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锦城,聚宝阁。
今日的聚宝阁比往常更加热闹。鎏金的匾额下,车马如龙,衣着光鲜的修士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灵草、丹药以及某种隐秘的期待感。拍卖会,永远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漩涡。
杜山河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领了一个遮拦面容的普通黑木面具戴上,默默走入大厅,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
他“看”到了前排雅座。姚香香一袭水蓝长裙,容颜清冷,依偎在一个华服青年身边。那青年神色倨傲,指尖习惯性地敲击着扶手,炼气九层的气息毫不掩饰,正是那位赵师兄。几个一看就是宗门弟子的年轻人簇拥着他们,谈笑风生。
他也“看”到了另一侧。李家家主李魁带着几位长老阴沉着脸坐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尤其是在看到杜家方向时,更是毫不掩饰杀意。杜明峰也来了,只带了大长老,坐在更靠后的位置,面色凝重,尽量避免与李家视线接触。
暗流涌动。
“铛——”
一声清越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位身着锦袍、笑容圆滑的老者走上台,几句开场白后,一件件拍卖品被呈上。丹药、符箓、法器、矿材……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热烈。
杜山河闭目养神,对大多数东西都毫无兴趣。他怀揣着近五百下品灵石(吞噬所得+杜家送来),目标明确。
“下一件,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起拍价,八十下品灵石!”
一件土黄色、灵光闪动的小盾被展示出来。
杜山河睁开眼。
他需要一件防御法器弥补当前短板。
“八十五!”
“九十!”
“一百!”
价格稳步攀升。
“一百二。”杜山河第一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不少目光投向他这个角落,带着打量。一件一阶上品防御法器拍到一百二,已接近市场价。
“一百二十五。”前排,赵师兄懒洋洋地举了下手,甚至没回头看。仿佛只是随手为之,给女伴买个玩意儿。
姚香香嘴角微弯,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
杜山河沉默一瞬:“一百三。”
赵师兄挑眉,似乎觉得有趣,侧头瞥了角落一眼:“一百五。”
直接抬价二十灵石!彰显财力的同时,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全场微微一静。这价,虚高了。
杜山河面具下的眉头皱起。他不是冲动之人,资金有限,需用在刀刃上。
他不再出声。
“一百五第一次!一百五第二次!成交!恭喜赵公子!”老者落锤,满面笑容。
赵师兄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对姚香香低笑道:“看来有人不识趣,不过,无所谓。”
姚香香柔顺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那道沉默的身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杜山河重新闭目。这点挫折,影响不了他的心境。
拍卖继续。
几件拍品过后,老者声音提高几分:“接下来,是一批来自‘黑风涧’深处的老药,药龄足百年,虽药力有所流失,但用于淬体、补充气血仍是上佳之选!共五株,打包拍卖,起拍价两百灵石!”
侍女端上一个玉盘,里面是五株形态各异、略显干瘪却仍蕴含灵光的药材。
杜山河猛地睁开眼!紫府道基传来清晰的渴望!
这东西,对他大有裨益!远比灵石直接吞噬效率更高!
“两百一!”立刻有人出价。百年老药,总是抢手。
“两百三!”
“两百五!”
价格攀升很快。
“三百。”杜山河再次开口,一次性加价五十灵石,显露出志在必得的气势。 不少人都看向他,猜测着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是哪路人物。 李魁冷哼一声,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本能地不喜,故意抬价:“三百一!” “三百五。”杜山河声音不变。 李魁脸色一沉,刚要再开口,旁边长老低声劝阻:“家主,正事要紧,我们的目标是那件东西…不宜在此浪费灵石。” 李魁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角落一眼,不再出声。 “三百五第一次!三百五第二次!成交!” 杜山河心下稍松。代价不小,但值得。 很快,那五株老药被送到他手中。接触的瞬间,《紫霄噬天经》自行微转,传来满足的悸动。 拍卖渐入高潮。 终于,拍卖师神色一肃,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诸位,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一张残图!”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侍女捧上一个紫檀托盘,上面铺着明黄绸缎,绸缎上,静静躺着一张古朴的、边缘不规则的古皮质残图。 “此图材质特殊,水火不侵,据考证,可能关联某处古修士洞府遗迹!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洞府遗迹! 大厅内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哪怕只是残图,也足以让人疯狂! 杜山河的心脏亦是猛地一跳!不是因那“洞府”传闻,而是当残图出现的瞬间,他怀中的另一张残图,以及丹田内的紫气,同时产生了强烈无比的共鸣! 它们本是一体! “六百!”立刻有人红着眼出价。 “七百!” “八百!”李魁猛地站起,势在必得。 “一千!”赵师兄淡淡开口,直接将价格拉到一个高位,震慑了不少小家族。 价格疯狂飙升,很快突破一千五百灵石,竞价的只剩下寥寥数家,包括李魁、赵师兄,以及几个包间内未曾露面的神秘人物。 杜山河面具下的脸面无表情。他没钱了。 但他必须得到它! 眼看价格逼近两千,李魁脸色铁青,赵师兄也微微皱眉时—— “我出两千。”杜山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哗——!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角落! 两千下品灵石!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一个藏头露尾、穿着寒酸的人,能拿出两千灵石?! 李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杜山河,眼中杀机爆闪。他怀疑这小子是故意跟他作对! 赵师兄也眯起了眼,手指停止敲击。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两、两千!这位道友出两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短暂的死寂。 “两千一。”赵师兄冷冷开口,目光如刀,试图刺穿那层面具。 “两千二。”杜山河毫不迟疑。 “两千三!”李魁几乎是在咆哮,这是李家能动的极限了! “两千五。”杜山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疯了!绝对是疯了!为了一张残图? 李魁颓然坐下,脸色灰败,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赵师兄脸色阴沉,不再出声。这个价格,已超出他的心理预期,为一张残图不值得。 “两千五第一次!两千五第二次!两千五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槌音落定! 无数道混杂着贪婪、嫉妒、探究的目光钉在杜山河身上。 杜山河无视所有目光,起身,走向后方交割区。 他拿出所有灵石,又毫不犹豫地将刚刚拍到手的、那五株还未焐热的百年老药推向管事。 “抵押。”他声音沙哑。 管事愣了一下,仔细检查老药,评估价值:“这…最多折价三百灵石。” “可以。”杜山河没有任何犹豫。 最终,他掏空所有,又抵押了老药,才勉强凑够两千五百灵石,换回了那张古皮质残图。 残图入手冰凉,与他怀中另一张产生强烈的吸引感,丹田紫气欢腾雀跃。 值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出聚宝阁侧门,转入一条僻静巷道。 前后左右,七八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死了所有去路。 为首两人,正是面色阴鸷的李魁,以及眼神玩味冰冷的赵师兄。 “小子,”李魁踏前一步,炼气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碾压过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你身上的东西,还有那张图,乖乖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赵师兄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轻笑:“顺便,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敢跟我抢东西。” 杀机,瞬间锁死了巷道中央的杜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