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长的深意与站桩的玄机
林云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向摘星楼,青衫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杂道院的石阶上,青苔丛生,走一步能滑出半寸,他却走得稳当,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院长开口。
摘星楼的光幕泛着淡淡的紫晕,像淬了一层月华。林云站在光幕外,整理衣襟,指尖触到腰间的玉佩——那是老首座临终前给的,说能在院长面前讨几分薄面。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光幕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弟子林云,求见院长。”
光幕里传来一声轻笑,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进来吧。”
“回院长。”林云应着,抬脚穿过光幕。
顶楼的茶香比想象中更浓,院长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转着个紫砂茶杯。夕阳透过窗棂,在他银白的胡须上镀了层金边,道袍上的流云纹仿佛真在缓缓流动。书架上的竹简泛着陈旧的黄,角落里的铜鹤香炉飘出细细的烟,连空气都带着股沉静的味道。
“坐。”院长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茶杯轻叩案几,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云刚坐下,就见院长把一杯茶推过来。茶汤碧清,叶子在水里舒展得正好,香气里混着淡淡的药味。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丹田,连带着那丝刚得到的灵力都活泛了些。
“听说你收了个徒弟?”院长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茶,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能看透人心。
“回院长,是收了一位,名叫萧辰。”林云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原是剑道院弟子,遭了些变故,弟子看他心性尚可,便收入门下了。”
“心性尚可?”院长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先天剑体,丹田破碎,却没断了求道之心,这可不是‘尚可’二字能担的。”他顿了顿,添了句,“你收徒的规矩,我听说了。”
林云心里一动,挺直了腰板:“回院长,弟子以为,修武先修心。心术不正者,修为再高也是祸根;心若端正,纵是资质平平,亦能走出大道。所以弟子立下三收三不收——心术正、懂感恩、有韧性者收;忘恩负义、眼高于顶、心术不正者,纵是天纵奇才,弟子也不收。”
院长拈须的手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杂道院虽不起眼,却最该守这份本心。”他忽然话锋一转,“一月之期还剩三日,就这一个徒弟?”
林云早有准备,拱手道:“回院长,弟子正打算再寻两位合适的。只是弟子愚钝,不知该往何处去找……”
“缘法自在人心。”院长拿起茶壶,壶嘴悬在半空,茶汤如银线落入杯中,“明日起,学院的藏书阁对你敞开,弟子也能去。至于人选……”他抬眼看向林云,“你且记着,杂草堆里,往往藏着最坚韧的根。”
林云心里透亮了,这是明着给机会。他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里带了几分郑重:“谢院长指点。”
“去吧。”院长挥挥手,重新看向窗外,“三日后的小比,别给杂道院丢人。”
“回院长,弟子省得。”
走出摘星楼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林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老首座果然没骗他,院长对杂道院,怕是早就留了心。他脚步轻快,连带着踩在青苔上都觉得稳当了许多。
杂道院的院门歪歪斜斜,门楣上的“杂道院”三个字掉了个点,被人用墨笔歪歪扭扭补上了。林云推开门,就见萧辰正扶着廊柱站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谁让你起来的?”林云走过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刚触到衣料,就感觉到萧辰身子一僵,显然是牵动了伤势。
萧辰回师尊,弟子想试试能不能站稳。
他说话时气息发颤,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眼里的倔强像没烧尽的火星。
林云叹了口气,扶着他坐到石阶上:“丹田碎了,就别硬撑着练那些花架子。你现在最该练的,不是剑招,是站桩。”
萧辰回师尊,站桩?
“对,站桩。”林云在他对面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抬起平举胸前,掌心相对,“就像我这样,双腿微屈,沉肩坠肘,心无杂念。每天卯时起来站两个时辰,什么时候能站到纹丝不动,气息均匀,我再传你别的。”
萧辰看着他的姿势,眉头皱成了疙瘩。这姿势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滑稽,哪里像练剑的样子?
萧辰回师尊,这样……能有用?
“有用没用,你试试便知。”林云保持着姿势不变,语气平淡,“你以为剑道是什么?是劈砍刺杀?错了。剑是手的延伸,手是心的延伸。心不定,剑再快也没用。你丹田虽碎,可先天剑体还在,只是以前被灵力蒙了眼,没看到剑的根本。”
他说着,忽然抬手,指尖在萧辰眉心一点。一股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淌进去,萧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翻涌的烦躁竟平息了些。
“试试。”林云收回手。
萧辰咬咬牙,依葫芦画瓢地站好。可刚站没片刻,就疼得额头冒汗,双腿抖得像筛糠,好几次差点栽倒,都被林云伸手扶住了。
“稳住。”林云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想想你闯迷雾泽的时候,那么多妖兽围着,你是怎么握紧剑的?”
萧辰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迷雾里的腥风,想起了未婚妻焦急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原本颤抖的双腿竟真的稳了几分。
林云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嘴角悄悄勾了勾。这小子,果然没看错。
夜幕渐渐浓了,杂道院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在两个站桩的身影上。一个挺拔如松,气息平稳;一个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
直到月上中天,林云才让萧辰停下。
“回去歇着吧,明日卯时,我在这儿等你。”
萧辰回师尊。
他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背影虽踉跄,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力气。
林云独自站在院子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云
修为:10年(淬体境巅峰)
功法:万剑归宗(入门)
寿命:22/89
技艺:琴、棋、书、画、茶艺(全部大圆满)
评价:总算有点当师傅的样子了,可惜徒弟还是块没开窍的木头
“啧,这系统,嘴巴就不能甜点?”林云撇撇嘴,心里却挺满意。至少评价从“垫底的废物”升了一级。
他抬头看向剑道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练剑的呼喝声。王浩那家伙,怕是正等着三日后看他的笑话。 “静心草……”林云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泡茶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用剑穗串起来当装饰,会不会更好看?” 他转身回房,路过厨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是萧夫人送来的伤药,说是祖传的秘方。林云拿起药瓶闻了闻,里面除了常见的疗伤草药,还混了一味“凝神花”,看来萧夫人是个细心人。 “正好,”林云把药瓶揣进怀里,“明日去藏书阁,或许能派上用场。” 窗外的月光落在棋盘上,棋子泛着温润的光。林云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天元位。棋盘上霎时仿佛起了阵微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三日后的小比,他可没打算让萧辰真的跟王浩硬碰硬。杂道院的手段,哪能那么容易让人看透? 夜色渐深,杂道院的灯灭了。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像谁在轻轻拨弄琴弦,等着明日的朝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