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推开家门时，灶膛里的火星已经快灭了，只有一缕微弱的青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在夜色里散得很快。土坯房里没点灯，他摸索着摸到桌边，刚想点燃油灯，就听到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阿砚？是你回来了吗？”赵兰的声音带着刚咳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娘，是我。”林砚赶紧放下怀里的笔记本和晶体，快步走进里屋。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透进来，刚好照亮赵兰苍白的脸——她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没缝完的衣服，指尖缠着的布条渗着淡红色的血印，显然是刚才咳嗽时不小心扯破了伤口。

“今天没再被王浩欺负吧？”赵兰伸手想摸林砚的胳膊，却因为虚弱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我听张婶说，王浩昨天在图书馆门口堵你了，是不是真的？”

林砚心里一酸，他知道母亲肯定是担心了一下午，连活都没心思干。他坐到床边，把张老师给的笔记本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娘，我没事，张老师帮我解围了，还送了我这个——里面都是阵法的解题法子，有了它，我肯定能通过考核。”

赵兰没识字，但她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能感觉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慢慢红了：“张老师是个好人……你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她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到林砚手里，“这里面还有三颗残晶，是我今天帮李大户缝了件棉袄换的，你拿去练习，别省着，不够娘再想办法。”

林砚捏着布包，能感觉到里面三颗小小的晶体，还有母亲手心残留的温度。他知道，母亲为了这三颗残晶，肯定又熬了大半天，手指上的伤口就是证据。他把布包揣进怀里，紧紧攥着，像是握住了一团滚烫的火：“娘，够了，我这里还有张老师给的晶体，您别再熬夜缝衣服了，身体要紧。”

“我没事，老毛病了。”赵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快去练习吧，我煮了点杂粮粥，在灶上温着，记得吃。”

林砚点点头，转身走出里屋。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笼罩着小半张木桌，他把张老师的笔记本摊开，又从怀里倒出所有晶体——母亲给的三颗残晶，王浩掉的一颗，张老师给的两颗一阶晶体，还有原主剩下的两颗残晶，一共八颗。虽然大多是残次的，但比昨天多了三颗，足够他多练几次。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二维防御阵常见问题”那页，张老师在上面写着：“练阵法最忌贪多，每次练完要记清楚哪里错了，比如节点摆歪、能量注快了，下次改过来，比瞎练十次都管用。”

林砚想起在地球时，他帮后进生整理错题，也是这个道理——不是做越多题越好，而是要把每道错题的原因找出来，逐个击破。他从怀里摸出一根木炭笔，在一张旧纸上写下“今日练习记录”，然后开始准备第一次练习。

还是用树枝摆外框，小石子当节点，这次他特意找了块平整的地面，先在地上用木炭画了个简易的正方形，标好内外侧的距离，再按标记摆石子。摆完后，他对照笔记本看了一遍，确认节点位置没歪，才拿起一颗一阶晶体，开始注入能量。

“嗡——”

淡白色的阵纹慢慢显现，比昨天更清晰些，但注入到第十五个节点时，能量突然滞涩了一下，阵纹边缘闪过一丝微弱的裂痕。林砚赶紧停手，按照笔记里说的，用精神力仔细扫过阵纹——原来是第十五个节点的石子比其他的高了一点，导致能量传导不畅。

他把那颗石子往下按了按，调整到和其他节点一样的高度，再补充了一点能量，阵纹瞬间稳定下来，裂痕也消失了。他在纸上写下：“第一次：节点高度不一，导致能量阻滞，调整后恢复。”

接着是第二次练习，这次他特意注意了石子的高度，阵纹顺利激活，但维持到一刻钟时，边缘突然开始闪烁，像是要崩溃。林砚心里一紧，赶紧回忆笔记里的内容——是边缘能量损耗！他忘了补充能量。

他赶紧注入之前预留的残晶能量，阵纹的闪烁慢慢停止，重新稳定下来。他又在纸上记下：“第二次：忘记补充边缘损耗能量，阵纹险些崩溃，需在激活后十分钟补充一次能量。”

第三次练习时，他提前算好损耗，在激活十分钟后准时补充能量，阵纹稳稳维持了半个时辰，直到晶体能量耗尽才消失。这是他第一次完整撑过考核要求的时间，他忍不住握紧拳头，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满是兴奋。

他看着纸上的记录，突然明白张老师说的“记错题”是什么意思——每一次记录，都是在为下一次练习铺路，就像在脑子里搭了一座桥，把错误和正确的路连起来，下次走的时候就不会再摔跤。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砚又练了四次，每次都把遇到的问题记在纸上：第四次是能量注入太快，导致中间节点过载；第五次是补充能量时注多了，阵纹出现细微的波动；第六次终于没出任何问题，阵纹稳定维持了半个时辰，能量耗尽时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他看着纸上的六条记录，从第一次的两个错误，到最后一次的零错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一步一步找问题、改问题，是他最熟悉的“拆解法”，在这个世界同样管用。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踢倒了门口的柴堆。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和晶体收起来——这个时间，除了王浩，不会有人来找他麻烦。

他吹灭油灯，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四个少年站在院门口，为首的正是王浩，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后的三个跟班也都提着家伙，脸上带着狞笑。

“林砚，别躲在里面装死！”王浩用木棍砸着门板，“听说你今天练阵法练得挺欢？我倒要看看，你那点本事能不能挡住我的阵法！”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王浩带了三个人，都是小学五六年级的，学阶都比他高，硬拼肯定不行。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闪过笔记本里的内容——张老师在“防御阵应用”那页写过：“遇到危险时，可搭简易防御阵挡一下，争取时间，别硬扛。”

他快速跑到里屋门口，低声对里面说：“娘，你别出来，我能解决。”不等赵兰回应，他就转身拿起两颗一阶晶体和几颗石子，快步跑到院子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哟，终于敢出来了？”王浩看到林砚，脸上的狞笑更浓，“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天亮呢！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留级生再怎么练，也不是高阶学员的对手！”他说着，手腕上的二阶晶体亮起冷光，开始凝聚阵纹——是小学六年级的“束缚阵”，比二维防御阵高两个等级。

林砚不敢耽误，他快速在身前摆了个小型的二维防御阵，只用了六个节点，刚好护住自己。摆完后，他立刻注入能量，淡白色的光罩瞬间展开，刚好挡住王浩的束缚阵。

“砰！”

两道阵纹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砚的防御阵晃了晃，边缘出现了一丝裂痕，但没碎。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砚的防御阵能挡住他的束缚阵：“你居然真的练会了？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他加大能量注入，束缚阵的光芒更亮，林砚的防御阵裂痕越来越大。

林砚心里清楚，自己的晶体能量不够，撑不了多久。他想起笔记本里的“阵纹转移”技巧：“遇到能量压制时，可将防御阵的能量集中到一点，打开一个缺口，趁机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能量全部集中到防御阵的右侧，那里刚好对着院墙上的一个缺口。“砰！”防御阵右侧的光罩突然炸开，不是被王浩打破的，而是林砚主动引爆的——炸开的能量形成一股推力，把他往院墙方向推去，同时挡住了王浩的束缚阵。

王浩没想到林砚会这么做，一时没反应过来。林砚趁机冲到院墙缺口，翻身跳了出去，落在外面的巷子里。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拔腿就往图书馆方向跑——张老师说过，遇到危险可以去图书馆找他，那里有学院布置的防御阵，王浩不敢闹事。

身后传来王浩的怒吼：“林砚，你给我站住！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看我不拆了你的阵法！”但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没追上。

林砚跑了大概一刻钟，才看到图书馆的影子。他放慢脚步，喘着粗气，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还好没丢，晶体也还在。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穹顶的棱形晶体还亮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图书馆中央的几张石桌。他刚想找个角落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林砚？你怎么来了？”

林砚抬头，看到张老师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显然，张老师还在图书馆整理资料，没回家。

“张老师，我……”林砚有些不好意思，把刚才王浩堵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老师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王浩，太过分了！明天我就去找城主，好好说说这事！”他走到林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没事，谢谢您，张老师。”林砚摇摇头，“我用您教的方法，挡住了他的阵法，还趁机跑出来了。”

张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你把笔记里的内容吃透了，不错。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递给林砚，“这是图书馆‘基础阵法区’的钥匙，里面有很多小学阶段的阵法资料，还有模拟考核的题目，你明天可以过来，在里面安心练习，王浩不敢进来。”

林砚接过钥匙，铜钥匙上还带着张老师的体温，沉甸甸的，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紧紧攥着钥匙，眼眶有些发热：“张老师，谢谢您，您为我做的太多了……”

“傻孩子，教书育人是我的本分。”张老师笑了笑，“你有天赋，只是之前没找对方法，现在找到了，就要好好把握。明天是模拟考，别太紧张，就按你练习的来，肯定能过。”他顿了顿，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林砚，“这是《小学阵法模拟题库》，里面有十套模拟题，你今晚可以拿回去看看，熟悉一下题型。”

林砚接过书，封面上印着“青风城小学专用”的字样，书页很新，显然是张老师特意找出来的。他抱着书，手里攥着钥匙，心里满是感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张老师就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原本漆黑的路。

“张老师，我明天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林砚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

“好，我相信你。”张老师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看题。”

林砚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不像之前那么冷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和题库，手里攥着钥匙，脚步轻快了很多。

回到家时，赵兰还没睡，一直在等他。看到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林砚把张老师给的题库拿给母亲看，又说了钥匙的事，赵兰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张老师是好人”。

林砚吃了点杂粮粥，就回到里屋，借着油灯的光看起了题库。里面的题目和他练习的差不多，都是二维防御阵的搭建、节点计算、能量调配，他看了两套题，就已经很熟悉题型了。不过他没熬夜，看完第三套题，就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休息——他知道，明天的模拟考需要好精神。

第二天一早，林砚起得很早。他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带着笔记本、晶体和题库，往青风城小学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去学校的学生，有的看到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有的则是鄙夷的眼神，但林砚都不在意——他现在心里只有模拟考，其他的都不重要。

青风城小学坐落在城中心，是一座很大的院落，门口挂着“青风城初等学院”的牌子。林砚走进学校，看到不少学生已经到了，都在讨论今天的模拟考。他刚想往考场走，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砚！”

林砚回头，看到班长李雪走了过来。李雪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学阶很高，平时很少和留级生说话，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找他。

“李雪班长，有事吗？”林砚疑惑地问。

“张老师让我给你的。”李雪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两颗一阶晶体，张老师说你练习可能需要，让你模拟考的时候用，别用残晶，影响发挥。”

林砚接过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晶体的重量，心里又是一阵暖流——张老师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他对李雪说了声“谢谢”，又朝着张老师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没看到人，但心里充满了力量。

走进考场，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王浩也在，他看到林砚，眼神里满是不屑，还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林砚没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最后看了一遍上面的要点。

很快，监考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和晶体。“好了，安静！”监考老师拍了拍手，“今天的模拟考，考的是二维防御阵的搭建，给大家半个时辰的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说完，他给每个学生发了一颗一阶晶体和一张试卷，试卷上画着二维防御阵的示意图，还有几个需要注意的要点。

林砚拿到晶体和试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先看了一遍试卷上的要点：外框边长5.5米，阵纹沿内侧10厘米分布，每边7个节点，需维持一刻钟。

这些参数和他练习的差不多，只是边长和节点数变了一点，但原理是一样的。他按照平时的步骤，先在心里算了算有效边长——5.5米减去0.2米，等于5.3米，每边7个节点，就是6个间隔，5.3除以6，约等于0.88米。

计算完，他开始在指定的区域摆节点，用的是考场提供的小石子，他特意调整了石子的高度，确保一致。摆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拿起晶体，开始注入能量。

“嗡——”

淡白色的阵纹慢慢显现，比他平时练习的更清晰，因为用的是全新的一阶晶体，能量很稳定。他按照步骤，先注入10%的能量预激活，再按顺时针顺序激活其他节点，激活到一半时，他特意放慢速度，用精神力扫过阵纹，确认没有能量阻滞的地方。

激活完所有节点，他又补充了20%的能量，应对边缘损耗。阵纹稳稳维持着，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监考老师开始检查每个学生的阵纹，走到林砚身边时，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阵纹——边缘清晰，能量稳定，没有任何裂痕，比很多六年级的学生搭得都好。

“不错，合格了。”监考老师点了点头，在林砚的试卷上画了个红圈。

林砚松了口气，心里满是喜悦——他成功了！第一次模拟考，他合格了！

旁边的王浩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林砚真的通过了模拟考，而且还得到了监考老师的夸奖。他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他不会就这么让林砚通过考核的。

模拟考结束后，林砚拿着试卷，快步去找张老师。张老师看到他的合格试卷，笑得很开心，还特意奖励了他一颗一阶晶体，让他继续练习，为七天后的淘汰考核做准备。

林砚拿着晶体，走出张老师的办公室，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难的淘汰考核，还有王浩的阻挠，但他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