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端着茶杯回来时,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把杯子往杨戬面前一推,自己先猛喝了一大口,才急着解释:“其实我是偷偷从灵武学院跑回来的——后天就是城里的‘四院争榜赛’了!不止我们学院,青云、长风、落霞三所学院的弟子都来比,大家为争夺更多的资源,冲击院内排名榜!我卡在‘青锋诀’第三式还没突破,连带着‘引露术’也总出岔子,昨晚试着凝露成刃,结果灵气没捏稳,把院里的花盆冻得裂成了三瓣,越想越慌,半夜实在睡不着,就想回来找爷爷再指点指点。”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里闪着光,语气里满是对比赛的期待:“她激动得手舞足蹈,眼中光芒闪烁,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场面有多震撼!有人长枪出手如电,枪尖寒芒未至,劲风已扑面生疼;有人双拳挥出竟引动气流震颤,拳风过处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更有人身法快得只剩残影,兵器相交时火花四溅,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去年夺冠那位更是了得,左手结印唤出流光护体,右手持刃劈出破空之势,攻守之间行云流水,全场竟无人能挡其锋芒!”
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凑到杨戬面前:“对了!你身手这么厉害,肯定懂些门道吧?后天的比试在城郊的演武场,特别热闹,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正好爷爷也嘱托我多带你出去看看,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说不定能遇见些有趣的事情!”
她又想起爷爷的事,连忙补充:“而且爷爷回来时发现家里没人肯定会打电话和我说的,耽误不了事!”
杨戬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半碎的玉佩,又想起老者临行前“谨慎探查、勿急功近利”的嘱托,沉吟片刻。他本想留在院中感知昆仑镜的气息,但“四院争榜赛”是修行者聚集之地,既能让他摸清此界灵气流动的规律、熟悉凡人修士的行事方式,若截教余孽想在此界吸纳势力,这类热闹场合也极可能留下踪迹——去一趟,确实比守在院中更有收获,还能顺便了解此界世事,一举两得。
他抬眼看向苏晚晴,缓缓颔首:“也好。只是需劳烦苏姑娘届时若有不懂的事物,也劳烦姑娘稍作解释。”
苏晚晴见他答应,立刻笑出了梨涡,抓起桌上的纸笔就写纸条:“放心!有什么看不懂的,你尽管问,我都给你说清楚!”
苏晚晴攥着刚写完的纸条,想起杨戬身上还有伤,又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连忙收起雀跃的神色,语气轻快却带着分寸:“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好好休息。我收拾下明天要带的东西,咱们明早吃完早点就出发。”
她说着便起身,顺手把桌上的空茶杯摞在一起,脚步轻轻的没敢弄出太大声响,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叮嘱:“如果还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住隔壁厢房,听得见!”
杨戬望着她轻手轻脚带上门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玉佩,眸中沉凝稍缓——有苏晚晴引路,明日既能探得此界修行者的底细,也能趁机熟悉周遭,倒比独自在院中等待更有头绪。他重新盘膝坐回榻上,闭目运转气息,将左臂残留的灼痛感压下,静静为明日的行程蓄力。
三日调养,虽未竟全功,但已非初临此界时的狼狈。体内仙元流转虽不如巅峰时浩荡磅礴,却也不再是几近枯竭的涓涓细流,而是如溪水初涨,虽缓却稳,滋养着经脉百骸。左臂那被混沌煞气侵蚀的焦黑伤口,在老者药膏与自己持之以恒的温和仙元冲刷下,边缘的死黑之气已褪去大半,新生的皮肉带着淡粉色泽,虽依旧脆弱,隐隐作痛,但筋骨间的凝滞涩感已消散,运转如意了许多。
他心念微动,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细的罡气,虽不及全盛时万一,却精纯凝练,锐意内蕴。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拂柳,无声无息地在狭小的厢房内挪移转折,带起几不可察的气流变化,速度与灵活性恢复了大半。
“虽只恢复二三成,仙法神通大多难以施展,但……”杨戬眸光沉静,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寻常遁术、护身罡气已可勉强支撑,若遇险情,自保遁走当无大碍。”这让他心中稍安,在此陌生地界,拥有了最基本的应对底气。
他再次尝试凝神,额间天眼微微发热,一道比先前凝实些许的金光无声扫过小院,穿透墙壁,清晰地“看”到隔壁厢房内,苏晚晴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行囊,嘴里还无声地哼着轻快的小调,一副期待明日出行的模样。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数倍,将整条小巷乃至更远处的零星人声、微弱灵气波动都纳入感知。
“天眼之力也恢复了些许,虽远不足以洞穿虚空、追踪昆仑镜,但用于洞察周遭环境、辨别人物气息虚实,已堪一用。”杨戬心中定计,明日那“四院争榜赛”,正好借此初步恢复的灵觉,仔细探查此界修行者的路数与底细,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他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好,继续引导着温润的仙元,如春雨般细细浸润着左臂的伤处与略有枯竭的丹田,为明日可能的一切做着最后的准备。窗外,月色西斜,小院宁静,唯有那棵古柏的枝叶,仍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亘古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