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拉萨还浸在薄雾里,布达拉宫的金顶却已经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暖光。车队停在广场旁的停车场时,李夏芝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举着相机对着红宫白墙拍了又拍,镜头里的宫殿比所有画册里的都要壮观,像从云端落进凡间的城堡。
“别拍了,”林禹笑着拽她,“先进去,出来再拍个够。”
安检口排着长队,藏民和游客混在一起,转经筒的“吱呀”声和相机快门声交织成一片。杨玺雯突然指着前面:“快看,龙安跟个藏族小朋友勾肩搭背呢!”
大家看过去,龙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扎小辫的藏族男孩看手机里的牧马人照片,男孩咯咯地笑,手里的青稞饼递到龙安嘴边。“他说想坐我的车,”龙安走过来时,嘴角还沾着点饼渣,“等会儿出来带他兜一圈。”
拾阶而上时,李宇真突然停在半山腰,指着远处的山峦:“你看那山的轮廓,像不像我爸照片里的东达山?”张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晨光里的山影确实带着点熟悉的弧度,他掏出手机翻出老照片,两代人的目光在时空中交汇,山风卷着经幡,在他们耳边轻轻絮语。
布达拉宫内部的廊道幽暗而静谧,酥油灯的香气缠绕着壁画上的飞天。李夏芝举着相机,却迟迟没按下快门——那些历经千年的壁画和佛像,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种让人不敢惊扰的庄严。“咱们好像闯进了历史里,”她轻声说,“连呼吸都得轻一点。”
最顶层的金顶群在阳光下闪得耀眼,黄金的光泽混着宝石的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张煜龙举着相机连拍,赵晓晴在旁边念着导游手册:“据说这金顶用了近一吨黄金,是五世**喇嘛时期修的。”
“比咱们所有车加起来都贵,”杨玺雯吐了吐舌头,“龙安,你那牧马人在这儿,顶多算块砖。”
龙安没理她,却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是早上那个藏族男孩给的,橘子味的。
从布达拉宫出来时,阳光已经热辣辣的。大家在广场旁的甜茶馆歇脚,搪瓷碗里的甜茶泛着乳白的光,喝一口,奶香混着茶香在舌尖化开。“等会儿拍合影,”张群掏出小镜子整理头发,“我爸说他当年没机会在布达拉宫前拍照,今天我得替他笑精神点。”
李宇真从包里翻出个小化妆镜,给张群补了点防晒霜:“别晒黑了,回去叔叔认不出。”
约定的拍照地点在广场东侧的经幡旁,那里能把布达拉宫的全景框进镜头。张煜龙支起三脚架,调试着角度,赵晓晴帮每个人整理衣服——李夏芝的围巾歪了,杨玺雯的头发被风吹乱,龙安的衣领没翻好,她都一一捋顺,像在打理一件珍贵的藏品。
“都站好啊!”张煜龙举着遥控器,“靠近点,别留空隙!”
林禹自然地搂住李夏芝的肩,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臂弯里,无名指上的星轨戒指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张群和李宇真站在中间,李宇真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老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毛。龙安和杨玺雯站在右边,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躲,杨玺雯衣领上的蝴蝶银饰闪着光。王浩把苏琳护在左边,两人的手悄悄牵在一起,戒指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张煜龙跑过来站在最边上,赵晓晴踮着脚靠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青稞饼。
“笑!”张煜龙按下遥控器。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风突然卷起经幡,五色的布片在他们头顶哗哗作响,像在为这张迟到了5000多公里的合影鼓掌。布达拉宫的金顶在身后闪着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无形的线,把上海的起点、太湖的夜、怒江的浪、东达山的雪,都串在了一起。
拍完照,大家坐在广场的石阶上,谁都没说话。杨玺雯突然掏出手机:“建个相册吧,把这一路的照片都传上去,以后想了就看看。”
“名字就叫‘318上的我们’,”李夏芝立刻响应,“我先来传然乌湖的星空!”
张群翻出陈瑶的联系方式:“得告诉她,瓷片在贵州的山岩上安了家,下次她去,说不定能找到。”
龙安看着杨玺雯低头传照片的侧脸,突然说:“回成都后,我请你吃火锅。”
杨玺雯抬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鸳鸯锅?”
“清汤,”龙安故意逗她,“你不是怕辣吗?”
“谁怕了!”杨玺雯踹他一脚,却没真用力,“要特辣,辣到喷火那种!”
远处的转经道上,藏民还在一圈圈走着,嘴里的经文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林禹望着布达拉宫的金顶,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此生必驾318”——这条路哪是用来“驾”的,分明是用来“遇”的:遇见雪山,遇见湖泊,遇见陌生人递来的酥油茶,遇见并肩看星空的人,遇见藏在心底的自己。
离开拉萨时,车队特意绕了趟八廓街。丹增站在客栈门口挥手,手里举着他们昨天挂的经幡:“记得常回来啊!”
五辆车排着队驶离市区,布达拉宫的金顶渐渐缩成远处的一个光点。李夏芝突然对着对讲机喊:“咱们约定吧,十年后,还从上海出发,再走一次318!”
“拉钩!”杨玺雯的声音带着笑,“谁不来谁是小狗!”
“我带我爸来,”张群接话,“让他亲自走一趟怒江72拐。”
“我带我妈跳广场舞,”杨玺雯抢着说,“就在然乌湖边跳!”
林禹握紧李夏芝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导航里的电子音还在机械地报着路线,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路早就刻在了心里——从上海人民广场的零公里标志,到布达拉宫前的合影,5476公里的318国道,装着的哪是风景,全是沉甸甸的日子。
车窗外的青稞田在风中起伏,像片绿色的海。李夏芝突然指着远处的雪山:“你看,那山在跟我们告别呢!”
林禹看过去,雪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温柔得像幅画。他笑了笑,踩下油门,福特新时代Pro的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载着满车的故事,朝着下一个路口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