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云南地界,318国道开始与金沙江并行。江水裹挟着泥沙,在峡谷里翻涌成土黄色的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林禹降下车窗,风里带着江水的腥气,混杂着高原阳光特有的干燥暖意。
“快看!”李夏芝指着前方,江面上架着座红色的大桥,桥身像道彩虹横跨两岸,“那是金沙江大桥吧?攻略说过了这座桥,就快进西藏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群的声音:“终于要进藏了!我爸说过了金沙江,才算真正踏上川藏线,前面的风景跟这边完全不一样。”
车队在桥头停了下来。大家下车伸懒腰,江风猎猎地吹着,把杨玺雯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她掏出梳子刚要梳,龙安突然伸手帮她按住被风吹起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垂,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张煜龙举着相机对着大桥拍个不停,赵晓晴站在他身边,指着远处的雪山:“你看那山顶的雪,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像撒了把钻石。”
“等过了芒康,这样的雪山就多了,”张群蹲在地上检查坦克300的轮胎,“到时候让你拍个够。”他从后备箱拿出那个红布包,里面的瓷片早已嵌进贵州的山岩,现在包里装着李宇真爸那张老照片,“过了江找个地方歇歇脚,把照片拿出来晒晒,别受潮了。” 往前开了约莫半小时,路边出现个藏族村落。村口的玛尼堆上挂满经幡,风一吹,五色的布幡哗啦啦作响,像在念诵经文。一个穿藏袍的老爷爷坐在玛尼堆旁,手里转着经筒,看见他们的车队,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扎西德勒!”李夏芝学着攻略里的样子打招呼,老爷爷笑着回了句藏语,虽然听不懂,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村里有家简陋的客栈,老板是个年轻的藏族姑娘,叫卓玛。她给大家端来酥油茶,碗沿还沾着奶渍。“前面到芒康要翻东达山,”卓玛的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海拔五千多米,你们要慢慢开,别跑太快。” 杨玺雯捧着热乎乎的酥油茶,抿了一口:“有点腥,不过挺暖身子的。” “多喝几碗就习惯了,”卓玛笑,“我们藏族人出门都带着酥油茶,抗高反。”她指着墙上的照片,“我阿爸年轻时是马帮,走318送货,这是他当年走的路线图。” 照片是手绘的,用墨线勾勒出蜿蜒的山路,旁边标着藏文。张群凑近看,突然指着一处:“这是不是怒江72拐?画得跟我爸照片里的样子有点像。” 卓玛点点头:“是呢,阿爸说那地方拐得人头晕,每次过都要先喝三碗酥油茶。” 中午在卓玛家吃了藏面,青稞做的面条劲道弹牙,配上牦牛肉酱,香得人舔碗底。王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比潜江的小龙虾还上头,回去我得学做这个。” 苏琳笑着捶他一下:“就你?连煮面条都能糊锅。” 饭后,卓玛带大家去村里的经堂。转经筒沿着墙根排了一圈,林禹跟着卓玛的样子,伸手握住经筒慢慢转,木头摩擦的“吱呀”声里,仿佛能听见岁月流淌的声音。李夏芝在角落发现串风干的牦牛骨,上面刻着模糊的经文,卓玛说那是阿爸年轻时挂在马背上的,能保平安。 “咱们也求个平安吧,”李宇真从包里掏出根红绳,“刚才卓玛说,在经堂里系根红绳,路上能顺顺利利。” 大家都找了根红绳,系在经堂的廊柱上。杨玺雯系红绳时,龙安站在她身后,帮她挡住穿堂风。张煜龙举着相机,把这一幕定格——廊柱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绳,像串起了无数人的心愿。 离开村子时,卓玛往每个人手里塞了袋青稞饼:“路上饿了吃,顶饱。”她站在村口挥手,藏袍的衣角在风里飘动,像朵盛开的格桑花。 车队重新驶上318,金沙江依旧在身边奔腾。林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落,突然想起卓玛说的话:“318是条神路,走的人多了,路上就全是故事。” 李夏芝握着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星轨戒指被阳光晒得发烫:“咱们的故事,才刚到精彩的地方呢。” 对讲机里,杨玺雯突然哼起首歌,调子有点像藏族民谣,龙安跟着轻轻和。张群在给李宇真讲东达山的传说,王浩在跟苏琳商量到了拉萨要拍多少张婚纱照,张煜龙的相机快门声“咔嗒”响着,像在给这一切伴奏。 导航提示:“前方即将进入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距离拉萨还有2200公里。” 林禹踩了脚油门,福特新时代Pro的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朝着远处的雪山驶去。金沙江在车窗外流淌,像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时光河,载着他们的故事,一路向西。





