妇女怀中抱着一个年幼的孩童,手中死死勒紧力道让孩童有些吃痛,仿佛妇人要用自己的身躯来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年幼孩童却也不见反抗,只用眼睛盯住后方燃烧的村庄,感觉有些奇怪。

  

哭喊声从黑暗中四处传来,其中有几分孩童熟悉的声音,不过懵懂无知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能想什么?

  

他什么都想不了,幼童不过两三岁罢了!

  

然而有些东西,有些面孔,自印在灵魂深处开始,便再难忘掉,唯有死亡能消!

  

“二娃,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妇女不知何时跑到村中井水旁边,依依不舍的把孩童放在水桶里,双眼满是温柔。

  

妇人张了张嘴,末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泪流不止,目光一直注视着孩童在做最后的道别。

  

嗵~

  

  

木桶入水,妇人转身离开……

  

……

  

“卖包子咯~”

  

“香腾腾的包子~”

  

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在街道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个小乞丐蹲坐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冒着热气的包子,看那自我陶醉的表情,脑中已然尝到了包子的滋味。

  

如此年幼便乞讨为生,让路过之人看到不免心生同情感叹。

  

感叹是常有的事,人之常情。如今这世道,腰里的钱袋子吃紧的很,能把自己养活就烧高香了,兼济天下的事,交于别人便是,这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醉梦楼里的落难女子还是能施舍一番的。那里面的婆姨小娘个个都练得一身勾魂夺魄的好本领。非是不能,实是不愿。这便更是人之常情了!

  

乱世最是无情,却也最是有情。

  

  

……

  

“饿了吗?”

  

“给你。”

  

一双小巧纤细的手臂突然伸到小乞丐身前,掌心护着的正是两个热发热气的包子。

  

小乞丐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小女孩扎着双马尾,微圆的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穿的是纺市最好看的那一批绸缎衣物。

  

“你不吃吗?”

  

小女孩盯着小乞丐,心里有些疑惑,方才他的神色可不是这样的啊?

  

小乞丐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夺过小女孩手里的包子,低埋着头狼吞虎咽。

  

“嘻嘻~”

  

小女孩见状,这才笑着转身离去。

  

  

“让开,快让开!”

  

啼哒~啼哒~

  

急促的阵阵马蹄声传来,只见一长队骑着战马的军伍飞速逼近。

  

街道上的商贾行人被惊得四处奔散。

  

见得街道正中,有一个小女孩好似惊魂未定,直挺挺站在原地不动。

  

“嗯?”

  

军伍前方领头的骑马男子见状,突兀的怒从心中来。

  

就连一个小女孩也敢对自己视而不见?

  

蠢货,都是蠢货,和那个帝都宫中的老糊涂一样。

  

遥想自己身为嫡子出身,孤身在外征战多年,守疆开土,可谓是丰功伟绩。而那不知事的老糊涂竟因为近些年老二在家里朝堂做了些政绩,笼络一片人心,就要立他为“太子”,还明言自己只会带兵打仗,真是贻笑世人。

  

  

看来年纪大了人也跟着糊涂了,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早早便谋划了那庄秘事。

  

老家伙你不仁在先便不能怪我不孝义在后,人老了就该早点死绝了才对。

  

他早已经等不及了,生怕那个老家伙再做出一丁点糊涂事。

  

想到这,男子心中升起一股暴戾之气,手中长鞭一扬,便朝着街道上的小女孩狠厉一抽。

  

啪一声清响,长鞭落下。

  

姹紫嫣红,好不快哉。

  

马队扬长而去。

  

街角一处,一个小乞丐死死望着这一幕,手中剩下的半口包子还散发着余温,有。

  

余温逐渐退散,就像不远处,她的身体一样。

  

小乞丐的心里,裂开一道极深的鞭痕。

  

  

半口余粮初暖胃,寒风苦灼烧人心。

  

……

  

每一座破庙里都有一段志怪传说,或是美好,或是骇人。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二娃!二娃!二娃!”

  

二娃从梦中惊醒,注视眼前这个吵醒他美梦的老人。

  

老人衣着朴素,看上去慈眉善目。

  

“嗯,二娃。”

  

“有福气。”

  

说完,老人从身体里拿出一块烤饼递给二娃。

  

  

二娃也不拒绝,伸手拿着烤饼就吃了起来,嗯,是这个味道没错了,刚才梦中吃的就是这个。

  

老人看着二娃的囫囵吃相,和蔼的笑了。

  

“你是神仙吗?”

  

二娃吃完烤饼之后这才向老人提问。

  

“哟,小家伙,看得挺准啊。”

  

面对二娃的提问,老人打趣起来。

  

“哦。”

  

二娃也没在意老人的回答,随意应了一句,不再说话。

  

“小家伙,我可是神仙,你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对二娃的反应有些诧异。

  

  

“那你能再多给我几个烤饼吗?”

  

二娃想了想,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呵呵,善,大善。”

  

老人越发笑得开心了。

  

那夜过后,老人身边多了个小乞儿,二娃身边多了个老神仙。

  

……

  

“师父,起风了。”

  

林间,一个少年的飞快边跑边喊。

  

少年在一间草屋面前停下,对着草屋左右探头。

  

草屋里走出一个老人。

  

  

“风儿,什么事啊?”

  

老人睡眼惺忪,双目不适光线照射,用手揉了揉。

  

“师父,给。”

  

说着,少年双手一伸,手掌摊开,掌心护着一物。

  

一块烤饼。

  

“又去镇上买饼了?”

  

老人看着烤饼,会心一笑,摸了摸少年的头。

  

“嗯。”

  

少年乐于此间。

  

“天气不错,你自己去练练吧。”

  

  

老人抬头望天,轻喃一声。

  

“好的,师父。”

  

说罢,少年朝远处奔去,脚下如御风而行,速度惊人,几个晃动间,人影便出现在林间树梢,脚尖轻落一根细小枝梢,借着风势左右轻摆,不见掉落。

  

老人望着林间少年,默然不语。

  

他叫风,这是师父给他取的名。风起于天落于林,他便得了个林风的名字。

  

林风是个好名字,师父给的,他很喜欢。至于二娃,也很喜欢。

  

风起,借势行于天地间,无拘无束,何处皆可安。

  

……

  

【作者题外话】:江湖事,江湖了。

  

江湖里向来不缺恩怨情仇,豪侠故事。

  

  

在江湖的时间长河里,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

  

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们的传奇总会落幕,而我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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