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醒了过来,肉身记忆不断浮现,让他想起来自己的身份。
醒过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要知道,从运辅馆来到这里,申时三刻都没到。
而此时月亮已经挂在天上,起码过了四五个时辰,不知道它是不是被太阳赶得,徐海忍不住胡思乱想。
看到玄坎,他正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徐海,看到徐海醒来,对徐海道:“我就是想让你安静好好想想推算的原理,你怎么…怎么…还神游太虚去了?”
徐海想起来今天的目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地笑。
玄坎无奈“我不知你是天赋强啊还是差啊,这么点小事还走神,走神也就算了,睡醒了好像你的魂力还变强了。”
徐海讶异,做了个梦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玄坎想着又气恼起来,说好带徐海学本事,结果这小子自己变强了,这算什么事。
徐海入夜还没回家,这把徐向淳急得直接报到皇帝那里去了,皇帝派出洪枝繁,直捣王家,把王家在京城的府邸闹得天翻地覆。
天理寺也一起行动,有天子剑从压着王家,再无顾虑,直接抓捕大量人员,凡是洪枝繁带回来的名单上有名的,不管属不属于第一流,都抓捕归案,连夜召开审讯。
甚至是天理寺中属于王家的人都被控制起来。
徐海穿过压着犯人的衙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敢问,满肚子疑问回到徐府。
徐向淳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等他。
“爷爷,孙儿一时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徐海见徐向淳在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徐向淳打量了一会徐海,突然震惊道:“皇帝这是给了什么灵丹妙药你吃?怎么你的魂力变强了??”
“没有啊。”徐海开始给徐向淳讲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事。
当听到“徐安漠”这个名字的时候,徐向淳明显心中一惊,赶紧捂住徐海的嘴,低声问:“你是说,是那个人跟你说起了这个名字?”
徐海被捂住嘴巴,只好点点头。
徐向淳想了一会,对着徐海认真道:“记住,在京城不许提起这个名字,我们家也不认识这个人,记住了。”
徐海又点点头,徐向淳这才放开手。
“为什么…”徐海下意识地想问,但是想到爷爷那严肃的样子,又改成问“为什么今晚外面那么乱?好多人被衙役抓走了。”
“因为你啊。”徐向淳见徐海能忍住好奇,不由得有些欣慰。
“因为我?”徐海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因为你带回来的案子,天理寺想查,却一直被王家阻挠,今晚入夜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是皇帝给我的信号,于是我就报到皇帝那里去了,皇帝很生气,直接派天子剑从去压着王府,天理寺这才把人抓起来。”徐向淳淡淡地向徐海解释。
“爷爷你不担心我真的被王府的人抓走了吗?”徐海有点委屈,想起蔡运把他丢在玄坎门前,那时候还以为蔡运把自己卖了给王家,那种感觉,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傻孩子,你还记得爷爷说过,人在京城,生死只在皇帝手里的吗?就算第一流,府里无端死了奴隶都要报备司农寺,罚金一百。”徐向淳顿了顿,眼神凌厉起来,又道:“何况是你!他们最多找机会给你点难堪。”
“真的吗?”虽然是在问,但徐海听到徐向淳的话,也放下心来了。
爷爷可是军神,听洪大哥说那些人可都打不过爷爷。
“嗯,给你准备了药浴,去泡泡睡觉吧,爷爷也要休息了。”徐向淳说完径直回去睡觉了。
徐向淳关上房门,轻声自语:“怎么会有人知道他,那个人知道他跟勾陈徐氏的关系吗?”
徐向淳揉着眉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说道:“年纪大了,想点东西,压力还真是大啊。”
…
卯时还要上朝…寅时就要起床…当大官也不容易啊。
徐海想着,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卯时进学…
天都没亮,这谁想出来的卯时就要上朝,就要进学啊!
没两个时辰好睡了,徐海赶紧随便泡了泡,就寝了。
没有意外,又是被徐向淳叫醒的早上,徐海满是惭愧,话说自己昨天下午好像睡了一下午呢,怎么就是不够睡呢。
早起进学倒是真的有好处,至少徐海现在也能听懂学堂先生说的什么东西了,也能跟天家的同学一起畅游知识的海洋了。
听先生谈古论今,讲哲学经典,细述道法自然,这种过程让徐海很是享受。
很快又到了申时,徐海又跟武教头say了再见,也不去运辅馆了,直接来到玄坎这里。
玄坎正一个人玩茶,看到徐海过来,推给徐海一杯,问:“昨天的问题想到答案了吗?”
“没有!”徐海干脆地答,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很好,大道之不可说也,说不出来才是最好的答案,来,你可以跟我学推算了。”玄坎一锤定音。
徐海想了一会,发现自己无语了。
这算啥,我随便说的啊,不应该再给我一杯昨天的茶再让我打坐一会吗?更何况,我回答的好像是没有想到,不是回答不出来啊,这两者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
对了,徐海突然问道:“我刚才喝的是昨天那种茶吗?”
“不是。你过来坐着,我先给你讲先天卦象。”玄坎拉着徐海进院子坐下。
先天卦象,是自然演化到一定程度表现出来的特性,特征,形态。
清气浊气分开,分别以乾卦,坤卦定义。
天地万物都由这两气衍化。
这算先天第一轮卦象。
随后乾坤演化出来的水(坎)、山(艮)…
…
徐海认真听着玄坎讲述,结合是昨天的梦境,好像更容易理解。
推算的原理是从现在的状态去想象下一个状态,比如流水上放置一块浮木,它会顺着水流从上游到下游。
但复杂的是一个状态中,加入的别的状态就会发生变化,比如流水浮木,如果中间加入了别的静止状态,比如直接堵住流水,那流水就不流了,浮木也无法到下游去。
卦象,就是前人所总结的各种状态,以及这些状态下一步的变化,一种状态与另一种状态结合产生的变化。
徐海一点就透,但居然要背卦象…
都写在书里的,干嘛要背啊…
徐海心里想着,也不敢说出口。
拿起那本《卦象》跟玄坎告辞就回去了,还要找爷爷练武,这一天下来,过得比谁都充实。
要不是当初有被自己爹逼着昼夜苦读,还真有点熬不下去,那段时间,做梦都是在背夫子论,背经典。
太恐怖了,徐海摇摇头,把这些记忆甩出脑外。
半个月过去。
京城徐府也终于热闹起来,来了好些个族兄,原来他们也跟徐海同时被调上京来了,只是没有天子剑从的龙驹这样的好坐骑,走了足足一个月才到。
他们一来就被安插到京城的各个部门去了。 朝堂是权力的天花板,也应该是权力生长的根基。 第一流,怎么能在京城没有根呢? 他们在京城生了根,同时也会变成皇帝掌控地方最有力的武器,这就是朝堂,每一个举动都有其更深的含义,心机不重城府不深的人,根本玩不转。 几乎是同时的,王家自己交出一批人,送到天理寺受审,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到王元恩手里,王元恩那是勃然大怒,他并没有亲自回来给王家“主持公道”,而是派了自己的亲弟弟回来,要肃清门户! 王元恩知道,这种事情被摆上明面来,对王家的声望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本人更是镇西大将军,可以说整个徐氏都在他的辖地,可是发生了,这种事,他以后不仅不能找理由,想法子打压徐氏,反而要反过来给徐氏保驾护航! 否则偌大的王氏,就成了一坨烂泥,不会再有人看得起王氏,王氏没落,或许就会从这里开始。 偏偏皇帝让天子剑从接徐家小公子,而且经过了王氏的势力范围,偏偏徐小公子发现了这些龌龊,偏偏自己是这个镇西大将军!! 王元恩已经有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皇帝的手段还是巧合了,但事的确是王家的小二公子犯下的,王元恩也无话可说,只怪自己离家前对这孙子太过宠溺啊… 王元恩想着想着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对他也像对大孙子一样严格,会不会今天就是不同的景象。 唉,事情已经发生,自己身上还挂着徐向淳给自己挣的一大笔军功,王元恩此时心情是复杂的。 深想下去,皇帝要敲打第一流,于是拿最有可能对徐氏下手的王家开刀,或许王家也不会想着对付徐氏,毕竟如今王元恩刚得了一大笔徐向淳给挣的军功。 于是让徐海跟王家起了矛盾,偏偏徐海占着大义,所以他又只能暂时给徐家保驾护航来挽回一点声誉,只是这样双方心中已经有了芥蒂。 整个事件下来,王家失去了声誉,徐家树起了大敌,只有皇帝达到了目的。 而皇帝如此大动干戈,就是在警告:就算是第一流,也不能在朕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皇帝啊…你到底有多深的心机啊… 王元恩无奈,世人都恨昏君,但他们这样的地位,反而恨明君。 地位上比不过,玩权谋玩不过,打更是打不过,这换谁不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