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盘旋上怒江72拐时,云雾正顺着峡谷往上爬。张煜龙把车停在观景台,赵晓晴牵着“小经幡”先跳下来,小姑娘举着迷你瓷碗往栏杆外探:“妈妈,这路像不像你画的波浪线?”赵晓晴笑着扶住她——十年前她就在这栏杆边摔了一跤,速写本飞出去,是张煜龙扑过去抓住的,现在那本速写还压在他家书柜最上层。
张煜龙支起相机,镜头对准蜿蜒的公路。“当年就在这拍的合影,”他调着焦距,“你看那道弯,叔叔当年就是在那儿说‘还想来’。”赵晓晴凑过去看取景器,画面里,张群正扶着李宇真的爸站在观景台中央,老人手里的老照片被风吹得哗哗响,照片上的72拐和眼前的风景几乎重合。
“318小分队”的群聊突然弹出消息,是张煜龙发的实时照片。林禹点开时,李夏芝正指着远处的怒江:“你记不记得,当年张煜龙为了拍怒江的浪,差点踩空掉下去,赵晓晴拽着他的腰带喊‘相机别丢’,比喊他名字还急。”林禹笑,刚要回消息,杨玺雯的牧马人在前面鸣笛——她正举着红绸带往护栏上系,龙安在旁边给学员讲“当年张群刹车片飙到65℃”的典故。
王浩的SUV停在稍远的平地上,苏琳抱着小宝看山。小家伙指着盘旋的车队,突然喊出句清楚的“队...队”。“对,是我们的队,”王浩揉他的头发,“‘318小分队’的队。”张煜龙举着相机走过来,镜头里,小宝的贝壳项链在阳光下闪,和远处怒江的浪花连成一片。
李宇真的爸突然拍了拍张群的手,示意要自己走两步。张群赶紧扶着他,老人的脚步虽慢,却一步一步踩在当年的脚印上。“这拐...数不清,”他喘着气笑,“当年...你说有72道,我数到30就晕了。”张群掏出手机,点开群里的老照片:“您看,当年我们就在这儿数拐,赵晓晴数错了还不承认,被张煜龙拍下来当证据。”
林禹和李夏芝靠在车边,看着观景台的热闹。赵晓晴正给“小经幡”讲速写本里的故事,张煜龙举着相机在旁边抓拍;杨玺雯的学员们围着龙安,听他讲“318小分队”在然乌湖被风吹跑帐篷的糗事;王浩蹲在地上,用树枝给小宝画72拐的形状。
“你看,”李夏芝突然说,“咱们当年说的‘一直走下去’,真的做到了。”林禹低头看手机,群里刚刷新一条消息,是张煜龙发的九宫格:有老人举着照片的样子,有“小经幡”举碗的笑脸,有杨玺雯系红绸带的背影,最后一张是全体合影,照片角落,怒江的浪正拍打着岩石,像在为“318小分队”鼓掌。
车队往下一个弯道驶去时,张群按了声喇叭,长长的回响在峡谷里荡开。林禹跟着鸣笛,李夏芝望着窗外掠过的经幡,突然想起十年前张煜龙在群里说的话:“318的每道拐,都是给故事打的结。”
现在看来,那些结串起来,成了条谁也拆不开的绳,一头拴着过去的他们,一头牵着现在的孩子,还有无数个等着加入的后来人。
下一站然乌湖,杨玺雯在对讲机里喊:“广场舞的音乐我备好了,这次谁也别想拽我捡石头!”
龙安的笑声混着风声传过来:“那得看‘318小分队’的规矩——少数服从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